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後發現,那是一座尖頂教堂。
教堂屋頂高出了周圍的房屋一大截,站在那上面,的確很適合俯瞰帝都的街道情況。
但沒有臺階可以直接上去,一般人根本攀爬不上去。
“問題來了……”
跟過來的瑪茵語氣裡還顯得不太相信,揶揄說:“即使那位‘斬首贊克’躲在那上面,我們要怎麼上去?”
“那你可就要抓緊我了。”
我轉頭衝瑪茵微微一笑。
在她反應還慢一拍,我的手已經摟在這位少女的小蠻腰上,覆蓋上小腿的機械腿張開,帶著她就騰空起來。
“這就是,你的帝具!?”
雙腳突然離地的瑪茵下意識抓住了我,訝異的低撥出聲。
“可以這麼說吧。”
我模稜兩可答道。
嘿,這其實是某位綾瀨小姐留給我的信物啦。
被我突然帶著起飛的瑪茵,嬌小的身體卻顯得有些僵硬,神情也浮現起一絲異樣。
但處於升空狀態,怕掉下去,讓她不得不用雙手掛緊我的脖子。
我裝作沒注意,繼續帶著她升空。
瑪茵的身體和她嬌小的體型相符,顯得異常輕盈,身上還傳來一股專屬少女的淡淡體香,腰身也很纖軟。
高空中夜風吹拂,她那礙事的粉色馬尾還打到我臉上,撓得我臉都有些發癢。
我加快了速度。
高度超過了那棟教堂的尖頂,卻發現上面並沒有人。
“都說了,是你的錯覺了……”
“你看那上面。”
瑪茵輕哼了聲,在空中剛想指摘我,我提醒道。
瑪茵狐疑的看過去。
這座教堂的頂端,其實預留了出一小塊平臺。
而此刻那小平臺上面,有人殘留了一些新鮮的痕跡。
“那是,人的腳印!?”
瑪茵眼力不錯,也發現了。
那是一對由血跡印出的清晰腳印,血跡甚至還沒完全凝固,說明有人剛從這離開不久。
如無意外,就是那位“斬首贊克”了。
“那傢伙,剛才真的呆在這上面一直暗中觀察著……我們?”
瑪茵對我投過來刮目相看的目光,細思極恐說。
“應該沒錯了。”
我帶著瑪茵降落在那堪堪能容納我們兩個人落腳的狹窄平臺上,然後問:“那麼,瑪茵小姐,站穩了嗎?”
“甚麼?”
“站穩的話,那可以鬆開我了吧?”
我目不斜視說。
瑪茵稍稍愣住,目光隨即望到了自己摟住我的雙手。
她下意識發出“啊”的一聲,就匆忙收回了雙手。
身體卻因此失去了平衡,一踉蹌,歪倒向另一邊。
我只能又伸手抱住了她瘦削的肩頭,把她人扯了回來。
“小心點,瑪茵小姐,我的帝具啟動也是需要時間的。”
我嘆了口氣說:“所以你如果從這摔下去,我來不及拉住你,你是真的會活活摔死的。”
瑪茵搖搖晃晃的,扶著我手臂才在這小平臺上站穩了。
她緊張的大口喘氣,顯然也被嚇了一跳。
“好,好了,可以放開我了。”
而後瑪茵馬上說。
她目光似乎瞟到我摟住她肩頭的手,意識到兩人現在緊挨的情況有點不對勁,臉紅紅髮出提醒。
“站穩了是吧?”
我這才收回了手。
不過,話說這少女還真是輕得不像話,沒有體重的嗎?
又小又輕,難怪切爾茜老嘲笑她。
以這副弱不禁風的少女身板,我真替她未來擔心。
將來,真的能承受得住她丈夫的粗暴摧殘嗎?
假如她丈夫精力比較旺盛的話。
“對了。”
我這時想起了甚麼,一本正經叮囑:“剛才發生的意外接觸,是事急從權,儘可能的話……不要跟切爾茜那傢伙提起。”
“為甚麼?”
瑪茵不由好奇問。
我無奈笑笑,說:“我怕她會誤會。”
瑪茵蹙起了眉,露出一副古怪的表情。
“……這麼說,切爾茜那傢伙沒有撒謊,你跟她真的已經是一對戀人?”
她斜睨向我,忍不住語氣有些微妙問道。
我只好點了點頭。
從與切爾茜分開時她警告的小動作,這個陷入熱戀的女人,可能我真的有甚麼行差踏錯,她也真的甚麼事都做得出來。
所以,有些事還是能避免就避免。
雖說不能為了一棵樹放棄一座森林。
架不住現在的切爾茜還是一顆令人憐愛,想要去精心栽培的幼苗,起碼也得等她被催熟了再說。
“可你和她都應該該來組織裡才不久……是之前,就已經認識的了?”
