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哎——這反應,不,不對!間桐,那位不是你所認識的伊什塔爾!”
另一頭卻馬上傳來羅曼匆忙否定的聲音,讓我詫異的皺起眉。
面前這位從天而降,拿我當落地墊子的眼熟少女,不是伊什塔爾?那還能是誰?
“……怎麼,你認識我?”
眼前疑似“伊什塔爾”的黑髮少女卻對我眨了眨眼,問道,……還有那是甚麼,遠視的神秘?總覺得那聲音聽起來就想讓人抱怨他兩句呢。”
我一陣奇怪。
對方好像已經承認,自己就是伊什塔爾了。
可看起來並不認識我,也聽不出羅曼的聲音。
還有……
你問話歸問話,能先從我身上下來嗎?
雖說可以清晰感受得出,此刻坐在自己身上的,那是極好的臀部觸感,且貌似是很好生養的形狀。
我下意識輕佻地砸了下舌,手也不由蠢蠢欲動。
那位承認是伊什塔爾的少女頓時微微蹙起眉,察覺到了甚麼。
她臉色一紅,蹭的一下站起了身,從我身上快速移開了。
而後站起的“伊什塔爾”,卻居高臨下怒視向我。
“你這個無禮之徒!”
隨後這位“伊什塔爾”卻怒斥出聲,“膽敢未經許可就觸碰我的肢體,現在還是像談談怎麼處罰你吧!你的容貌和打扮都挺眼生的,是哪個城市的人?竟然會出現在這裡,是從尼普爾逃出來的活祭?還是巴比倫的生還者?不管哪邊,如果你是這兩種人的話,就認命吧!我會在擊穿你的手腳之後,把你分屍散落艾比夫山上!”
我一時目瞪口呆。
出現了,出現了。
比我還要無恥的人,終於出現了!
明明是她自己衝撞上我們的飛舟,居然還有臉開始興師問罪?
“哼。保持沉默就代表無話可說了吧。”
“伊什塔爾”哼哼說,“看來那就不需要我施恩了,如果是烏魯克的百姓,我還能稍微手下留情一些,你還是詛咒自己的不幸吧!”
從她身上,也顯露出了敵意。
整個過程,還都沒給我一句辯解的機會。
這連珠炮般的話癆本質,還有蠻橫的個性,跟我認識的伊什塔爾明明沒甚麼區別。
“咳……等等!”
我被嗆得咳嗽出聲,忙制止道:“能冷靜下來,大家先搞清楚眼下的狀況再說嗎?”
“——嗯哼?”
“伊什塔爾”對我的話卻嗤之以鼻,“我說你,是在說甚麼胡話呢?就你,還想跟我交流?就憑連巫女都不是……”
“間、間桐大人!你沒事吧?!”
而在這時,西杜麗急切的詢問音突然響起,回過神的她正從旁邊奔近過來。
這讓放狠話放到一半被打斷的“伊什塔爾”,不悅的瞪向了她。
可在轉頭一見到西杜麗,“伊什塔爾”卻明顯呆了一下,脫口而出,“西杜麗……你怎麼也會在這?”
她像是跟西杜麗很熟般,上來就直呼其名。
“伊什塔爾大人……?”
奔近的西杜麗也愣了下,面對這位少女流露出一臉詫異。
“我在問你呢,怎麼會出現在這?還跟這種傢伙同行?”
“伊什塔爾”則不客氣的追問道。
“您莫不是在指間桐大人?”
西杜麗反應過來,“他……是王的客人,我們是剛從巴比倫戰線一起過來的,沒想到……在半空中也會撞見伊什塔爾大人。”
“王的,客人?”
“伊什塔爾”吊起了眼角,重新審視向我。
而趁她與西杜麗說話的空檔,在阿瓦隆稍一運轉下,我已經像是沒事人拍拍屁股站起了身,順便抬手跟西杜麗示意自己沒事。
眼前這位“伊什塔爾”好像也終於可以冷靜下來說話了。
“嗯嗯,我是來自被稱為迦勒底的組織,為了修復這個時代的人理而來,目前暫時在烏魯克做客。”
我忙接過了話題,“所以並不是甚麼可疑人物,這位……伊什塔爾小姐。”
“就是說,你是從異邦來的客人嘍?”
