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是在訴說著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態度淡定,語氣自然。
聽的物件卻流露出一臉錯愕。
金固微微張了下嘴,顯得欲言又止,像是反應還慢了一拍。
而在這時,我卻先感受到從自己後背湧過來的那股濃厚的黑色汙染氣場。
……預料之中。
我沒有回頭去看。
不用看也知道,身後的吉爾伽美什現在肯定是黑著一張臉。
但在這緊急的時刻,大敵都快殺到近前了,已經容不得我再有餘裕跟金固玩甚麼欲擒故縱的把戲了。
只能選擇單刀直入,就算預料到身後這位主可能會當場發作。
連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旁邊觀望,像是準備看好戲的伊什塔爾,此刻也目光詫異在我和金固身上來回巡視。
對我和吉爾伽美什的情況已經頗為了解的她,可能沒想到我會這麼語出驚人,會這麼作死。
但其實……
她很快就會發現,人一旦作起死來,是沒有極限的。
“為甚麼像是一副感到很驚訝的反應?金固。”
我不動聲色的繼續朝金固施壓,“是我把那玩意放入了你的身體裡,才重新啟用了你,不是嗎?”
金固一聽這話,雙眸更愕然地睜大,又像是突然回想起了甚麼,臉上難得浮現尷尬的神情。
她一雙紫瞳飛快閃爍,忍不住動了動嘴唇,失聲說,“你到底,想在她們面前說出甚麼,你不是說過,我們已經兩清了……”
“別太天真了,金固!”
我卻打斷了她,“你不會真的以為,天底下有免費的午餐吧?不存在的,有的只有利益的交換,那叫欲擒故縱,懂嗎?只是我沒想到,憑你的精神狀態竟然理解不了,不過也是,畢竟只是以一具人偶的智商——”
金固聽完,臉色更是陰晴不定,顯然對我這會的出爾反爾無所適從。
而來自身後的壓力,於此刻倍增,讓我後背忍不住也冒出一層冷汗。
……快到那傢伙的忍耐極限了。
“那麼,現在我就嘗試直白一些吧!”
我話鋒到這裡,陡然一轉:
“試問……如果不是當時我將烏魯克的大杯移值到你的身體裡,被拉赫穆奪走了聖盃的你,快要失去所有機能的你,現在還能活生生站在這裡,與我們進行對峙嗎!?”
我聲色俱厲,還原出了當時在密林的情況。
話音剛落。
金固忽然怔了怔。
“……你想說的,就是為我移植了魔力爐心這件事?”
她有些遲疑發問道。
“不然呢?”
我卻茫然眨了眨眼,反問道:“你認為我一直在說的是哪件事?”
金固一時語塞。
她臉上的表情在片刻間內變幻不定,顯得要多異樣有多異樣。
她剛才這是在想啥呢?
我一直想往回翻的,不就是關於幫她重獲新生這件事嗎?
“魔力爐心?”
而從背後,這時某位女王終於按捺不住出聲了,“烏魯克大杯……?”
我轉過頭,頃刻換上滿臉的歉意望向了吉爾伽美什。
“抱歉,是之前來不及跟你報備一下。”
我語氣帶著歉仄說,“沒錯……是我一時犯糊塗,擅自把烏魯克的大杯移值入這傢伙的身體裡作為魔力爐心,重新啟用了她當時已經瀕死的身軀。”
吉爾伽美什眯起了眼,目光在我和金固身上來回徘徊。
“只是,這樣?”
稍瞬,她幽幽問道。
“這是這樣。”
我果斷點了點頭,又小心翼翼盯著吉爾伽美什,“……你生氣了嗎?”
吉爾伽美什皺著眉,盯著我有一會。
“那又不是本王給你的東西,你想怎麼用,用在誰身上,跟本王有甚麼關係?”然後她沒好氣說。
的確,給我烏魯克大杯的另一個她……
“這樣啊……”
我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我還以為,你是在認為我還對她做了其他甚麼過分的事……但事實上,她只是一介兵器而已,能使用的範圍有限,除了拿來戰鬥,我暫時想不出你的這位摯友還有其他用途。“
吉爾伽美什頓了頓,才面色古怪接話:“……到底做了甚麼你自己心裡有數,還需要跟本王解釋?”
“要的要的,你可是我的妻子、我女兒的媽媽,我可不希望你誤會了甚麼……”我一臉討好,像個十足的舔狗。
“——不要在這時候給本王糾纏不清,處理好眼下的事!”
吉爾伽美什嫌棄的瞪我一眼,忍不住呵斥道。
一聽她這麼說,我就知道自己過關了。
也意味著,這位女王大人已經被我吃得死死的了。
她的摯友,當然不止止有兵器的用途。
我相信等到時機成熟的那麼一天,吉爾伽美什推門而入的時候,會看到她的摯友正坐在我身上,發出了動聽的喘息向她打著招呼,詢問她要不要一起加入狂歡,而她卻只能無可奈何加入的……我相信著有這麼一天,前提是先度過眼下這一難關。
我厚臉皮的承受下吉爾伽美什的目光,才結束了與她什旁若無人的竊竊私語,重新面向了沉默的金固。
“為甚麼不說話了?金固。”
我挑了挑眉,“那我就當你預設了吧,從現在開始,你這具身體的歸屬權也就要重新定義了……”
“為甚麼,要說這種話,做這種事!?”
話沒說完,卻被打斷了,“我是你的敵人!是被提亞馬特創造的存在,即便……即便現在被你放入了不同的心臟,這一根深蒂固的思維還是沒有變,你確認要強迫一位敵人與你站到一起嗎!?”
“這個我不管!”
我說,“這個需要你自己調整,不要忘了,你是被你母親、被你的同胞拋棄,而是我讓你重獲新生,我就相等於你的再生父母啊!”
金固雙眸瞪大到了極限,“你不但要我服從你,居然還想……”
“好了,到此為止。”
我蠻橫的擺了擺手,不讓金固繼續說下去,“簡單來說,你現在已經身不由己,除了服從別無選擇,抑或……你現在把烏魯克的大杯從自己身體裡掏出來,交還給我?”
金固臉色一變。
我最後這話,無疑是封死她的退路。
我見到她蹙起眉,像是陷入了緊張的思考。
其實這對我而言,也是一次冒險。
很難說,以金固的性格不會做出這種事。
我緊張的觀察著金固,卻看到她臉色變幻了好幾次後,用力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決定,抬起頭目不斜視看向了我。
在我正驚疑不定時,卻又看到下一瞬,金固又垂下了頭,手指莫名其妙的輕撫上自己的小腹,做出了遲疑狀。
她這是在經歷甚麼心理掙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