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爾貢,她死了?
她可是擁有不死性的魔獸女神啊!
換言之,就是擁有著不死之身。
那麼怎麼可能輕易就這麼死去,還是死在自己的神殿內?
試問誰能破掉那位魔獸女神的不死之身?
何況,她還有著聖盃的加持,哪有那麼簡單就隕落。
我離開神殿的時候,還確認過給她留了一口氣。
預測她最多隻會衰弱上那麼一陣,以她變態的再生能力配合上聖盃的力量,下次見到她估計又是煥然一新的魔獸女神。
怎麼現在說沒了就沒了呢?
我都還沒玩過三人蓋……不,我想我必須先確認下具體的情況。
“梅莉,把事情說清楚點。”
我眯起眼審視向梅莉,“總感覺,從前面到現在,你都還隱瞞了我很多關鍵的情報。”
這種感覺,是一早就存在的。
這位女魔術師,有點東西。
但是卻老是在一些關節點上對我遮遮掩掩,含糊其辭。
如果不是找不到甚麼好機會,我早就想撬開她的嘴巴讓她吐個一清二楚了。
觸及我意味深長的審視,梅莉臉色微微一變。
“梅莉,現在無妨也對他說清楚吧。”
C·吉爾伽美什斜睨了我一眼,向梅莉輕點點頭。
咦,這種像是想表達“他已經不是甚麼外人啦”的感覺,應該是我的錯覺吧。
“那好吧……”
梅莉臉色蒼白笑了笑,才說,“那我就直說了——就如之前在北壁上所見聞的,那位所謂提亞馬特神,實際上是個冒牌貨,那就代表著,造成這個時代危機的主要原因,其實並不是在她身上。”
“你想說的是……”
“真正的提亞馬特神,一早也降臨在了這第七特異點。”
梅莉說,“但就在她即將在這片大地甦醒過來時,受到了一點小小的阻礙。”
“那阻礙,來自你?”
我get到甚麼,不禁睜大了眼,“是你阻止了真正的提亞馬特甦醒過來?!”
“別忘了,我可是一位出了名的欺詐師。”
梅莉朝我眨了眨單眼。
嘖,這女魔術師。
都這個時候居然還不忘對我釋放自己的魅力。
但她到底是如何延緩了真正提亞馬特神的甦醒,實在挑動人的好奇心。
那可是創世神之一,是所有生命之母!
你以為玩催眠遊戲呢?
“我,對提亞馬特神設定了夢之牢籠。”
梅莉賣了個關子,才緩緩道出了真相,“就這樣讓她一直陷入在沉眠裡,延後了她的甦醒。”
幻術?
梅莉在幻術方面的造詣,居然到達了編織一個夢境來欺騙世界,欺騙創世神的地步?!
簡直令人細思極恐。
“但是,我疏忽了一件事。”
梅莉又閉上了雙眼,神情沮喪說,“提亞馬特不止降臨在這個世界,身上居然還攜帶了魔術師王的聖盃,而她在陷入沉睡之際,竟然還有餘裕把聖盃贈與了她人。”
“你是指,戈爾貢?”
“不,聖盃不在戈爾貢手裡。”
梅莉睜開眼,否定了我的話。
我疑惑的皺起眉頭。
持有著聖盃的,不一直就是戈爾貢嗎?
否則她是如何營造出那座巨大的神殿工廠,製造出那麼多魔獸來進攻北壁的。
等等,我似乎也像是梅莉,漏掉了甚麼關鍵的某人。
那個人一直擔當著三女神同盟的協調者,同時也指揮魔獸大軍進攻北壁,那才是貨真價實的執行者,方案執行得明確而清晰。
反觀戈爾貢,只是憑藉復仇本能進行沒有目的破壞和殺戮,簡直像是個任性的大姐。
我想,我捕捉到了其中的盲點,於是不由脫口問出,“梅莉,該不會,聖盃其實是在恩……”
“——沒錯。”
當我想到另外一種可能性,這次梅莉沒等我說完就贊同了我,“被賜予了聖盃的,實際上是提亞馬特的十一個孩子之一,也就是恩…不,金固!”
難怪……
之前我在戈爾貢身上幾乎探索了個透,也沒在她身上找到聖盃的半點蹤影,最後不得已才只能放棄。
沒想到,聖盃真正的持有者是金固。
這對我而言,也是一次重大的疏忽。
我當時就不該手下留情,厚此薄彼的。
實在是戈爾貢那具豐滿誘人的女神之軀,對我而言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既然拿到聖盃的是金固,作為提亞馬特的長子,那麼她的任務自然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想辦法將她的母親從睡眠中喚醒。”梅莉接著說。
“只是想喚醒她母親,那至於做到那麼勞師動眾嗎?”我擠了擠眼。
想起在金固策動下,於北壁上發生的慘烈戰況,讓人摸不著頭腦,叫醒一個人有那麼難嗎?
梅莉忽然對我狡黠一笑,“那是因為,我令提亞馬特陷入的是一場在她活著情況下,都無法醒來的沉睡。”
還有這種操作……?
“如果,活著就陷入沉睡無法醒來,那不是直至死亡為止了嗎?”
我訝異地推演出這一結果,“而顯然那位眾神之母是不會死的,也就是說,她理應是一直沉睡下去的。”
“原本設定是這樣沒錯……”
梅莉重重吐出了口氣,“但變故終究還是發生了,我誤解了那位魔獸女神……戈爾貢之所以擁有提亞馬特神的權能,不是因為複製。而是像我剛才所說,是因為——同步,她是跟真正的提亞馬特神共享了感覺,才得以獲得了權能!”
