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往回走沒幾步,發現腳下的水位線驟減。
我頓覺不妙。
將視線投向前方,視野卻被不知甚麼時候瀰漫起來的黑綠色濃霧所充斥。
我忙用袖子捂住了口鼻。
明顯這些濃霧是塞米拉米斯搞出來的,那必然是毒。
雖說對我似乎沒起到甚麼效果,但防患於未然。
我邁步衝進那濃霧之中。
“嗚——!!”
剛一衝進濃霧,就聽到織田信長髮出的一聲大聲悲鳴。
看來這些毒霧不簡單!
“吾之寶具,驕慢王的美酒……能將我與周圍的空間轉換為毒,存在於此處的全部東西,哪怕是水滴空氣,也都會是毒。”
濃霧中,塞米拉米斯的聲音突然從王座上傳來,“這次,我為你準備的是九頭蛇的毒,怎麼樣?A-venger,比上次所中的毒還要痛苦吧?呵呵,這次又能堅持得了多久?還有——”
塞米拉米斯又打了個響指。
頓時有複數的巨大塊狀陰影,環繞在我們所在空間的周圍上空。
我眯起眼觀察。
那是長達20米的漆黑色石碑,估摸超過了十數,石碑上蘊含了可怖的能量,射程覆蓋了整片戰場。
這就是塞米拉米斯擁有的這座空中庭園的殺手鐧?
這些迎擊術式一齊發射,破壞力絕對不容小覷。
但它們同時對著的,還有塞米拉米斯自己的庭園,她這是開始自暴自棄,要搞得大家都兩敗俱傷嗎?
哎,何必呢,我不由嘆氣。
“【十與一的黑棺】……感激涕零吧,能讓我動用了這麼破格的對軍級寶具!”
塞米拉米斯在叫囂,語調已透出滿滿的瘋狂。
再任由她這樣下去,在場的人真的是要遭難了。
不能再陪這頹廢的喪女人瘋下去了!
我在濃霧裡捕捉到織田信長那火焰般的身影。
“呵,這麼快,就動用所有底牌了嗎?”
我剛想靠近,卻聽到織田信長沉聲開口,“但是,戰鬥結果在戰鬥前其實就已經決定好了……並非是‘勝利了’,而是為了勝利而勝利,你能明白嗎?Assassin!那麼就速戰速決吧!我這邊也要火力全開了啊——過去,現在,未來,彙集了所有的我,啟動!”
臥槽,寶具!
我一看這架勢,就知道這位信長公也要拼了。
“寶具嘛?那倒是要看看,到底是我的【十與一的黑棺】發動快,還是你的寶具啟動快——!”
塞米拉米斯顯然也察覺到了織田信長的意圖,厲聲喝道。
下個瞬間。
上空那十一塊碩大的石碑驟然發亮,上面所聚集的能量一觸即發。
這樣一來,只怕織田信長還沒解放寶具,就得接受搶先一步發動的那超規格的魔炮集火轟炸。
即便發出了寶具,最好的結果也只會兩敗俱傷。
這種時候,就不能再坐視不理了。
我毫不猶豫做出了取捨,選擇了站在哪邊。
轟——
十一道規格外的魔炮宛如隕石轟射下來,可只在發射之際響起聲響,緊接所有聲音就像是被突然抽走。
隨即在那上空,不管是已發射出的魔炮也好,還是那十一具石碑也好,都彷彿像是被菜刀切過的蘿蔔般被斬碎。
整片所在上空,完全是強行被拉入了一種真空狀態,空間內的所有東西,甚至包括大氣,都通通被無情粉碎掉。
“——甚麼!!”
目睹這突兀一幕,原本以為可以先發制人的塞米拉米斯下意識低呼。
“三界神佛化為灰燼吧——【波旬變生·三千大千天魔王】!!”
而在此刻,織田信長解放了寶具。
高舉起魔劍的她,被熊熊的赤炎將整個人包圍,而在她身後,居然出現一具巨大無比的六臂骷髏。
只不過那骷髏背後揹負的,是難以計數的炮管。
隨著織田信長寶具的解放,那些炮管就像加特林似的,無數的兇猛槍火剎那間一齊噴發而出,轟炸往塞米拉米斯所在的王座之上。
這是絕對躲不掉的地毯式轟炸,而且,還是由補滿了充足魔力的織田信長髮出的致命打擊。
濃霧被吹散了。
我看到塞米拉米斯站在王座前,睜大眼望著彷彿天降的炮火裁決。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拼盡全力在自己頭頂上凝結出了一層冰晶盾牌。
但這樣就真的抵達得住嗎?
———
接連不斷的炸裂聲響起,那王座上方轉瞬就千瘡百孔,濃厚的一層硝煙覆蓋了戰場,置身破壞中心的塞米拉米斯一時間也不知生死。
好一會兒,這陣濃煙才散去。
這時我走上前,在靠近織田信長髮現她沒甚麼大礙後,又發現了癱倒在碎石堆上的那個女人。
她已不復之前優雅的姿態,連禮服都變得襤褸,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成了名符其實的頹廢美人。
……似乎還有一口氣的樣子。
我示意織田信長不用再補刀,自己走了過去,蹲下來抓住她的下巴,讓她的臉可以抬起來。
“你輸了,女王殿下。”
我聲音沒甚麼感情波動的對她開了口。
塞米拉米斯無力睜開了眼,頓時投射來充滿恨意的目光。
“……果然,又是你這傢伙,你到底要攪我幾次局才滿意……!?”
她咬牙切齒說。
貌似是知道背後破壞了她的【十與一的黑棺】是我了。
“但是,你是想殺我。”
我卻淡淡道出一個事實。
對這位機關算盡,最後發現自己的計劃實現不了,就果斷下黑手的女王,我提不起一絲的憐憫,儘管她是有苦衷的。
我也活得很不容易啊,誰來可憐可憐我呢?
而後,我拿出了從Caster那裡拿來的聖盃,在塞米拉米斯眼前晃了晃。
她頓時睜大了眼。
“沒錯,這就是你夢寐以求的聖盃。”
而我緩緩說道:“本來你只要軟語哀求幾句,甚至是當你騎在我身上那會時用女王身份命令,我都可以心甘情願把它給你,但你偏偏選了最蠢的一種方式……”
聽著我的話,塞米拉米斯目光閃爍不定著。
“不過,現在我也可以把它給你。”
我話鋒突然一轉。
“你……說的是真的?”
錯愕的目光投過來,塞米拉米斯不可思議問,“現在你還可以把聖盃,給我……?”
“可以是可以。”
我卻對這位女帝微微一笑,“只不過,你總也得需要付出點代價……或許一次性你無法支付吧……但沒關係,我允許你分期償還,直到還完為止,假如到時,你還記得想要這破杯子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