可能是女人天生有一顆八卦的心,我愈是遮遮掩掩,瑪茵反問愈是追問道。
“不,我們是昨晚才剛認識。”
“?”
瑪茵臉上浮現明顯的問號,“才剛認識一晚上,就……”
她“就”了好一會沒“就”出後面的內容,也不知是想起了甚麼,臉色一時要多異樣有多異樣。
我卻秒懂。
白天在走廊時,這少女果然是看見了甚麼!
“其實,初初是源於一個美麗的誤會。”
我馬上移開目光,故作深沉望天:“再後來,我們一起深入敵人的巢穴,在陌生的環境裡,我們只能互相依偎取暖,於是陽差陰錯間,兩人誕生了並肩作戰的深厚友誼……愛情就是來得這麼快,結果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你…你說這個,我又怎麼會懂?”
瑪茵的面色變得更古怪,卻又眯起眼瞼,深深看了我一眼,說:“那,今天你們在走廊上那、那樣時,為甚麼要提到,我的名字?”
“有嗎?”
我條件反射回道,又馬上補充:“也可能是……因為瑪茵成了我這次行動的同伴,我當然有必要向她報備一下……”
“不,我明明聽到的不是這個。”
瑪茵定定看著我,緩緩說:“而是,你要求切爾茜她利用她的帝具,變成我的樣子……?”
驚了。
這少女都聽到了?
“我記得切爾茜的帝具,是可以幾乎完美還原出她想變成的物件。”
瑪茵卻繼續追問了:“所以,你想讓她變成我的樣子,而後,想對我幹些甚麼?”
這位少女,原來甚麼都知道!
但就算你這麼問,我也不知該怎麼回答。
雖然那只是哄騙切爾茜的藉口,但現在也不能直說出來吧!?
“回·答·我——”
瑪茵一字一頓說。
“真要我說出來?”
我為難的看著這位充滿求知慾的少女。
瑪茵陰沉著臉,點了點頭。
“其實是……”
我遲疑了一陣,才像是難以啟齒的開了口:“切爾茜提出的要求,她是想我替她,對你展開某種報復性行為……我也是被逼無奈,才想出的主意,不過,這也就是一種精神上的勝利法,又滿足了她,又不會對你真正造成任何傷害,不也挺好嗎?”
我瘋狂甩鍋,反正這少女應該也沒聽全我和切爾茜的對話。
“是切爾茜提出來的?可我明明聽到的是……”
“這件事不如晚點再談吧,讓我們先回到執行任務的狀態,不然我們再談下去,可能就要來不及了。”
瑪茵還想說甚麼,我卻一臉正色打斷了她。
瑪茵欲言又止,目光幽幽盯住了我一會。
雖說少女的目光沒甚麼威懾力,奈何這是對我的一種公開處刑。
就像是你要求別的女人cos自己的老婆,而就在你都準備提槍上馬時,你老婆突然出現,與你當面對質那樣的場面差不多。
“我人就在這,你為甚麼還要讓別的女人扮演我!要上就來上我啊!!”
估計你老婆會發出這樣的怒吼。
不過我敢斷定眼前這位少女,現在還不會這樣歇斯底里。
就讓這番盤問快點過去吧!
“……甚麼來不及?”
瑪茵還是被我新挑起的話題吸引了。
“從剛才我察覺到的視線,說明這位‘斬首贊克’,應該在我們踏入帝都不久,就發現了我們的存在,然後一直躲在這裡窺視我們……”
說到這裡,我故意頓了頓,意味深長說:“而為甚麼,他突然選擇了離開?”
“是他,已經發現了要下手的目標!”
這位少女也不是太笨,我提示到這種地步,她終於猜了出來,但她又皺了皺眉,反問道:“也會不會是他發現了我們靠近?”
“不。”
我否定了她的說法:“他之前投過來的那道視線,應該是最後一瞥了,然後他就選擇直奔選中的目標。”
“為甚麼你這麼確定?”
“不要小看射擊冠軍的視力。”
我對瑪茵搖了搖手指:“在我察覺到被窺視,就注意到有道黑影從這離開了。”
“那你為甚麼還要帶我上來?”
瑪茵一愣。
“因為……”
我眺望向前方:“我想上來感受下這位斬首官的視覺,他到底是奔向的哪個目標,只有站在這裡,才能看得最清楚……而且別忘了,你擁有的是遠端型帝具,在這裡不也是最開闊的射擊視野嗎?”
