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羽蛇神親切的“調解”下,豹人安靜了下來,負責殿後趕來的安娜也安然無恙,眼下的場面總算是緩和了下來。
“那……科亞特爾,接下你們來有甚麼打算?”
環視過盤踞在這密林裡三位性格各異的女神,我先試探了下。
從立場而言,我們現在還屬於對立面。
但從之前深入交換的情報來看,羽蛇神卻並不像北方那尊魔獸女神那樣,對人類充滿了憎恨,恨不得殺光美索不達米亞平原上所有人。
相反,她是對人類懷有一定善意基礎的。
這點很關鍵。
大概原先是類似於中立的立場吧。
不過在我的善念推動以及感化下,讓這位女神那本就不堅定的立場,現在已經逐漸偏向了人類陣營,就是不知她打算怎麼應付與其他女神之間制定的盟約。
“不用多說~當然是也跟隨你一起離開這裡了~!”羽蛇神不假思索說。
我一愣,沒想到這位女神答應得如此的爽快。
她這是已經下定決心要跟隨我回烏魯克去了嗎?
連試探都不用了,直接就敲定了。
“至於其他細節,我們先離開這裡再說吧~!”
羽蛇神笑著建議,“難得你們來到埃裡都,作為主人總得帶你們去參觀一下才行~!”
的確……
現場經過黑貞德和絲卡蒂一番蹂躪,已然狼藉不堪,不太適合再繼續呆人。
我轉頭詢問其他人的意見,發現瑪修與安娜兩位小女生目光依舊警惕的在羽蛇神她們身上徘徊。
“……真是不錯的邀請。”
梅莉卻對羽蛇神回以微笑,“我們此行的目的,正是來察看埃裡都的近況,只是不請自來有點唐突了,遭到那樣的待遇也是無可厚非,還能和平地進入那是最好不過了。”
梅莉面對羽蛇神,表現得很得體,不愧是見慣大場面的人。
“真是位閃耀的女性呀~!”
她的說辭讓羽蛇神更是笑靨如花,發出了問候,“你好啊,夢境居民,搖籃就是你製作的嗎?”
聽到這問候,梅莉稍稍怔住了下。
“啊,對。”
隨即梅莉以讚賞的目光看了過去,“聰慧的魁札爾·科亞特爾,知識之神、栽植文明者,這些名號果然不假……看來,您是尊值得信賴的女神呢。”
不知怎麼,梅莉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她似乎也同意了羽蛇神的邀請。
“好啦。”
羽蛇神不置可否,笑著說,“先跟我來吧~!”
在轉身帶路前,羽蛇神卻瞥了安娜一眼,眉頭少見的皺起,顯得欲言又止。
我奇怪於她的反應。
是她在安娜身上看出些甚麼了嗎?
※※※
二比二的決定票。
於是乎,我們被羽蛇神使喚的翼龍從空中帶出了叢林,來到不久前才離開的埃裡都那片廣場上空。
剛才那隊經歷了一番死亡考驗的活祭品,在我們離開的功夫,差不多已經快被士兵收編完畢。
這群人彼此的眼神似乎變得稍微有點不一樣了,那樣置之死地而後生,或許心態也起了變化。
瑪修瞪圓眼看著那些人,低呼:“……這不是烏爾送過來那些活祭品?他們原來都還活著?!”
“當然沒有殺成喵。”
像是回答瑪修的疑問,另一頭翼龍背上有人滿腹牢騷地嘀咕,“這應該算是庫庫爾的壞習慣,或者原則?享用活祭品之類的事她是決不會幹的……但是這樣,會導致她被其他女神瞧不起的,姐姐我好擔心這件事啊。”
“既然這樣,為甚麼還要把他們困在這裡……”
“因為他們是重要的活祭啊!為了註定會到來的那個時刻,得讓他們當庫庫爾計程車兵才行嘛!”
“這是被收編成軍隊了嗎……?”
經過豹人的解說,安娜也看出了甚麼,她與瑪修兩人相互對視了一眼。
一路過來兩人繃緊的小臉瞬間像是放鬆了些。
……果然還是得眼見為實呀。
我們經過了那片廣場,繼續深入埃裡都。
比起叢林裡強烈的熱氣,這座只是部分被綠林覆蓋的都市明顯好了不少,算是勉強可以接受的程度。
眼尖的我卻注意到,也一起跟隨過來的絲卡蒂,一路都緊皺著眉,似乎很不喜這裡的環境。
記得她說過,她是北歐的女神來著。
對這樣的炎熱叢林氣候,就連女神也會覺得不適應?
