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情總是要面對的。
我回過了頭。
面向了那三張陰沉的女性臉龐。
此刻從她們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怪嚇人的。
“好了,事情解決了。”
我故作淡定的微笑,“大家也都平安無事……”
潛在意思是,這件事可以就這樣揭過嗎?
冷靜下來想想。
艾斯德斯會陷入瘋狂狀態,很大部分責任其實要歸咎於我。
當時她又被吉爾伽美什一記EA給直接打懵了,好戰的她一時更是殺紅了眼,直接變得不顧一切。
才會進行那種無差別的攻擊,連她自己都不放過。
瑪修和愛爾也只是被無辜波及到而已。
面對我的表態,吉爾伽美什三人不置可否,沉默不語。
這樣的態度,讓人更是捉摸不透。
尤其是吉爾伽美什,我還不知道她現在是甚麼個態度。
畢竟,我可是翹掉了她的婚禮。
這對一位烏魯克女王來說,實在是一件非常拉麵子的事。
我用滿帶愧疚的深情目光望向吉爾伽美什。
吉爾伽美什居高臨下,面無表情的回視我。
啊咧,她現在對我的深情眼神已經免疫了嗎?
而後,她卻將目光緩緩放到了艾斯德斯身上。
我餘光頓時掃到,艾斯德斯神情一凜,彷彿如臨大敵。
這我倒是可以理解。
雖說艾斯德斯女王範十足,但對上面前這幾位,還是無法相提並論。
光從氣勢上就被壓得死死的,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她剛才那樣子,只是在負隅頑抗而已。
看來想要讓她溫順下來,憑家裡這幾位就已經綽綽有餘了。
與被我半擋在身後的艾斯德斯對視幾秒,吉爾伽美什突然嘆了口氣,轉身坐回了維摩那的王座。
“……我先帶女兒回去。”
吉爾伽美什語氣泛起一股微妙的無力感說道。
“等等,不一起……”
“你先把你那爛攤子收拾好吧。”
吉爾伽美什託著腮,閉眼不看我,“本王已經累了,沒空再跟你糾纏了。”
這位女英雄王,看起來好像已經身心俱疲。
愛爾也擔心的走到自己媽媽身邊。
這次連女兒也不站我這邊了。
我欲哭無淚。
但是,這邊的確也還有手尾需要我去處理完。
看來只能任由她先帶女兒回去了,晚點再想辦法去求得她原諒了。
嘛,這種事對我來說已經駕輕就熟,無非就是軟磨硬泡,事後一切好說。
我望向了艾斯德斯和阿爾託莉雅。
解決一切手尾的關鍵,正好在她倆身上。
※※※
這是通往NightRaid基地的唯一通道。
如今這條通道卻變成了血腥的戰場。
兩隊人馬,在這裡進行著一場飽含敵意的對峙。
現在的場面的一邊,是手持太刀的少女與手持巨型剪刀的女人,正在與一頭巨大的危險種的屍骸進行激烈對抗。
那頭危險種屍骸,完全已經是一具骨架。
卻詭異的還能正常行動,甚至爆發出恐怖的戰鬥力。
兩人與其進行周旋,勉強還只能說僵持不下。
在屍骸後面的石頭上,卻坐著一位穿著水手服的少女,在悠閒的嗑著餅乾,一副現場看好戲的樣子,身邊還帶著一位護衛,似乎水手服少女就是那具屍骸的主人。
而場面的另一邊,是兩個包裹在一白一黑的嚴密鎧甲裡的人,在硬碰硬對毆。
旁邊還躺倒了一位壯實的男人,生死不明。
道路中央,則是一位獸化娘,在與裝扮得像是消防員,帶著防毒面具的男人對攻。
面具男一直利用手中的器械噴出炙熱的火焰,防止被那位獸化娘近身。
這三組對抗的人後面,則站著獨眼獨臂的成熟女性,在觀察著戰場上的形勢,隨時準備支援自己人。
轟——
就在此刻,場面突然出現劇變。
是獸化娘那一邊。
在戰鬥一直僵持不下,這位性急的獸化娘,選擇了鋌而走險。
她猛地發動了衝鋒,正面直接撲近面具男。
眨眼間,就殺到對方面前。
一揮爪,就想直接給對方來個一擊致命。
就在眼看得手,面具男也身子一僵時。
不知從哪冒出一位光頭男,面無表情擋在了面具面前,用身體擋下了獸化孃的致命一擊,整個人直接被掀飛,直接不活了。
“沃爾先生!”
