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仔細一想的話,吉爾伽美什真正的目的也就讓人有點啞然失笑。
她該不會是認為,我進神塔就一定會發生點甚麼吧?
那她還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丈夫了。
現在神塔裡那位吉爾伽美什,根本對我不屑一顧。
所以,其實沒必要這麼防著。
何況……
在經歷了神殿裡的那次事件後,我感覺自己體質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像是一種軀體上的,升級與質變?
或許,也可能是因為轉移到自己身上神性的逐漸融合適應,讓我開始脫離人類的範疇,踏入一種新的領域。
目前看來,神性也並不是一無是處。
但並沒有被賦予神的權能,頂多也就是讓自己精力變得更旺盛,似乎也沒發生甚麼天翻地覆的變化。
清洗下換了身衣服,下樓的時候,梅莉她們已經等了有一段時間。
“咳咳,我們現在就去覲見王吧。”
我有點尷尬的咳嗽幾聲掩飾了下,提議道。
梅莉意味深長的對我笑笑,也沒說甚麼,就準備跟我一起出門。
安娜卻在這時,突然也跟了上來。
“等等,安娜你這是……?”我不由停下步問。
“我……可以一起去嗎?”安娜問。
我與梅莉對視了一眼。
現在關於這少女的身份,還有她所做一切的目的,我們也算是彼此心知肚明瞭。
除了心疼以外,她的確也有資格參與進事件裡來。
“好吧。”
我遲疑了下答應了,又轉向美杜莎說,“那美杜莎你留在這裡,抗議反駁拒絕一律不準!”
原本邁開步子,準備也跟上來的美杜莎面色頓時一暗。
我又朝她往樓上使了個眼色。
讀懂了意思的美杜莎,只能無奈點了點頭。
以防萬一,還是需要有個人留下盯著那位任性的英雄王小姐呀。
※※※
三人離開據點,直奔神塔。
即將抵達的時候,卻看到有好幾位神官簇擁著從神塔裡走出,面露喜色。
這是發生甚麼了?
帶著些許狐疑,我們進入了王座之間。
卻發現裡面已經沒有人在辦公了,只剩下個祭祀長西杜麗。
“發生甚麼了?西杜麗。”
我臉色一變,一股不好的預感掠過心頭,奔進廳內問道。
“間桐大人……還有梅莉,你們都安然回來了!”
西杜麗一見到我們,驚喜的迎了上來。
“算是吧。”
我隨口答應,又馬上問道:“王呢?”
,“王?啊,你們是來找王彙報戰況的嗎?可惜來晚了,王已經……”
“她,怎麼了?!”
我緊張地抓住了西杜麗的手。
“先冷靜一點,間桐大人……”
西杜麗被我急躁的語氣嚇了一小跳,試圖先安撫住我。
而她自然不知道,我此刻心裡的暗湧翻滾。
該不會,那位工作狂女王是真的……
“我沒怎麼了。”
這時旁邊有人淡淡接了句話。
我唰的望過去,見到了從裡間牽著愛爾剛走出站在那的吉爾伽美什。
“爸爸!”
愛爾衝了過來,撞進了我懷裡。
“呃呃,乖女兒乖女兒。”
我摸著愛爾的頭連聲應著。
眼角餘光瞥向吉爾伽美什,她看過來的面色平靜,看不出悲喜。
有點糗的感覺呀。
剛才還以為怎麼了,抓住西杜麗就瞎問。
“都說先冷靜一點了……”
西杜麗輕輕嘆息,“我只是想告訴你,王進去休息了,她已經連續好幾天沒怎麼合過眼了,最多也只是偶爾在王座上打會盹……”
“西杜麗,你話太多了,你差不多也該回去了。”
吉爾伽美什打斷了西杜麗。
西杜麗也不介意,溫柔笑笑對我們點了點頭,就離開了王座之廳。
愛爾這才鬆開了我,望向一旁的安娜,雀躍地脫口而出,“小媽媽,你也沒事回來真是太好了——”
這妮子!又開始沒事瞎叫了。
“……嗯,我回來了。”
一旁的安娜,這時卻小聲應了下。
我瞬間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像是發現甚麼新大陸看向安娜。
“那麼,你們來找本王是有甚麼事嗎?”
吉爾伽美什這時轉向我們問道:“如果是來報告前線情況的話,早些時候已經有人呈上來了,不必再贅述。”
“那真是省事太多啦。”
梅莉笑了起來,又說,“其實是還有另一件事,是你委託我的任務終於在此行也終於完成了!”
吉爾伽美什與梅莉的對話,讓我回過神。
我看到梅莉說著說著,取出了之前在庫撒市找到的那塊精緻的泥板。
“哦,是『天命泥板』?”
吉爾伽美什看了一眼梅莉拿出的東西,認了出來。
“是呢,是間桐君找到的,所以這玩意要怎麼處理?”
梅莉居然也不邀功,“解讀它應該也是一個重要的課題吧?”
“不,本王不讀。”
吉爾伽美什收回了放在泥板上的視線,“那是他拿到的東西,就由他來讀吧。”
“我?”
我一愣,“我怎麼可能會讀得懂這個……”
“不用讀。”
吉爾伽美什說,“把你的手伸出來。”
我遲疑了下,老實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一隻纖軟,略帶體溫的手掌,卻在這時輕輕執住我的右手,牽著我的手放在了那塊泥板上面。
“只要將手放在泥板上,像我這樣詠唱——”
吉爾伽美什在這時走近了過來,拉著我的手放上了那塊泥板,按壓在了我的手背上沒有拿開,板起了臉,語氣像是很自然的教導我吟唱起咒語。但她的臉頰上,貌似飛快閃過了一抹淡淡的緋紅,眼角餘光也像是偷偷瞥了我一眼。
話說,光這樣的小儀式,她有必要親自靠過來執行教導嗎?