“前輩,前方發現巨大建築物,那就是神殿?”
這時身旁的瑪修突然出聲提示,“……不過,那個形狀看上去好像並不是烏魯克的神殿。”
瑪修所指的,是前面在廣場時我眺望到的那座高聳建築。
“既然是女神,自然能夠將自己的神殿按自己的法則重新構築,那個像很高階梯的東西,就是魁札爾·科亞特爾的神殿吧。”安娜嘟囔。
“是啦~!”
帶路的羽蛇神聽到了她們的對話,回過頭介紹:“這就是姐姐我的神殿了,神殿裡還安放了太陽石哦~!”
“太陽石?”
梅莉好奇問,“是指古代阿茲特克展示世界過去、現在、未來的巨石,阿茲特克曆法石嗎?那應該是你的寶具吧?你安放起來,難道是不打算動用嗎?”
“是啦~”
羽蛇神點頭,“那太陽石既危險又燙,所以禁止使用!憑我的肉體,就可以應付得過來了……比起這個,關於你們此次的目的,更應該關心是那東西才對吧?現在,它就插在神殿的背後——”
翼龍緩緩下降,我們落在神殿頂端的祭壇上。
而在祭壇的背後,不講理的斜插著一把超巨型的戰斧。
頎長的斧柄,以及鋒芒內斂的碩大斧面,讓這柄不知安插在這裡多少年月的古老兵器,整體透出一股年代的沉重感。
遠看還不怎麼覺得,近看可以清晰感受到它的古奧與莊嚴,宛若在彰顯它過去弒神的輝煌戰績。
這把重斧,就是曾劈開提亞馬特身體的大凶器。
“……你們這次過來,就是想來回收這把馬爾杜克之斧的吧~?”
羽蛇神轉過來對我們說。
眾人望著眼前的巨斧,都感到了一種無力感。
“是這樣說沒錯,我們的確需要藉助這把斧頭的破壞力……”
梅莉苦笑了下,“不過,我們可不知道這斧頭居然尺寸這麼大,憑我們的力量可完全搬不動。”
這位節能女魔術師,又開始喪了。
“我想也是,畢竟它與整座埃裡都一樣重,但如果只是搬的話,也是有辦法的哦。”
羽蛇神像是早有料到這點,“用密林藤蔓編織繩子,然後讓我的翼龍們輪流搬孕到烏魯克吧,可能要數百頭的翼龍編隊,也得花上幾天的時間。”
“如果是這樣,那真是幫大忙了。”
梅莉頓時鬆了口氣,“不愧是魁札爾·科亞特爾,各方面格局都好大,執行力也和負責動腦的我有天壤之別呀。”
我在旁聽得無力吐槽。
這女魔術師真是沒節操,瘋起來連自己都黑。
“……就算搬過去,這麼重的斧子,誰又能用得動?!”
我邊說著,邊走近了那柄出奇高大的馬爾杜克之斧。
近距離打量著這把巨斧,我下意識把手觸及斧面,開始動用魔術工程嘗試進行解析。
眼角餘光卻不經意掃到,在那奇高的斧刃位置,上面有著一灘烏黑的痕跡,過了這麼久還依舊沾染在上面。
……是血跡嗎?
鬼使神差的,我抬高手輕撫了上去。
耳邊沒有別人看不到的亡魂突然跟我說話,我的手上只感覺到一陣冰涼的金屬觸感,似乎沒甚麼特殊的。
這樣想著,變故卻在下一秒發生了。
手指猛然傳來了劇烈的灼燒痛楚,在瞬間達到了難以想象的高溫。
指腹面板,也在被比強酸還要可怕數倍的物質飛快腐蝕。
更讓人訝異的,是連我身體血管中的血液,也於此刻驟然火熱沸騰了起來,彷彿被甚麼所吸引,產生了強烈的共鳴。有異質透過指腹的傷口,在飛速倒流入血管。被強行撐大的血管,噴出了一股股血霧,難以形容的劇痛傳遍周身,連阿瓦隆的治癒速度也無法跟上那節奏,讓我的意識在那可怖的痛楚中,瞬間陷入了短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