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過去的太過久遠,導致我都差點忘了。
美杜莎剛被召喚出來時,不就是我與她魔力線無法同調,才會短時間內不得不採取極端的方式進行魔力供給嗎。
而眼前的這位小女神,可是美杜莎的少女形態。
那也會出現這種情況,機率可以說是相當之大的。
本以為,形態不同的兩人會存在些許差異。
但在這方面,倒是如出一轍。
一時讓人不知如何是好。
契約都締結了,卻發覺我這御主完全派不上用場。
但是……
我也絕不會解除契約的。
憑自己說服對方簽訂的契約,為甚麼要解除?
“……怎麼了?”
見我有點走神,安娜不由問道。
我收回思緒,看了她一眼,然後淡淡說,“安娜,既然現在我們已經簽訂了契約,你在說話的字尾上,是不是也該加上一聲‘御主’了?”
安娜愕住了下。
“有甚麼問題嗎?”我問。
“……只是覺得你此刻的說話語氣,莫名變得有點像我那兩個姐……不,沒甚麼。”
安娜說到這裡,抿了抿嘴,輕聲喊了聲,“……御、御主。”
啊。
終於能聽到從這少女嘴裡喊出來這個動聽的稱呼,還真是令人受用。
“嗯。”
我表面卻不動聲色點頭,“那現在你感覺怎麼樣?”
“甚麼,感覺怎麼樣?”
安娜小臉上滿是茫然,“身體好像……沒甚麼變化。”
“噫,有這種事?”
我故作訝異,“難不成,你沒感覺到我傳導過去給你的魔力?”
安娜晃了晃小腦袋。
“那就奇怪了。”
我捏著下巴,“該不會是因為你是個不成熟的從者,所以連基本的魔力傳導都無法順利進行吧?”
“怎麼會這樣?”
安娜睜大了眼,“你不是說……”
“那你還能動嗎?”
我沒等她把話說完,就打斷了她,“你之前在這杉木林裡是怎麼維持靈基不滅的,現在還是照老樣子去辦吧。御主我呀,剛剛與你簽訂契約,還浪費魔力做了無用功,產生的消耗就相當大,可現在能需要先休息一下了。”
“啊?”
安娜有點目瞪口呆,失聲說,“可是現在,我連武器都提不太起來……”
“你呀,果然還真是會給人添麻煩。”
我撓撓頭,“所以說,體型太嬌小的‘你’還真是沒甚麼用處。”
安娜這次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像是已經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而且,你居然收集的是那些魔獸的醜惡靈魂,也還真是不挑食,麻煩品味還是稍微提高一點。”
我望著她嘆息了下,“但行吧,誰叫我已經跟你簽訂了契約了呢,總不能放著你不管不顧吧。但身為從者,還指使御主辦事其實已經是一種大不敬,你也需要付出點甚麼回禮才行。”
“……那,您想我怎麼做?”
安娜繃緊了小臉,警惕地問道。
“放心吧。”
我看著她如臨大敵的樣子,卻斜睨過去,“我跟你那個時代那些傢伙嗜好不太一樣,我還是比較喜歡高挑豐滿的女性從者……直白點說吧,我並不怎麼喜歡蘿莉,所以,你也不必擔心我會對你怎麼樣。”
安娜小臉上的神情一時更是複雜。
“再說,你身上也沒甚麼好給我的。”
我將她上下巡視了一番,“這樣吧,把你的頭罩摘下來,讓我看看你本來的樣子吧,這應該不是很難辦到吧?”
從初見到這位小女神至現在,她都帶著頭罩沒摘下來過。
雖說,在趁她昏迷的時候我有機會摘下來。
我的確可以這麼做,但沒必要。
哪有現在當面捉著對方的軟處,讓她自己帶著恥辱不堪的心情,將真面目展現給我來得有趣?
安娜怔怔的望著我,似乎對我與她簽訂契約前後的態度反差,突然出現的十八度轉彎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我說的話,她也都要仔細回味一下才能理解過來。
她眼神閃爍不定的抿緊有點蒼白的小嘴唇,一臉糾結。
我耐心的等待她的答案。
“……只是,摘下頭罩就可以嗎?”