面具男驚撥出聲,聲音裡帶上了憤怒。
那位光頭臉的捨身,也為他爭取了一個反擊的極好機會。
面具男抬起手中的武器,隨即一轟而出。
熊熊的火焰頃刻間直撲殺到最佳射程範圍,已經避無可避的獸化娘。
這樣一來,讓獸化娘反而陷入了危險的境地。
炙熱無比的火焰,眼看就將無情的轟擊向她,將她燃燒成火人。
變故卻在此刻發生。
仿若結晶的冰層,突兀的覆蓋住了面具男手中器械,連他想扣動扳機的手也瞬間一併冰凍住了。
火焰彈沒能發射出去。
而獸化娘也因此爭取到了閃避的機會,從面具男身側驚險的一閃而過。
在閃過之際,她豐富的戰鬥經驗,還讓她不忘順便也想再給面具男補上一擊。
一面堅硬的冰盾,卻也擋下了她這一擊,讓她還是沒有得手。
這兩人同時都詫異的噫了一聲。
而與此同時。
另一邊,圍攻巨大危險種屍骸兩人再度被逼開,正想重新撲上去——
十幾把鋒銳閃耀的劍戟搶先她一步,轟在那具屍骸身上,直接硬生生的插到了屍骸的骨架內。
讓那危險種屍骸,仰頸發出無聲的怒吼咆哮。
圍攻它的兩人頓時也驚疑不定止步。
對歐正酣的那兩個鎧甲人,也被人用一面大盾強行隔開,只能分退往兩邊。
這麼一從激戰停下,穿戴黑色鎧甲的那人還好。
穿著白色鎧甲的卻立即半跪在地,似乎有點承受不住了,白色鎧甲一下解除,裡面赫然是一位少年。
那少年下一刻就直接癱倒在地,全身毛孔滲出了殷紅的鮮血。
但場面上這分組的混戰,在一瞬間就被瓦解,全部中止了下來。
“甚麼人——!”
在旁等待支援的那位像是首領的成熟女人,一下喝問出聲。
隨即她警覺的抬起頭,注意到乘坐在一艘飛舟上,停留在空中的人。
“間桐……!?”
她驚疑不定的脫口而出。
“是我。”
飛舟上的人微笑著回應了她。
正是趕來的我,強行制止了這場混戰。
那位正質問出聲的成熟女人,自然是娜潔希坦。
而與危險種屍骸對抗的是赤瞳和希爾,在屍骸後面看戲的是黑瞳。
獸化娘是雷歐奈,面具男是波魯斯。
而那兩個躲在鎧甲裡的人……
我知道穿戴黑色鎧甲的是威爾,我看他演示過。
剛剛解除了白色鎧甲的人,意外的卻是塔茲米。
而躺倒在一旁的,反倒本應是鎧甲主人的布蘭德。
布蘭德看起來像是受了重傷,把那帝具鎧甲暫時讓給了塔茲米。
但作為新手,塔茲米似乎無法承受帝具鎧甲,整個人剛戰鬥完就像是透支過度了。
場面還真是亂得一團糟。
不過好歹,我這也算是及時趕到了。
阿爾託莉雅所說的將NightRaid的人變為僕從,並不是將其變為自己的死靈部署,只是她發覺了“狩人”小隊的來襲,讓NightRaid的人出來迎擊而已。
怎麼感覺,像是這位女騎士王想借故敲打敲打我的意思。
這算得上是虛驚一場吧。
而注意到我與娜潔希坦的對話,在場的人也都注視上來。
““艾斯德斯將軍……!””
NightRaid另一邊的“狩人”小隊成員,也都詫異的叫出了聲。
是的。
艾斯德斯是與我跟在我身邊隨行過來的。
剛才阻止了波魯斯像雷歐奈發射火焰的,也是出自我對她的授意。
事實上,除了心灰意冷帶著女兒提前回去的吉爾伽美什,其他人都跟過來了。
瑪修,黑貞德,還有阿爾託莉雅。
這救場的陣容強勢得有點過分。
只不過,出手的也就得到我的命令,用盾隔開威爾和塔茲米的瑪修。
黑貞德與阿爾託莉雅只是在各自坐騎上冷冷觀戰,目光彷彿掃過在場的女人。
“嗯,‘狩人’小隊的成員,你們都還好吧?”
艾斯德斯朝威爾他們點了點頭。
“艾斯德斯將軍,這是怎麼一回事……?”
而波魯斯這時看了眼自己被冰凍的帝具,猜到是出自艾斯德斯的手筆,遲疑的開口問道。
“……是他的意思,我沒辦法不聽。”
艾斯德斯卻低下頭輕聲解釋道。
然後,她抬起頭對我投以痴迷的目光。
我也沒法跟人解釋。
在經歷了之前的欲擒故縱,現在這位執著於弱肉強食觀念的女王,對我已迷戀到一種病態的地步,可以說是言聽計從。
“間桐……這到底是甚麼情況?”
娜潔希坦也察覺出了異樣,不禁也狐疑看向我。
“暫時能都停一停吧。”
我擺了擺手,大聲說道:“還有艾斯德斯,娜潔希坦,作為兩組人的領袖,你們能先跟我過來一下嗎?我們需要私下協商一下。”
擒賊先擒王。
想解決眼下的紛亂爭端,還是得先說服這兩邊的這兩位女領袖。
艾斯德斯與娜潔希坦。
這兩位曾是並肩作戰的戰友,不由對視了一眼。
但這是來自我的請求,想必她們一時也不太好拒絕。
沉默思索片刻後。
兩人俱都對自己的部下,下達了暫時休戰,原地休整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