“那英梨梨就暫時交給你了,葉山。”
見英梨梨同意,安藝倫也爽快說,“我就去把散落的那些原畫收拾起來,老實說,我忍不住想再好好欣賞一下了。”
“也行。”
我點了點頭。
“那買來的這退燒藥……”
“給我吧。”
我接過了安藝倫也手裡的退燒藥,說不定這藥還能派上用場。
“那英梨梨,你今晚就好好休息,也不用急著趕回去了,剩下的事只要交給我們就可以了。”
安藝倫也轉頭又寬慰了英梨梨幾句。
“哦……我也希望今晚可以好好休息……”
蓋著被子的英梨梨悶聲應道。
聽不太清她說甚麼的安藝倫也奇怪的歪了歪頭,但他也沒追問,轉身離開了臥室興沖沖下樓。
看得出,安藝倫也對即將成型的遊戲充滿了熱忱。
這份執著,連我都自愧不如。
我目送安藝倫也下樓。
這才轉向英梨梨,露出了個微笑走向她。
“呃……!”
英梨梨的樣子,一時卻彷彿如臨大敵,“……給我等等!你先別過來,你剛才自己也說了,他隨時還可能進來,你這是又想幹甚麼!?”
我卻停下步,對她奇怪的眨了眨眼。
“你在說甚麼呢?病患小姐。”
然後我拋起了手裡那盒退燒藥,對英梨梨說,“我只是想看看你,還需不需要吃這退燒藥……”
“你該不會,是想玩甚麼喂藥paly吧!?”
英梨梨卻依然警惕盯著我,同時臉色一變叫道。
該說,不愧是本子大師。
整天腦子裡都在想些甚麼稀奇古怪的東西?
“英梨梨,你這麼說就有點把人看扁了。”
我嘆了口氣,問道:“你該不會以為我是那種不懂得憐惜女孩子,只會一味為了愉悅自己而完全不照顧女孩子身體的混蛋吧?”
“你就是……!”
英梨梨秒答了我的問題。
這就有點傷人了。
沒想到,一向對待病人如春風般和煦的我會被這樣曲解。
“你要這麼看我,我也沒辦法。”
我臉上不禁流露出了一抹憂傷,聳了聳肩提醒,“那你就自己摸摸看吧,看還有沒有在發燒,這裡也沒體溫計,只能靠體感去感覺了,如果覺得還在發燒的話,最好還是得服下藥。”
我溫和下來的語氣,讓英梨梨稍微怔了怔。
她依言拿手放在額頭上,想感覺出甚麼。
“好像……也感覺不出來甚麼。”
英梨梨嘀咕。
“這就麻煩了。”
我皺了皺眉,為難說,“你既然不讓我靠近幫你,自己又感覺不出甚麼,而如果已經退燒了的話,退燒藥可不能亂吃。”
英梨梨咬了咬牙轉過來看我,似在遲疑。
“那,那就沒辦法了……你過來吧。”
她鬆了口說。
我這才走到床邊,把手放上英梨梨的額頭。
剛才比這更親密的事都做過了,英梨梨似乎對這樣的舉動也不再排斥,但臉頰還是稍微變紅了一點。
“的確,現在是感覺不太出來。”
片刻後,我也納悶說,“不過,你的臉倒是還有點燒紅。”
“是、是嗎?”
英梨梨低垂下了眼瞼,“……那就還是服下藥吧。”
“都說了,退燒藥不能亂吃。”
我一臉嚴肅說,“算了,我換種比較精確的方式幫你探了下熱吧……你現在能翻過身去嗎?”
“……翻身?翻身幹嘛?”
英梨梨有點茫然的眨了下眼。
“就是換成趴著的姿勢,然後放鬆身體就可以了。”
我耐心的解釋道。
“你還真是麻煩呢……”
解釋清楚,英梨梨咧嘴抱怨了句,但猶豫了下後,她還是順從的在床上翻了個身,雙手抱住了枕頭,邊說道:“雖然不知道你要幹嗎,但是給我搞快點……!”
“遵命,英梨梨大小姐。”
我忙不迭應道。
而英梨梨很快就應該感覺到了,自己身上的被子被暫時掀開了。
就在她可能覺得有點冷,忍不住回頭看時,卻發現了驟然靠近在她背後的我,不由流露出一臉詫異的神色。
但就在這時——
“你們這是在幹甚麼……!?”
