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目送著我的背影。
而還好,她沒注意到我額邊滲出的冷汗。
就在剛才,在她說出那句曖昧不清的話時。
隱約在她的眉宇間,流露出了那麼一絲殺意,之後才被收斂起來。
式,她是真的完全不懂魔術嗎?
她與我一起經歷過好幾個特異點,還老呆在橙子身邊,耳濡目染下,不見得也是一無所知。
如果,她能理解有珠與青子之前對話的內容呢?
那她能在剛剛接受我之餘,再接受有珠她們?
她的性格,本來就讓人有點捉摸不透。
或許她一怒之下,可以不對我動手。
但是不代表,她就會對有珠她們客氣!
直死之魔眼加上聖盃黑泥強化過的身體,簡直是BUG的存在啊。
那兩位少女一旦被式近身,都得玩完。
事情似乎變得越來越麻煩,真是讓人頭大。
我收起混亂的心思,踏入了濃霧裡。
立刻就有甚麼東西警覺,往我這邊撲來。
看來這些怪物非常飢渴,連不是主人指定的敵人都在其狩獵範圍內。
我轉過身揮動右臂,手起拳落,將一頭企圖從背後偷襲的怪物直接砸飛,讓其消散在霧裡。
手背卻頓時感覺沾染到一股濃稠的異質感。
也不知這些獵犬是由甚麼材質構成,讓人有點泛惡。
我不再與那些怪物進行接觸,隔空投影出武器,把不長眼還撲上來的傢伙都給擊殺掉。
眺望眼前的這片濃霧,仔細回想剛才有珠所站的位置。
我踏著積雪,在白霧裡繼續移動。
後背卻有一股難以置信的寒氣侵襲過來。
感覺背後有人,我猛地回頭望去。
霧氣繚繞裡,卻驟然出現一個紅點。
那是人的眼睛。
被渲染成不祥紅玉色的眼睛。
在我回頭之際,輕易就將我納入了視野範圍內。
瞬間,我感覺自己全身被鎖定住了。
嚴格來說,像是被一層帶有威嚴的無形力量給徹底縫住了,身體一動都不能再動。
那是比起橙子,機能與威力更勝一籌的魔眼。
不講道理就無視了我身體裡生成魔力的抵抗,封住了我的行動。
甚至我感覺,連血液都逐漸在凝固,內臟器官都開始變得僵硬。
等等——
這種重壓,已經是無限接近石化等級的魔眼了。
那可是不能以魔術再現的奇蹟。
剛才與式的對抗,好像沒表現得這麼生猛吧!?
耳邊卻傳來斷斷續續的鐘聲,讓我猛然醒悟。
魔眼的規則,在這陣鐘聲響起時隨之就被改變了。
兩個不同的意思,糅合在一起形成了新的東西,使之連規則也發生了變化。
也就是,橙子說過的所謂離合詩化?
大魔女還真是會玩。
而得手的魔眼主人,這時正緩緩從濃霧裡步出。
……自然是我們的久遠寺小姐。
此時來自她視線的重壓,還在不斷增加。
被這股視線所困,在她閉眼之前都無法再行動。
幸運的是,沒在我被禁錮之際,從旁撲出幾頭獵犬一擁而上。
現在和有珠所站的地方,似乎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帶。
就像是交響樂團中指揮家的專屬區域,無人可以上前冒犯。
“——你就這麼著急,跑過來送死嗎?”
有珠在距我數米前站定,吐出沒有包含任何感情的聲音。
而被魔眼牢牢禁錮住的我,連呼吸都痛得有點扭曲。
“呃……”
感覺著連手臂都抬不起的身體,我不禁發出了一聲悲鳴。
“哦哦,輕、輕一點,有珠。”
我唯一能做的,只能接著叫了起來,“雖然這種麻痺感很刺激,可再這樣下去,我就要石化了……!”
有珠皺起了眉。
“別再這麼叫我……”
她眯起眼瞪視過來,想發出呵斥,視線卻與我碰撞上。
在與有珠眼神交接,我的眼眶一陣發熱。
拘束住我的束縛陣式瞬間被扭曲。
有珠那離合詩化的魔眼,被我當場克服。
“——!”
當事人敏銳的捕捉到這點。
有珠身上的黑衣開始飄動,就想先重新隱入身後的濃霧之中。
但比起她成熟的魔術技藝,她的運動神經似乎並不怎麼好。
恢復行動自由的我,以驚人的速度,在雪地上不斷印下彈痕般的腳印,飛快拉近與有珠之間的距離。
對這意料之外的展開,有珠瞪大了眼。
“輕敵了吧,有珠!”
而我距她已只剩不到兩米。
“啪”的一聲。
珠在往後跳躍之際,摘下的雙層手套卻被丟在了地上,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在大氣裡開始進行刻畫。
衝擊從刻畫出的符文上霎時間發出,化為撕裂人體的利刃。
看來這位魔女小姐是現學現賣,居然拿新學的符文反過來對付她老師了。
但我飛奔的腳步卻絲毫未有停滯,那風化作的利刃,在乍一接近我的身體,就被直接彈開!
有珠錯愕了下。
而捉住這一空隙,我縱身一躍,果斷就把她直接撲倒在雪地上,壓制住了她。
所謂越是正宗的魔女,就是一旦被近身,就等於宣告失去反抗能力。
我按住了有珠的雙手,以略有些不雅的姿勢坐在她身上,惡狠狠的瞪著她。
有珠不死心的,又睜大了發紅的左眼。
可在與我一對視上,她卻一愣。
然後飛快移開了視線,左眼裡的紅玉色也飛速褪去。
搞得我莫名其妙,我的魔眼有那麼恐怖嗎?
但在有珠放棄了使用魔眼,我眼眶也不再發熱。
我這魔眼果然是被動式的啊!
而在壓制住了有珠,我一直繃緊的神經和肌肉,這才稍微放鬆了些。
之所以繃緊,不是因為應付這位魔女小姐不來。
而是怕一不小心,弄傷了她。
比起蒼崎青子那無師自通的擅長近身肉搏,包容性超強,這位千金大小姐簡直像是易碎的陶瓷娃娃。
“……捉到你了,小紅帽。”
我喘了口氣,挑起嘴角對被控制住的少女說。
“…………”
有珠卻別過了臉,沒有理我。
“轉過臉來,有珠小姐。”
我收起了輕佻的笑,冷冷命令道:“如果你再這樣不尊重你的對手,那你就真的不配贏……!”
看來,還得在這裡給這位有珠小姐再上上最後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