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加藤啊。”
我望著站在眼前這位隱身技能點滿的少女,做出鬆了口氣的表情,“……我說還有誰,能這麼神不知鬼不覺站在我後面。”
“啊?嗯……是我。”
加藤惠稍微流露出不解,隨後才應道。
“怎麼就你一個人?”
我注意到孤身一人的加藤惠,“其他人呢,都在泳池那邊嗎?”
“不,葉山君已經來晚一步。”
加藤惠卻說。
“啊?”
“安藝君和霞之丘學姐她們,剛剛已經回房間去了。”
加藤惠解答了我的疑惑。
“不是說取材嗎?”
我問,“怎麼就回去了?”
“我其實也不太清楚。”
加藤惠輕搖了搖頭,“只是我們過來這邊呆沒多久,霞之丘學姐她們就表現得不太耐煩,隨後就提出回房間了,說今天沒心情再繼續甚麼取材活動,安藝同學只好把計劃改成了回他的房間裡開會。”
取材活動取消了?
霞之丘詩羽這是唱的哪出?
這位人氣作家花了這麼多錢,不就是為了給社團取材嘛。
“那怎麼把你給留下來了?加藤。”
我又發現了盲點,抬起頭奇怪看向加藤惠。
“哦,大家走得好像有點急,不小心就把我給落下了。”
加藤惠撩了下自己的前發,“我想著都已經換好泳衣了,就乾脆自己留下來遊一會,覺得口渴了,就過來這邊想買點喝的,沒想到剛巧撞上了葉山君。”
我這才注意到。
此刻手背在身後,擺出個俏生生的姿勢站在面前的加藤惠,身上穿戴的是一身斑馬紋的泳裝。
而她的頭髮還有白皙的肌膚上,還透出股子被沾溼了的姿態,應該是剛從泳池裡游完出來。
不過,我怎麼感覺這位少女剛才是不是很平靜的一語帶過甚麼令人覺得悲傷的事。
看來我們這位社團女主角,又一不留神被人給遺忘過去了。
我轉過身在自動販售機上挑了款飲料,取出遞給了她。
“謝謝。”
加藤惠倒也沒客氣,接過了。
“那既然加藤難得興致這麼好,不如接下來就由我陪你回去遊一會吧。”
我看了她一眼,提議道。
“啊?”
加藤惠停下擰飲料瓶蓋的動作,抬起頭對我眨了眨眼,“葉山君留下陪我……?不,其實我已經遊得有點累了,也是時候該回去了。”
少女看過來的眼神有些古怪。
甚麼嘛。
只是男女一起呆在一個游泳池裡而已,又不會被傳染懷孕。
“那好吧。”
我惋惜說,“我們就回去看看其他人開會討論些甚麼吧。”
“那能稍微等我一下嗎?我去更衣室換下衣服。”
加藤惠問。
我紳士的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
五分鐘後。
我和加藤惠走在回房間的走廊上。
而加藤惠的臂彎還挎著裝著換下泳衣的袋子。
這麼說起來,安藝倫也也真的是。
就這樣拋下社團女主角走人,根本就當加藤惠在社團內可有可無嘛。
雖說,這可能也是加藤惠的隱身效能太好的緣故。
總感覺該跟走在身邊的這位少女說點甚麼,我開啟了話題:
“啊哈……今天早上我們還真是運氣不好呢,居然會被困在電梯裡,差點以為一時半會出不來了。”
聽到我說起早上被困在電梯裡的事,加藤惠側頭瞥了我一眼。
“早上還是多虧了葉山君。”
她說,“在那種緊急情況下,你做出的處理很冷靜,才能讓大家都被安撫下來,等到電梯門被開啟。”
“我是當時在場的唯一男性,我必須保持冷靜。”
我謙虛說,“如果我也慌了,那可能大家就跟著恐慌起來,在那種情況底下,會相當不妙。”
實際上,早上在電梯裡遭遇那種情形對我而言,根本就是小兒科啊。
何況一手造成那種突發情況的還是……
不,沒甚麼。
“主要是,大家似乎都很信任葉山君的樣子。”
加藤惠似是回想了下當時的情況。
那還用說嗎?