『曾有都市,曾有都市』
我很快收回心神,按照吉爾伽美什教的,手邊按在那塊泥板上,邊唸了出來:
『天與地的連線處,Gil·空蕩的原野』
“啪咔”
話音剛落,手按住的那塊泥板突然裂了開來。
一簇光芒忽地綻放在這王作之廳內,隨即包裹住了我。
一道聲音,也在我耳畔響起。
「我不能坐視不理,不能就這樣坐視不理。」
「不能放任那位王的惡行,不能放任那位王的殘忍。」
「不能放過那個看遍苦難悲哀,卻毫無作為,只會露出微笑的那個惡魔」
「所以,我在此留下這些話,期望這些話終將延續到將來」
「…………」
是吉爾伽美什的聲音。
而且我可以分辯得出,是眼前這位女王的聲音。
她留下的天命預言,在我耳邊訴說,同時還有畫面在我腦海裡閃過,像是在經歷一場夢境。
但所見到的,都是我不太希望聽到和見到的事情。
————
我從那夢境中清醒了過來,回味著剛才的所見所聞。
“……從你的表情看來,應該還不是明確的答案,但這樣一來,因果關係應該就接上了。”
留下夢境的主人的聲音,又在現實響起,“那塊泥板是本王從深淵回來後,將無意識間‘看到’的光景記錄下來的產物,是能探尋自稱魔術王的那個男人……探尋燒卻人理之人的罕見線索。
想必遲早有一天,你會理解剛才瞥到的那一幕意味著甚麼吧,在那之前,就把這件事藏於腦海裡的角落裡吧。畢竟總有一天,就算你再不願意,也會與之遭遇上。”
吉爾伽美什輕輕拿開了還放在我手背上的手,只留下了些許觸感。
“好了,這件事也解決了,還有其他甚麼事嗎?”
吉爾伽美什又問道。
“誒嘿,沒了沒了。”
梅莉撓了撓銀髮,“這個拖延許多的委託都順利完成了,差不多我也該去喝上一杯慶祝了。”
“與那位魔獸女神來襲的時間是還有幾天空裕,但也不能這太過放鬆……”
吉爾伽美什皺著眉剛想說甚麼,愛爾卻過去拉住了她的手,眨巴著一雙大眼盯著她,讓她話語停頓了下來。
“算了……”
吉爾伽美什頓時像是小小嘆息了下,轉口說,“你們暫時回去吧,本王也的確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聽起來,莫名怎麼像是有股被威脅了的無奈感覺。
我們三人對視了下。
“啊哈,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梅莉倒是如釋重負,就準備走人。
吉爾伽美什拉上愛爾,也像是準備重新回到出來時的裡間。
這還沒說上幾句話呢,怎麼就被下了逐客令了?
愛爾的媽媽現在也在烏魯克的事呢,還沒找到機會說出來呢……
雖說,我也對兩位碰面之後的場面會是怎樣有點擔憂。
但無奈之下,我也只能一起先離開。
愛爾卻在這時悄悄轉過頭,瘋狂的朝這邊使了一會小眼色,只是讀不太懂意思。
我狐疑的轉身,與梅莉她們走出了神塔。
梅莉一出神塔,就直接與我們分開,真的要去酒館喝上一杯。
對這種酗酒御姐,我是完全無感。
“……愛爾,她好像,是在叫你等會偷偷溜回去。”
目送梅莉,有人在這時輕扯了下我的衣角。
“你居然能讀懂愛爾的眼色……安娜。”
詫異的看向安娜。
“好歹,也和那孩子相處過一段時間。”
安娜小臉一紅解釋。
愛爾那孩子,是有甚麼事要跟自己爸爸說的嗎?
“那,我們就回去看看吧。”
“我也要去?”
安娜一愣。
“嗯嗯,走吧。”
我拉上安娜,重新往回走。
開玩笑。
放你回去,我可是就暴露了啦!
回到像是公司全體放假模樣的神塔內部,我輕車熟路走進王座之廳的裡間迴廊。
卻看到正輕輕掩上裡間一扇門的愛爾,看到我和安娜,她躡手躡腳的走出一段距離,才奔近了過來。
“……你能讀懂我的眼色真是太好了,小媽媽。”
愛爾一走近就小臉滿是興奮說。
???
怎麼突然感覺有股被看扁的感覺,之前那位一直尊稱我為“父親大人”那位討人喜歡的小雜修呢?
安娜臉紅紅沒有接話,我則蹲下開口問道:“好了,女兒,特地拐著彎子叫我回來到底有甚麼事?”
愛爾看了看我,腮幫子微微鼓起,似乎有點小不滿,但很快還是放鬆了下來,親暱的湊近過來。
“愛爾只是有一件事想求助爸爸。”她說。
“嗯哼,是甚麼事?”我好奇問。
“難道,爸爸沒聽到西杜麗阿姨剛才說的嗎?”
愛爾語氣鄭重說,“這個媽媽,已經好久好久沒正常休息過了,今天好不容易被愛爾哄進寢室,但還是一直不肯入睡,就像剛才又找機會溜了出來,還好被裝睡的我給抓到了……但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愛爾覺得啊,哄媽媽入睡這件事,應該還是爸爸你比較在行,所以就把你叫回來了……”
我理清了下愛爾的話,懂了。
意思就是,讓我回來哄那位工作狂女王入睡?
這孩子,是確認要讓我這麼去做嗎?
要知道,我哄女人睡覺的方式,一向只有一種,而且還一點都不溫柔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