從門口那邊,突然冷不丁傳來一聲女性的喝問聲,把我和英梨梨都嚇了一跳,不禁下意識都將目光一起投射了過去。
此刻忘記關上門的臥室門口,站著的卻是一位身穿和服的女性。
那位女性跟英梨梨一樣,都有著標誌性的雙馬尾,只不過髮色稍顯不同,面容跟英梨梨也有著幾分相似,只是她的眉眼間,有著一股英梨梨還不俱備的成熟風韻。
而這會,這位彷彿成熟版英梨梨的女性,臉上正帶著吃驚神情,目光直直盯著我和英梨梨。
這位女性不就是……
澤村太太嗎!?
換言之,也就是英梨梨的媽媽。
她怎麼也會突然出現在這座別墅裡的!?
“澤村太太……?”
我不由低撥出聲,怔怔望著這位突然登場的人妻。
但此時此際,主要的問題其實並不是她的突然登場。
而是,我和英梨梨正保持著的前後曖昧姿勢。
但凡有闖入的人一眼望過來,無論怎麼看都覺得可疑至極。
“是……”
聽到我叫出了名字,澤村太太下意識應聲,很快她卻又擰起了一雙秀眉,再次發問道:“先不急著打招呼,我說,你們兩個這到底是在幹嗎呢……?”
這無疑是個尖銳的問題。
我扭動有點僵硬的脖子,與英梨梨對視一眼。
又僵硬的扭了回去,望向她的媽媽。
“如果我說……我現在是想幫你女兒探下熱,你信嗎?”
而後,我從喉嚨間吐出了干涉的聲音。
這是甚麼世道啊!
而在我心裡,卻正發出著吶喊。
上次是被英梨梨的外交官父親撞見,現在又換成了這位澤村太太目睹這糟糕的一幕,老天爺這是故意想整死我是吧?
“探熱……?”
站在門口的那位太太,依然擰緊眉頭狐疑的嘀咕出聲。
而趁這會,我終於反應了過來。
馬上從床上下來,離開了英梨梨的身後。
慢了一拍的英梨梨,也從突然見到自己媽媽出現的錯愕中回過神。
“媽媽……你怎麼也會來這裡的?”
她不由問出了聲。
“先別說這個。”
澤村太太卻沒回答自己女兒問題,而是轉過頭繼續審視向我這邊,“你是……嗯?你不是葉山老師嗎!?”
這位太太突然叫了起來。
她居然還記得我?
“是,我是葉山正義。”
我忙回以禮貌性的問候,“沒想到澤村太太還記得我。”
“你不是來過我們家嗎?我當然還記得……不過,你怎麼會出現在我家的別墅裡,還幫英梨梨……探熱?”
澤村小百合頓了頓,說道。
好吧。
看來是避不開這個問題了。
而此刻站在眼前的可不是一竅不通,而是位太太。
還是一位不時幫自己女兒在漫展賣同人本的太太。
可能掌握的理論以及實操等臨床經驗,比我還要豐富。
我這是要當場承認呢,還是承認呢?
“媽媽!”
就在我乾脆想坦白從寬之際,英梨梨的聲音響起,“他、他剛才是經過我同意,想幫我量**溫,看還需不需要吃退燒藥……並、並不是說想對我幹甚麼其他的事!”
我唰的一下轉頭看向英梨梨。
雖然你幫我辯解我很開心,可能不能把話說得像欲蓋彌彰似的。
啊,我已經預感將看到這位太太拿出電話撥打的場面了。
“……真的?”
但送入耳邊,卻是這樣的話語。
我詫異的看向澤村太太。
“剛才在樓下撞見倫也了,他說你發燒臥床了,還真的是……這麼說,是葉山老師負責留下照顧你了?英梨梨。”
澤村小百合打量著自己女兒,說道。
她這是相信英梨梨的話了?
“是,是這樣的啦。”
英梨梨說著,想撐起身。
“給我繼續好好躺著!”
澤村小百合卻出聲制止了自己女兒,邊走了過去,又把英梨梨按回床上,替她拉上被子蓋好,“傻女兒,為甚麼你要獨自躲到這別墅裡來?幸虧我覺得不放心,特地跑過來看看,你這是想讓媽媽擔心死嗎?”
“我這不是已經沒事了……”
英梨梨逞強說。
“不準駁嘴,快讓我看看你病得怎麼樣了?”