裡面有超過一半,都是與我有著多次深入淺出交流經驗,都已經培養出了深厚默契的女人。
當然這種事,不可為外人道也。
“那加藤你呢?”
我隨口問道:“你全程也保持的很冷靜,讓人刮目相看。”
聽到這個問題,加藤惠突然轉過臉,看了過來。
“因為,我也選擇了信任葉山君。”
然後她說。
對這個答案,我不由微微一愣。
聽起來,似乎蘊含了一些曖昧的成分在裡面。
我咀嚼著加藤惠的話,剛想又開口,眼角餘光卻掃到走廊邊房間的號碼牌。
是在兩人說話間,已經走到了我和安藝倫也的房間了。
我只在入住存放行李時來過一次,差點錯過了。
我停下步,拿出房卡開啟了房門。
開啟的房間裡,卻並沒傳出人聲。
我和加藤惠對視了一眼。
然後我和她一起推門進去,卻發現走進的房間內空無一人。
安藝倫也他們並沒有回來這裡。
“奇怪了,他們都沒有回房間,這是跑哪去了?”
我不由嘀咕。
“但安藝同學的確是說,是要回房間開會的……”
加藤惠也說道。
“或許他們是去酒店的其他地方了,我們就在這等等吧。”
我關上了房間的門,示意加藤惠在房間裡找地方坐。
而聽到關門聲,加藤惠立刻轉頭看向我。
“怎麼了?加藤。”
我不由問。
“也就是說……接下來我要和葉山君暫時呆在這房間裡嗎?”
加藤惠語氣像是稍稍顯得有點異樣說。
等等,她不說倒還好。
這麼一說,現在兩人的情況的確有點微妙。
變成了孤男寡女共存一室了。
這對我和加藤惠來說,還是第一次。
上次安藝倫也的家裡,雖說也單獨一起呆了會。
可之後安藝倫很快就回來了,結果很多事情都來不及做。
此刻加藤惠的話,彷彿突然間點醒了我,剛才明明還有些後知後覺的,
但現在,安藝倫也他們貌似也會隨時回來呢。
“那個,有甚麼問題嗎?加藤。”
我沉吟了會兒,開口回道:“安藝他們應該很快就會回來了,應該不用等上太久的,你隨便坐吧。”
我示意加藤惠隨意。
她卻還顯得有些遲疑的又看了看我,才走進了房間內。
她把裝著溼泳衣的袋子放下,打量起了房間。
“葉山君的房間是雙人房呢,我們那邊的是三人房,顯得有點擁擠。”
加藤惠回過頭說。
卻發現不知何時,我跟在了她身後。
“啊。”
加藤惠下意識低呼一聲,小退了半步。
但很快,她像是又恢復了淡定的樣子。
不愧是加藤惠。
可這退半步的動作,是認真的嗎?
“這樣嘛。”
我卻神情自然接話,“看來是這次提供我們資金的金主,給自己選了個舒服的房間,可惜我還沒過去見識一下。”
“你是說霞之丘學姐嗎?”
加藤惠說。
“是啊。”
我點頭,“這位學姐,還真是捨得為社團投資。”
“我覺得,”
加藤惠頓了頓,說,“霞之丘學姐的投資應該不僅僅是為了我們社團吧。”
我頓時詫異了看了看加藤惠。
她說的這話,怎麼聽起來頗有深意啊。
“或許吧。”
我模稜兩可應道,又作為房間主人問道:“不說這個了,加藤你還口渴嗎?還想喝點甚麼,房間裡應該還有顏色比較淺的薑汁汽水甚麼的。”
“啊,有那種汽水嗎?”
加藤惠卻眨巴下眼,“我想不用了,我就在這……”
“叮咚”
加藤惠話沒說完,卻被一聲悅耳的聲音打斷了。
她不禁暫時停下說話。
我也回過神來。
這好像是房間配置的門鈴聲。
是安藝倫也他們回來了?
我剛想轉身去開門,但又突然意識到甚麼。
不對。
安藝倫也的話,應該有開門的房卡,還按甚麼門鈴。
再說,他現在應該也不知道我和加藤惠在房間裡才對。
我納悶的走到房門前,透過房門貓眼望出去。
看到這會站在門外等著的,那是個扎著可愛糰子髮型的女生。
……由比濱!