“好像,有點道理……”
瑪茵詫異的看著我側臉。
“這不是發現甚麼了嘛……”
而在這時,視力早已足以媲美Archer職介的我發現了想要找的目標。
瑪茵循著我抬起的手指指向的方向望去。
那是原本距我們起碼有十幾條街道的一片帝都內的廣場,現在站在這尖頂上,也被納入了視野範圍內。
在那片廣場上,此刻有兩個身影在正對峙。
“是塔茲米,和‘斬首贊克’!”
瑪茵叫了起來。
這回輪到我詫異的打量了身旁的她幾眼。
這位少女的視力,居然也不俗。
“為甚麼他會是一個人迎敵,不是說好跟布蘭德組隊的嗎?”
瑪茵臉色又變了變:“憑這傢伙的話,怎麼會是贊克的對手!?”
我重新望向那片廣場。
誠如瑪茵所說,是塔茲米在單獨迎敵,他那位高壯的大哥並沒有跟他在一塊。
……情況似乎有點不妙。
我眯起了眼,仔細觀察廣場上的戰況。
光從外形來看,塔茲米與對方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位贊克異常的高大,塔茲米與他比起來宛如一位站在大人面前的小孩。
不過這並不是在打UFC拳賽,沒必要要求是同一個重量級。
我見識過塔茲米靈活的身手,面對大塊頭這樣可能反而更具優勢。
塔茲米也如我所料,充分發揮了自己的靈活優勢,與贊克周旋纏鬥。
可問題是,戰況卻依然一邊倒。
贊克看似很輕易就擋下了塔茲米的連波攻勢,彷彿就像是……贊克完全看穿了塔茲米的下一步行動與攻擊。
這時纏鬥的兩人突然分開。
塔茲米捂著持劍的右臂,蹲在了地面上。
這是,受傷了!?
而在他對面,贊克沒有急著趁機發動進攻。
這傢伙之所以不馬上殺掉塔茲米,看起來是他正在享受著戰鬥的樂趣。
“咔嗒”
身旁傳來一聲清脆的機械音。
瑪茵也注意到廣場上的戰況,她取過了揹負攜帶的南瓜炮臺,做了個深呼吸,閉上單眼開始對遠處廣場進行瞄準。
她彷彿無視了身旁的我,展現驚人的集中力。
這是身為優秀弓…不,狙擊手的氣勢。
“哼,吃我一記吧!斬首贊克!”
她像在自語,手指扣動了炮臺扳機。
伴隨話音落下,一束刺眼的金黃色光束,從瑪茵的炮口被激射而出,劃破夜色,直奔廣場上那道高大身影。
這絕不是我所認識的狙擊方式!
簡直是超脫了距離,威力也不同尋常。
是我小瞧了帝具的威力了嗎?
我凝視那道遠端光束。
目測來看,射擊得非常精準,速度也奇快,眼看就要著彈命中目標——
原本佇立著等待塔茲米重新站起的贊克,身形突然動了,從原地往後跳開。
那道激射的光束,頓時轟在廣場的地面上。
可感覺,瑪茵的射擊的速度的威力好像隨著距離太遠,而變弱了?
“嘖!射速太慢,威力也不夠……!”
瑪茵這時大聲抱怨出聲:“我說你這傢伙,真的被BOSS給糊弄了,還真以為我是遠端職業嗎!?”
“……甚麼意思?”
我訝異問。
“這具炮臺能將精神能量轉化為衝擊波打出,可威力,卻是根據使用者遭遇的危機程度而增加!”
瑪茵緊皺眉頭吼道:“也就是說,我反而更應該直面敵人,在危險殺到面前才能爆發出最大的威力,不然就像現在這樣軟弱無力……”
我也跟著皺眉。
這是甚麼奇葩發動條件啊?
“糟糕,贊克發現我們了,他想迅速解決掉塔茲米了!”
瑪茵又叫了起來,“來不及趕過去了……可現在在這裡,又怎麼讓我感受到巨大的危機來發動南瓜炮臺的奧義……!?”
贊克的確察覺到自己新的敵人,他似乎放棄了繼續戲耍塔茲米。
而是氣勢洶洶衝向了他,他是想動真格儘快滅殺掉塔茲米了!
而現在趕過去,還真不太來得及。
“殺到面前的巨大危機嗎……?”
我轉頭看了看急得咬住嘴唇的瑪茵,重複了一遍她說的帝具發動條件,而後問道:“瑪茵,你真的那麼想救下塔茲米?”
“再怎麼說,他現在也是組織的同伴,不救說得過去?”
瑪茵轉頭瞪我一眼。
“這樣的話,或許我應該能幫到你……”
我卻邊這樣說著,邊在窄小的平臺挪步,隨即站到了瑪茵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