沉默了好一會兒,安娜才帶還有點不甘的抬起手,把自己的罩帽緩緩拉了下來。
少女的面孔,登時首次完全任何遮擋展現在我面前。
……沒有令抱有想象的我失望。
罩帽下,是一張異常甜美而又惹人憐愛的小臉,上面帶有些許的倔強,也已有了幾分日後成為出色美人的底子。
年紀雖還小,就已長得過分的頎長紫發,被紮成了乾淨利落的馬尾,優雅而又不失颯爽。
美杜莎年輕的時候,就已經這樣不得了啦。
“咳。”
我輕咳了聲掩飾了下,說,“比我想象中的還要稚嫩的臉龐,跟其他成熟的女神還真是無法相提並論呀。”
“……對不起。”
安娜苦著小臉,下意識道歉。
我看著她這樣子,心情也頗為微妙。
“就這樣吧。”
我語氣溫和了下來,“我試著看看能不能引幾頭魔獸過來,畢竟把你放在這也不放心,有魔獸靠近憑現在的你可毫無反抗能力,所以說,為甚麼我要與這樣沒用的你簽訂契約呢……?”
我又是一聲嘆息,這也讓安娜臉色更是難看。
算了,還是別欺負得太過頭了。
我轉過身,剛想想辦法吸引杉木林的一些魔獸靠近我們這邊。
卻見到美杜莎不知何時,悄無聲息站在了身後。
這女人是蛇麼,走路都沒聲音的。
“……不用那樣做了。”
見我注意到了她,美杜莎開了口,“之前跟在我們後面那群魔獸,並沒有回到這片杉木林裡,剩餘的,好像也被召回了神殿附近進行守衛。”
甚麼情況?
戈爾貢和金固,這麼快就甦醒過來了?
這體質效能的恢復速度,簡直可怕!
但之前進軍北壁那批魔獸,為甚麼也沒回到這裡,就讓人有點費解了。
可這樣一來,不是……
“為甚麼,你要這樣子?”
美杜莎這是忽然走近了我,壓低了聲音說,“明明,可以跟她好好溝通的……”
聽著意思,她是早就回來了呢。
“說甚麼呢?”
我朝美杜莎擠了擠眼角。
才發現她不知甚麼時候,帶上了往常的眼罩。
是因為怕直面自己的少女時代,而害羞了嗎?
“我知道的,你是想幫她……”
美杜莎柔聲接著說,“只不過你忘了,她也是我,會出現無法契合的情況也屬正常,我們第一次不也是這樣嗎……所以你不用急躁,總會有辦法的。”
“我哪裡急躁了?”我有點哭笑不得。
“沒有嗎?”美杜莎莞爾一笑,意味深長反問。
我狠狠瞪了她一眼。
這女人,真是給三分顏色就開染坊。
“那你倒是說說看,有甚麼辦法?”我沒好氣問。
聽我這麼問,美杜莎面色有點古怪的瞥了安娜一眼。
而安娜,其實在美杜莎回來後,也一直用一種古怪的無言目光觀察著她。
這兩人之間的氣氛,一時還真是非常奇妙。
“不是也可以……”
美杜莎頓了頓,像是覺得難為情地輕聲說道:“效仿我們初次見面時,那樣去幫她嗎……?”
我一愣,詫異的看她。
她,這算是甚麼個意思?
雖然姑且是聽懂了她話裡的意思,也的確可以這麼做。
但問題是,看看旁邊那位已然因為受傷而脆弱不堪的少女,確認可以承受得住魔力供給時所帶來的激烈衝擊?
像是讀懂了我眼神裡的含義,美杜莎在這時,輕咬了咬自己嬌豔的嘴唇,忽地湊近了我的耳邊,發出一陣甜美的呢喃,“……前面的部分,就請由我來替她承受,那孩子…只要接受、接受最後的恩惠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