怎麼會是她來了?
我按在開門把手的手,瞬間僵住了下。
不。
由比濱會找過來好像也挺正常,我告訴過她和優美子我的房間號。
問題是……
我轉向了房間內的加藤惠。
如果現在我開門讓由比濱進房,看到我和加藤惠獨自呆在房間裡。
那在三十秒後,她會是甚麼樣的表情呢?
現在她與優美子對我的信任一降再降,我已經不能再去觸動她們敏感的神經了。
心念電轉間。
我走了回去,拉起加藤惠走向房間的陽臺。
被我拉起的加藤惠,流露出一臉的訝異。
我卻已把她拉到了陽臺外面。
“加藤,晚點我會跟你解釋清楚。”
然後我雙手抓住她肩頭,壓低聲音請求道:“不過能不能拜託你,現在先在這陽臺上躲一下?”
“啊?”
加藤惠聲音裡透出了疑惑。
但現在我已經沒有時間再跟她先好好解釋清楚了。
“總之,你先在這躲會,也不要出聲……之後想我怎麼補償你都沒問題。”
我信誓旦旦說。
加藤惠看我的眼神,頓時飛快的閃爍了下。
而我也不等她答覆,就神情鄭重的對她再點了點頭,把她留在陽臺外,自己就退回了房間裡。
然後我把陽臺的玻璃門關上,也順便拉上了遮擋的布簾。
這樣一來,就看不到陽臺外面其實躲了個人。
前提是,加藤惠不要出聲。
但我相信以這位少女的為人,應該不會這麼做。
現在也先委屈她一下,只要度過這一關,之後一切好說,在想辦法彌補她也不遲。
我這才走回了房門前,做了個深呼吸後,開啟了房門。
“……結衣,你怎麼過來了?”
我語氣也恢復自然,對突然到訪的由比濱問道。
“太好了,你在房間裡。”
由比濱卻開心說,“我還以為你跟社團裡的人出去了。”
“我社團裡的人不知都跑哪去了,我找不到他們,只能自己先回房間……進房間裡再說,優美子沒跟你一起過來嗎?”
我讓開身爽快的邀請由比濱進房間。
這個時候,反而不能表現得畏縮可疑,乾脆先發制人反而能瞞天過海。
“優美子她還在房間裡休息,就我自己過來了。”
由比濱走進了房間,說道。
“哦……那你找過來是有甚麼事嗎?”
我問道。
聽我這麼問,由比濱卻轉過頭小心翼翼瞟了我一眼。
“……沒甚麼事,我就不能來找你嗎?”
她說。
“當然可以……!”
對這種送命題,我不假思索就做出了反應,“我也只是隨口問問。”
“嘻。”
由比濱頓時露出個有點傻乎乎的笑,看來她對我這個答覆尚算滿意,邊在房間裡走動起來,邊說道:“其實還真的有事……是你的堂兄拜託我過來的。”
我一聽由比濱這麼說,我就明白了過來。
看來是之前的跟葉山隼人在樓梯間商量的事,有了眉目了。
“隼人君他說……咦,這是甚麼?”
由比濱剛想說明來意,卻像是發現了甚麼。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頓時差點大驚失色。
由比濱發現的,是放在床上的一個袋子。
而那個敞開袋口的袋子裡面,裝的是加藤惠剛剛換下的那套泳裝。
女性泳裝這種東西對身為女生的由比濱來說,應該不會陌生。
“這是……泳裝?”
果不其然,由比濱一眼就認出了袋子裡的東西,她嘟囔說,“好像還是有人剛剛換下的……”
“結衣!”
我冷不丁打斷了由比濱的話。
在她詫異的轉頭看過來時,我已經走過去拿起了袋子裡那套泳裝。
“說起來,結衣。”
我拿著那套泳裝,轉向由比濱,突然語氣有些曖昧的開口說道:“我好像還沒見過你穿泳裝的樣子。”
“誒?”
由比濱一愣,隨即下意識答道:“好像的確是這樣……”
我說的是實話,關於泳裝的樣子,優美子我倒是見過,由比濱還真沒見到過。
“那現在,”
而在這時,我忽然提出了個奇怪的要求,“你能把這套溼透的泳裝換上嗎?我很想看看你穿泳裝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