話說到這個地步,已經很難不理解梅莉所表達出的意思。
同步,同調彼此的感覺,將兩個不同的身體聯絡在一起,一同感受所經歷的一切種種,這種儀式在神秘的魔術界是足以成立的。
利用聖盃來進行的話,更是不難完成這個儀式。
慢著。
換言之,實際上打一開始,戈爾貢與提亞馬特神身體的感觸就是同步了的,來自身體各方面的感官刺激也是一直都處於感同身受的狀態。
那麼,我在魔獸女神神殿裡對戈爾貢的所作所為……
那位提亞馬特神,其實也同樣在經歷著那麼一段漫長的時光?
這麼說起來,可是比隔空打牛還要神乎其技了。
素未謀面,卻連形狀都已經是自己的了,說出去誰信?
“那這樣一來,那金固採取叫醒提亞馬特神的方案是……?”
我內心分外微妙,表面還是不動聲色追問了下去。
“……如果我的推斷沒錯的話,金固採取的應該是最簡單的方案。”
梅莉沉吟了好一會,才重新開口,“既然她母親在活著情況下無法甦醒,那就只要先殺死一次就行,讓那份死亡傳達過去,將她目前從深邃的睡眠中解放出來……那麼她很可能是選擇親手殺掉了,戈爾貢。”
殺掉戈爾貢的,是金固?!
的確,當時還呆在處於衰弱狀態的戈爾貢身邊是,只有金固。
或許作為神造泥人的她較於耐操,先一步清醒。
隨之選擇終結了戈爾貢,迎來她真正的母親。
但是,假如還原當時的場景真的是這樣的嗎?
雖然化身巨人的我,當時比較狂躁。
但隱約還記得,金固似乎還主動替戈爾貢擋了不少次槍,導致她一度陷入失神的狀態,泥人的身體最後被用作甚麼用途都應該不知曉。
不過由此可見,顯然她對稱呼為“母親”的戈爾貢,其實還是抱有敬意的。
那她真的親自下得了手去殺掉戈爾貢?
我陷入了沉思。
“梅莉小姐,你確定,提亞馬特的甦醒真的是因為戈爾貢已經死了?泥潮形成的具體原因,也已經搞清楚了?”
而後我挑了挑眉,意味深長的問向梅莉。
我覺得,我們似乎進入了一個思維的誤區。
為甚麼不會是提亞馬特甦醒了過來,而兩位女神,其實還是並存著的呢?叫醒人的方式往往不止一種。
如果出現這種最為不妙的情況,那麼我們應對的方式也就必須完全不同了。
梅莉對我接連丟擲的問題,稍稍怔住了下。
“這個。”
梅莉蹙起了眉,頓了頓才說,“因為女神擁有的權能,是不容任何人的窺視,所以……剛才我所說的也是根據自己編織的夢境被人破壞掉,進而推演出來的,畢竟還沒有親眼所見,誰也不知魔獸女神的神殿內部到底是發生過了甚麼……”
果然,這一切只是梅莉的推演。
我察言觀色,發現梅莉的精神樣貌比起之前有了天壤之別,甚至有點奄奄一息的感覺。
是因為阻礙提亞馬特的夢境是由她親手編織的,隨著提亞馬特的甦醒,她也遭到了來自提亞馬特的反擊報復了嗎?
她也是因此,才做出了這一系列推斷。
聽起來其實已經八九不離十了,是令人信服的推斷。
但是,我還是比較相信自己的眼睛。
“間桐君,但聽你的語氣,你似乎知道當時神殿內部發生的內情?”
梅莉話鋒一轉,突然問道。
其他人的目光,尤其是兩位女王的視線立即鎖定在了我身上。
怎麼有股自己挖坑給自己跳的感覺啊……!
“啊啊,其實當時我們也是一味逃命,好不容易才僥倖從那座神殿裡逃出,根本無法留意到太多。”我馬上打起馬虎眼。
“是這樣的嗎?安娜。”
梅莉卻調轉頭,忽地問向了旁邊的安娜。
我頓時驚了。
忙也望向一旁的少女,發現她正抿著小嘴回望過來,目光卻顯得有點躲閃。
心頭掠過一陣強烈的不安。
這小妮子,該不會真的吐露出當時在神殿裡的所見所聞吧?
如果真的如我所猜測的那樣的話,我覺得,她接下來的證詞絕對會讓我成為眾矢之。
“嗯。”
我卻聽到安娜這麼輕嗯了一聲,然後點了點頭說,“當時的確是目不暇接,無法顧及到其他太多……”
一下子,聚焦在自己身上的壓力才驟減。
我暗暗抹了把汗,感覺自己像是從生死邊緣繞了一圈回來。
拜託,我只是想體驗下交尾的新鮮感受。
哪裡知道會把事情後續搞得如此複雜?
“所以……我們還是需要親自去確認一下。”
我集中回精神放到眼前商討的事,沉聲提出了建議,“如果可能出現的是這種最壞的情況,到時我們也能做好兩手的準備,就算是面對創世之神的負隅頑抗,也該有個負隅頑抗的樣子!”
真正的提亞馬特神的甦醒,意味著這個特異點即將迎來的,才是天翻地覆的劇變。
這位眾神之母到底是如何恐怖的存在,至少也得去見上一見。
如果到時真的要與之對峙上的話,我也不介意拼盡所有,讓她好好見識一下來自人類的綿勃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