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令人膽寒的一幕。
殘忍狂暴的施虐就在我們眼前發生。
野獸粗魯的啃咬聲中,夾雜著女性充滿愉悅的話語。
投鼠忌器的我們,根本無法上前阻止。
那隻金狼,如果想要輕易就可以直接咬斷青子的脖子。
現在它卻是故意將青子的全身,正破壞成“死不了人”的傷勢。
完全沒有切斷面。
不會直接死亡。
但是隻能苟延殘喘。
誠如蒼崎橙子所說,蒼崎家的魔術刻印還在維持著她妹妹的生命。
可這樣不幹不脆的折騰,猶如古代的凌遲刑法。
能清晰感覺到無比的痛楚,卻無法死亡。
姐妹倆得多大仇,才需要做到這種地步?
“……差不多,行了吧?”
我盯著做出一臉愉悅神情的蒼崎橙子,下意識擠出像是從喉嚨發出的乾癟聲音。
陶醉在其中的女性,這才側目微妙的瞥了我一眼。
稍作沉思,才很給面子的緩緩開了口。
“——那就先點到為止吧,貝奧。”
野獸短暫而狂野的肆虐,在主人的命令中總算停了下來。
而橙子口中的所謂點到為止。
是躺在血泊裡的少女,已經不成人樣,只剩下氣若游絲的意識。
那絕對是不適合讓一般人看到的狀況,只會讓人打從心裡產生不適。
我眯起眼睛。
盯著還用爪子壓住著少女四肢的金狼。
狼的呼吸因為亢奮,變得很粗。
它的舌頭上流淌著唾液,那雙碧綠的獸瞳,好像饒有興趣的在觀察著少女被噴濺上血跡的臉龐。
而後,它緩緩抬起了頭,望向自己主人。
【……到此為止就可以了嗎?橙子小姐。】
金狼發出宛如孩童般天真無邪的詢問。
“遊戲如果太快結束,那還有甚麼意思?蠢貨。”
蒼崎橙子呵斥道。
【嘖】
被這樣呵斥,金狼頓時有點垂頭喪氣。
【這位大姐姐……還是蠻有韌性的,明明可以再堅持上一會的。】
它也似乎對繼續剛才的行為失去了興趣,看都不再看血肉模糊的少女一眼,而是將視線望向了這邊。
彷彿蒼崎青子這個人,現在對它來說價值已經還不如路邊的野草。
我面色沉靜,聆聽著這對主僕旁若無人進行的詭異交流。
而式,這時已經緩緩站到我身旁。
有珠身形則僵住在了鐘樓上。
兩位女性都深深皺起著眉,望著眼前無比血腥慘烈的場景,一言不發。
快點。
快點隨便說些甚麼吧,我卻心說。
如果你們甚麼都不說。
那我就沒有理由站上前去。
畢竟在前幾分鐘,那位少女還想對我動手。
我這樣還走上前去幫她,簡直跟個白蓮花聖母一樣噁心。
真的。
“——,咳——”
在短暫安靜下來的場景裡,響起了一聲帶血的輕咳。
躺在血泊中的少女,頭輕輕擺動了下。
所有人的目光頓時被吸引過去。
“怎麼?”
有人也在這時打破沉默,“意識已經恢復了啊……看來,心靈頑強的人身體也差不多,連骨頭都碎掉那麼多,結果只出了這點血,是爺爺培養有方嗎?”
蒼崎橙子轉過身,第一次望向自己的瀕死的妹妹,說出的話帶著揶揄。
或許是蒼崎家的刻印真的很強大。
在這個時候,那位遍體鱗傷的少女還能勉強抬起眼瞼,望向自己姐姐,只是卻還無法說出半個字。
“本來…還想看看你和有珠自相殘殺的趣味場面,可惜還是被破壞掉了。不過算了,我的對手畢竟也只有你而已,我的妹妹——”
蒼崎橙子對躺在地上的蒼崎青子動情的說道。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甚麼臨死前的深情告白。
“……這個橙子,很欠揍。”
耳畔忽然響起式的聲音,讓我望向她,她皺著眉回視我,“如果,你想上去幹掉她,我沒甚麼意見。”
式並沒有刻意壓低說話的聲音。
對面像是也聽到她的話,詫異的回過頭。
“雖然我也很想親自出手,?”
式沒有理會對面,只是看著我語氣略帶遺憾,“但是……我看不到那頭傢伙的死線,只好交給你了。”
“……對我這麼有信心?”
我愣了下才回過神,不由笑著問道。
“我一向對你的能力很有信心,各方面的。”
式不假思索說。
但下一秒她就好像自知失言,猛地背過了臉,像是臉紅了。
完了。
我在心裡暗叫。
以前的她,可還不是這樣明目張膽。
這才過來這邊沒幾天,到底是經歷了些甚麼?