“伊什塔爾”對我眯起了眼,“雖然令人難以置信……不過也並不是不可能。”
下一刻,“伊什塔爾”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但是,你為甚麼能一眼就認出我?”
這冷不防的問題卻一下就問住了我。
現在已經基本可以確認。
這位“伊什塔爾”跟我認識的應該不是同一個人,也沒有關於我和迦勒底的記憶。
應該類似於……在聖都卡美洛遇到那種情況。
如果是這樣,解釋起來那是相當麻煩。
“算了。”
在我陷入緊張的措辭,眼前的“伊什塔爾”卻口風一變,“來到這裡,認識我也不足為奇,反倒說不認識我才是怪事。”
我一陣無語。
……這傢伙以為她是誰啊?
在這裡誰都得認識她?
不過這樣也好,省得我一番解釋。
“只不過,剛才你們乘坐的坐騎,那是甚麼來的……由於太快沒有看清,貌似很眼熟的樣子。”
“伊什塔爾”頓了頓,又沉吟問道。
我眼角不禁抽搐了下。
剛才兩人在空中相撞前,我之所以會懵住了下,就是迎面開來的是如出一轍的天舟瑪安娜。
如果承認,那解釋起來只怕會更麻煩。
“只是普通的飛舟。”
我隨口答道。
一旁的西杜麗頓時顯得欲言又止。
我對她使了個眼神,她只能乖乖抿上了嘴。
“哈,我就說嘛。”
“伊什塔爾”笑了起來,“果然是我眼花看錯了,怎麼可能會有人也駕馭跟我同款的天舟瑪安娜,我的寶具可是獨一無二的。”
呵,我暗自冷笑。
別說區區一輛天舟,就算更厲害的東西我都能投影出來給你看,以後有機會會讓你好好見識一下的。
“那就只是一起空中撞車事故了,而且原來好像還都是自己人了……”
我順著對方的話說下去。
“少來,誰跟那傢伙的客人是自己人?”
話沒說完卻很快被無情的截斷了,“伊什塔爾”毫不客氣說,“不過倒是託你的福,我才能夠像現在平安無事落地,又看在巫女所的面子上,姑且不跟你計較觸碰我的事,畢竟也是從遙遠世界而來的野蠻人嘛。不然換成蘇美爾人,哪怕立刻謝罪後,將全部家當都獻出來也不足以原諒。還不快好好感謝我的寬宏大量,你這土包子!”
我默默聽著對方這番感謝之辭,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相反,還有點記仇。
野蠻人?土包子?
自己撞上來還怪我碰到她?
我真希望她能好好記住今天自己所說的話。
“哼,不過算了,一直生野蠻人的氣也沒完沒了的。”
見到我陰沉著臉一言不發,“伊什塔爾”忽然轉向了西杜麗,沒頭沒腦問道:“對了……西杜麗,你們既然經過這裡,有沒有見到附近……掉落甚麼重要的東西之類的?”
“啊?”
西杜麗不解的反問,“伊什塔爾大人,您這話是甚麼意思?”
“就是說,重要的東西啦。”
“伊什塔爾”強調道:“比如說,那種一看就覺得‘這個很厲害’的東西,相信是你的話,是一眼就能看明白的型別,我就不用特地說明了,如何?有印象嗎?”
“一、一看就很厲害的東西?”
被這樣問,西杜麗不知是想到甚麼臉忽地紅了下,似乎是覺得不可能又馬上搖了搖頭,試圖重新理清問題,“就算您這麼問,我好像也沒甚麼印象……那是,伊什塔爾大人弄丟的東西嗎?”
“當……當然不可能啦,我甚麼東西都沒有弄丟啦。”
“伊什塔爾”當即否認,“只是受人委託而已,那種寶物根本無關緊要!總之,你們只要告訴我這附近‘有’,還是‘沒有’,‘某件東西’就行了!所以……怎麼樣?那東西果然掉下來了吧?話說有沒有壞掉?壞掉了?難道我又搞砸了?”
不止西杜麗,我也開始狐疑的盯著這位突然緊張的女神。
“你們倒是說話呀……沉默有時候才是最殘酷的啊——!?”