澤村小百合拿出了身為人母的氣勢,開始仔細檢視自己女兒病情。
“啊,媽媽!”
英梨梨頓時叫了起來,“你才從外面進來,手太冰了!”
“探熱是這樣的,不然你想怎麼樣?”
澤村小百合拿開放在英梨梨額上的手,說道:“還好,已經燙得不是厲害,應該是開始退燒了。”
“都說了,我已經沒事了。”
英梨梨語氣像在跟自己媽媽撒嬌。
“是是,女兒長大了,沒事了。”
澤村小百合敷衍著,卻又奇怪的打量了自己女兒幾眼。
“那個……澤村太太,英梨梨。”
而在這時,感覺自己像個局外人的我忍不住出聲,“要不,我先出去?”
“啊,差點忘了葉山老師還在。”
澤村小百合像是才醒悟過來,轉向我,忽然彎腰鞠了個躬,“我家英梨梨麻煩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不,不用這麼客氣,澤村太太。”
我忙擺手示意這位太太不必這樣。
再說,照顧她女兒這不都是我應該做的嘛?
“就是,媽媽你不用跟他太客氣……”
英梨梨也附和。
剛直起身的澤村小百合,卻不禁看了看自己女兒。
“那好吧。”
然後她嘴角忽地露出甜甜的一笑,“既然英梨梨都這麼說了,那我就不跟葉山老師再客氣了。”
總覺得,這我太太此刻露出的微笑有點意味深長,話裡也好像有話的樣子呢。
希望是我多疑了吧……
“對了,媽媽,你是怎麼過來的?”
英梨梨卻沒發現這點,在問道。
“是讓你爸爸的司機送我過來的,不過我已經讓他回去了,今晚我也會在這住下,我還給你帶了不少補給過來,還不快誇獎下本太太的英明?”
澤村小百合哼哼笑著向自己女兒邀功。
這對母女,關係還真是親近呢。
“媽媽,你今晚也要留下來?”
英梨梨瞪大眼問。
“怎麼了?女兒。”
澤村小百合收起了笑,故作嚴肅問,“是覺得媽媽打擾到你們了?”
“……才沒有的事。”
英梨梨立即晃動著腦袋。
“那現在我就去把補給搬進屋裡,給我家英梨梨做一頓補充營養的大餐,這幾天你肯定也沒好好吃飯吧?”
澤村小百合說著,轉向我這邊,“葉山老師,能請你也一起下去幫幫忙嗎?倫也那孩子雖然已經在幫忙,但他體力好像不太行的樣子。”
“啊?沒問題。”
正把自己想象成一顆樁子,站在旁邊聽著這對母女對話的我連忙回過神。
“喲西,那葉山老師請跟我來……英梨梨你就給我老實待著這休息。”
澤村小百合又叮囑了自己女兒一句,就示意我跟她一起走出臥室。
我當然也不好拒絕,給英梨梨遞了個眼神,就跟上了她媽媽,而英梨梨這會才想起狠狠瞪了瞪準備離開的我。
大概是她已經明白過來,剛才我處心積慮誘導她趴著,是想對她幹嘛了吧。
我的X癖,恐怕也已經暴露了。
被澤村小百合帶我走出了臥室,這位太太又順手關上了臥室的門。
然後,她卻沒有急著下樓。
而是陡然轉過來,嘴角噙著一絲頗有深意的柔和淺笑,一雙美眸也與我對視上了,一時間看得我心裡有點發毛。
“澤村太太……?”
我忍不住出聲。
“葉山老師,你認識我家英梨梨多久了?”
而澤村小百合打量了我一會,終於也開了口,“雖然之前是有聽我這個女兒不經意提起你,但沒想到,原來你們已經熟悉到這個程度了。”
“其實也沒有多久……”
我不由含糊回答了這位太太的問題。
等等,這是甚麼情況?
“沒有多久?”
澤村小百合詫異的眨了眨眼,忽然盯著我低聲說了句怪話,“果然……幼馴染不敵天降,這就是大自然不可逆的規律嗎?”
這都甚麼跟甚麼?
“澤村太太,還下不下去搬東西?”
我提醒道。
“啊對,反正晚上也還有時間,我其實也還有好多問題想請教葉山老師,那現在就先下樓去吧。”
澤村小百合笑著輕點點頭,甩動著雙馬尾轉過身,穿著和服的她,身姿婀娜的領著我下樓。
我則若有所思的看著這位太太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