但這樣一來。
我現在再站出去,可不是為了別人。
而是為了滿足自己女兒媽媽的要求,這樣就顯得很合理。
現在我也覺得,我好像、也許,大概,可能打得倒那頭金色的野獸了。
因為以魔術的原則來說,神秘往往會屈服於更強大的神秘啊。
接受到了命令。
這次我沒有遲疑,往前踏出幾步直面橙子和她的使魔。
“——等等,你想做甚麼?”
可還沒輪到對面表現出驚訝,鐘樓上的少女就立即發問了。
“我只是,有點想揍那畜生一頓。”
我拳掌交擊了下,抬起頭對有珠很認真的說,“也是那傢伙撕開過你的腹部吧?那這筆賬,現在也乾脆一起跟它算了吧。”
有珠眉頭頓時皺起得更厲害,“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
“噫,很有趣。”
但她的話卻被對面給打斷了。
我望向對面,看到的卻是一臉笑靨如花的橙子,甚至笑得有點花枝亂顫。
“有珠,你還真的是找了個了不得的老師……你該不會,是還沒跟他說清楚在公園具體發生的事吧?”
“……是還沒有。”
有珠瞪向一直在笑著的橙子,臉色莫名孕起一股怒氣。
“果然如此。”
橙子抹了抹眼角,像是很辛苦的才忍住了笑,開始勸說道:“那麼,你就應該跟他說清楚……只要是依存現今魔術基礎的魔術師,從理論上來講,想要與貝奧武夫站在同等舞臺的話,起碼也得創造出起碼蘊含千年以上級別神秘的魔術,才能勉為其難與它同日而語……”
“嗷嗚!”
一聲野獸的痛鳴聲突兀的響起,讓橙子沒能把話說完整。
那是,就在她好心的提醒有珠之際。
一顆毫無徵兆當著她飛出的平平無奇的普通魔彈,從正面襲向了那匹金狼。
魔彈速度也並不是快。
完全留給了那頭黃金之獸反應的時間。
【哎。】
黃金之獸發出一聲憐憫的嘆息,隨即張開嘴習慣性就要直接啃碎魔彈。
“轟”的一聲,魔彈卻在它嘴裡猛地炸裂開來。
同時產生的猶如短槍的衝擊,居然將它整個獸軀往後推移,逼迫它從踩住的蒼崎青子身上下來。
也讓它不自覺的發出了一聲吃痛的悲鳴。
因為連它的本能也在告訴它,這樣的魔術術式絕不可能對它造成任何傷害。
但傷害,卻實實在在的形成了。
蒼崎橙子未說完的話,在此時也戛然而止。
她不可思議的瞪大眼,只見到一道迅捷的人影,從她身邊快速滑行而過,一口氣拉近了至少五六米的間距,直奔那頭黃金之獸近前。
沉靜的面容從她眼前一掠而過。
“這、這是……”
蒼崎橙子下意識低撥出聲。
雖沒來得及說出口,但她心裡其實應該已經明白。
人影表面,有明顯用現代魔力強化過的痕跡。
那是以魔力強化過的近戰術式。
她剛才已經明說了,現代魔術無論用甚麼方式,其實都絕不可能撼動那頭至少三千年神秘的黃金之獸。
但人影還是依舊肆無忌憚的接近了金狼,一腳狠狠踩在了遊樂園的石板磚上,一側身,右拳劃出一道流暢的曲線,直擊向金狼的頭部。
還在發出著嘶鳴的金狼已經來不及躲閃。
但它也沒躲閃的意思。
剛才被魔彈擊中產生的那完全並不重的痛楚,對它而言,卻是一種恥辱。
即便是熊孩子,自尊心也是很強的。
【……你完了!】
倒不如說,面對這種攻勢,它反而喜悅的低語了句。
然後不退反進的躍起,再度裂開了如同鋸子一般的狼嘴,撲了上去。
嘎吱!
下一秒,金狼的碧綠狼眼卻不可思議瞪大。
因為它發覺迎面而來的拳頭,卻是直接自顧自送進了它的狼嘴內。
面對這送上門的肉食,它下意識就啃咬了下去。
“我的血,味道還好吧?”
對這頭金狼親切的詢問聲,卻在這時響起。
然後它就發現,狼嘴裡的拳頭被粗暴的抽走了。
在連它開始都有點茫然之際,拳勢重新襲來。
被直接啃迫手背的拳頭,上面已經佈滿了滲出的血,還是不知死活的從正面襲過來。
【哎?大哥哥你這是想自殘吧……】
當金狼忍不住疑惑發聲。
本來從正面擊來直拳,卻呈接近直角的詭異角度發生變化。
在如同鞭子揮舞的手臂輔助下,突兀的繞到它的後頸。
然後,猛然砸落!
嘭——!!
在下個片刻,染血的拳頭直接命中金狼的後頸。
將它整個狼頭,肆無忌憚的狠狠砸入了地面的板磚內。
只留下金狼還露出在外面的爪子,還在微微抽搐著,像是陷入了短暫的昏迷。
“——是誰說,沒有起碼千年的神秘,就不能日倒這傢伙的?”
我這才站起身,甩掉右手上的點點血跡,掉頭望向還站在身後的蒼崎橙子,微笑著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