這位女神的語氣,突然間弱氣了幾分。
我和西杜麗面面相覷,之後只能一起搖了搖頭。
我們這一路上,可沒見到甚麼一看就很厲害的東西。
“——那可真是糟糕,我必須去別處找找看才行!”
一看我們搖頭,“伊什塔爾”瞬間面如死灰,又召喚過自己倒在一旁的天舟,就登了上去,看似準備直接離開了。
“對了!”
臨末她卻又回過了頭,指著我說,“你,最好把剛才的事儘快全部忘掉,只要照辦,我還能留你一條小命。你要是膽敢散播甚麼惡劣的謠言,我可是會追殺你到天涯海角的!——至於西杜麗,撞壞你們的乘騎工具我很抱歉,本來應該賞賜件新的給你,不過最近手頭不太寬裕,就下次再說吧!”
丟下這話,眼前的天舟瑪安娜帶著人一閃而逝,就以驚人的速度飛向上空,迅速消失在我們的視野範圍,只留下我和西杜麗在原地再度目目相覷。
“她……到底是甚麼人?”
發了會愣,我才有機會沒好氣詢問向西杜麗。
“間桐大人,難不成你並不認識伊什塔爾大人?你剛才……不是一下就叫出了她的名字,並且你明明還擁有她的天舟。”
西杜麗頓時詫異的睜大了眼。
“——其實那種破天舟,我可以量產。”
在西杜麗驚訝的目光中,我隨手又投影出了一艘瑪安娜。
“先坐上來吧,路上跟我好好介紹下現在這位女神吧——對了,這次可要更抱緊我一些,不然可能又會受驚了。”
我拉著西杜麗坐上了天舟,再度升空趕回烏魯克。
※※※
“……你說,她是烏魯克的都市神?”
聽完西杜麗的介紹,我皺起了眉。
西杜麗則點了點頭。
據她所說,那位“伊什塔爾”是被某人召喚出來的女神大人,是確實存在在這個世界的。
“那麼,現在在迦勒底那位又算是甚麼?”
我狐疑的低聲嘀咕。
“不一樣的,間桐。”
也在聽著的羅曼這時插話進來,“在美索不達米亞現身的這位伊什塔爾不一樣,雖說她也是被召喚出來的神靈從者,但她的靈基卻似乎能作為真正的‘神’而成立,剛才在迦勒底這邊已經明確感受到了,說不定現在這位女神大人,才擁有‘神’真正的權能!”
換句話說,在這現身的伊什塔爾才算是真身?
迦勒底召喚出來的,應該只能算是神的分靈之類的?
但是,性格之類的倒是沒太大差別。
不過迦勒底那位,好歹還有令咒和需要魔力支援束縛。
現身於此這位完全沒有這方面的負擔,感覺才會是個超級麻煩的人物。
一路探討關於那位女神的話題,沒有再發生任何事故的抵達了烏魯克周邊。
收起天舟,和西杜麗從城門進了城,我們就直奔神塔。
本以為這次會在門口又受到阻攔,卻意外的順利放我們進去了,可能是因為身邊有西杜麗在的緣故。
觀察著這座神塔華麗高調的內部裝飾,西杜麗帶著我來到神塔的深處,走入一間像是王座之間的所在。
一踏入了這裡,就聽到裡面響起著一道成熟女性的聲音。
我循聲望去,雖隔著一段距離。
但還是看清了那位站在王座旁,正對一群低頭俯耳的神官發號施令的王。
一瞬間,我不由怔住了。
那是一頭極為眼熟的漂亮金色長髮,卻沒有像我所見慣的那樣隨意散落,而是被盤了起來,顯得端麗而高雅。配上一雙同樣鮮紅威嚴的雙眸,以及那張絕美的豔麗臉龐,毫無疑問是我認識的那個人。
但是,看上去氣質卻截然不同,且散發出一股更為成熟的驚人魅力,簡直可以用判若兩人來形容。
“……”
雖說早就有一定預感,可當見到,我不禁還是呆住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這邊的視線,那位女王微微抬起了頭,掃向了這邊一眼。
投射過來的那眼神,卻彷彿像是一位成熟的大人在看一個孩童般,高高在上,甚至還帶有些許的蔑視意味。
而後,那眼神很快就移開了。
像是隻稍微看了一眼,就把我當場給無視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