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警覺。
但那兩點鬼火只是一閃即逝。
是我看錯了嗎?
我記得那傢伙,也是這種碧綠色的獸瞳。
可沒理由它發現了我們,還只是躲在暗處觀察的。
又不是真是個對甚麼都感興趣的小孩子。
而在這種關鍵時刻,我也無暇再去顧忌太多。
只想一心為那位外冷內熱的少女儘快清除身體中的毒素。
處於廢棄遊樂園偏僻角落的烤麵包店內,旖旎的低吟終於逐漸平息下來。
很幸運的,沒有人來干擾。
而根據同調時傳來的微妙感覺。
有珠的魔力已經開始順暢的流動起來,重新煥發了生機。
空氣中沉默了一陣。
在我靜靜享受這片刻。
懷中少女卻有點踉蹌的站起了身,背對我輕輕將弄皺的衣服撫平,這讓我無法看到她的表情。
我連忙也站了起來。
聽到我起身的動靜,少女才回了下頭。
卻只是輕輕瞥了我一眼。
那恢復了平靜的神情,跟她剛才緊咬著細嫩的嘴唇,默默忍受著衝擊的動人模樣截然不同。
“有……”
“能把你的外套再借我一下嗎……?”
我剛開口想叫她,卻被打斷了。
我回過神。
明白她指的是不知何時被丟到一旁的外套。
哦,是了。
她的制服前面被那畜生的爪子撕裂了,雖然在剛才辦事的時候微妙的有些方便,但從正面看上去確實有些不雅。
之所以背對我,是已經不想讓我看到了嗎?
我撿起外套遞給了她。
有珠伸手接過,沉默的穿上了。
這樣冷靜淡定的久遠寺有珠,怎麼像是回到平時的她了?
穿好外套,她才轉過身來。
“……我們離開這裡吧。”
像是完全當甚麼事都沒發生的語氣,對我說道。
說完這話,有珠就邁動步子,越過我想走出這間烤麵包店。
等等。
為甚麼這少女,事後的表現比我還熟練啊?
明明可以確定是初……
“有件事,我想確認一下。”
快經過我身邊時,她終於還是停了下步,輕聲問了句,“……剛才在電話亭裡發現我的時候,那會我是不是真的有無意識在唸叨些甚麼?”
這是個沒頭沒尾的問題。
“有的。”
我眨了下眼,卻從容回答了,“你似乎一直,在唸叨著‘老師’這兩個字眼……”
“那是我媽媽。”
有珠很快接過了我的話頭。
只是接話時,她稍微歪過了頭,臉頰好像泛起淡淡的紅暈。
“原來是阿姨啊!”
我拳頭敲了下掌心,恍然大悟,“我還以為是在喊我呢。”
我這樣的反應卻好像惹起了對方不滿。
有珠再看過來的眼神,平靜終於淡去,帶上了對我的責備。
“你現在,已經沒資格當我的老師。”
她無情的拋下這句話。
然後就率先走出了烤麵包店
我頓時愣住。
這是教完了功課,就準備開掉老師了嗎?
好歹也來個緩衝過程呀。
說實在的,我還是蠻喜歡“老師”這個稱呼的,尤其在某些場合。
但畢竟對方是地主家的小姐。
想破壞掉這層關係,猶如探囊取物。
我只好隨後跟了出去。
雖然這位小姐身體中的魔力開始恢復正常運轉,臉色看起來也好轉了些,但步伐還是有點輕浮。
一起走到了外面。
才發現晚上那場時停時下的雪好像剛才又下了一陣。
現在遊樂園裡斑駁的板磚地面,已經幾乎全被積雪所覆蓋。
空氣溫度也隨著夜深,又降低了幾度。
一下子,剛才還能覺得溫暖的體感陡降。
冰火雙重天的體驗,極其不好。
我們只好繼續走動起來,走向遊樂園門口方向。
而這樣做,相等於我們自己暴露了目標。
但是卻沒有敵人突然從角落撲出來。
這就真心讓人疑惑了
這次我們主動暴露目標,對方卻反而沒有現身了。
直到我們走到快臨近遊樂園出口的廣場,站到那樣顯眼的位置,都沒有感覺到任何危險的靠近。
我們暫時停下了腳步,面面相覷。
本以為,對方是還在這遊樂園裡準備對我們進行狩獵的。
而我們想要離開,就先得打倒它。
結果它卻像是已經先自行離開了這裡了?
“……那股之前跟著我們的野獸氣息,好像也消失了。”
我環視一片寧靜的四周,皺著眉發覺了這一點,“對方好像放棄我們了?”
話剛說完。
走在我前面的那位少女,肩膀卻一下子僵住了。
她動作有點生硬的轉過臉,緊抿著嘴瞪向我。
“怎麼了?”
我好奇的打量著有珠古怪的表情,語氣關切問道:“是不是傷口又裂開了?”
“……沒甚麼!”
少女卻像是有帶點負氣的又扭過了臉。
“那我們就回去了吧。”
我這才鬆了口氣,說,“果然熊孩子就是沒耐性,一時找不到人就直接撤了,早知道我們就不必特地躲那麼久了。”
前面的有珠,肩膀這時卻輕輕顫動了起來。
是穿了外套還覺得冷嗎?
但在下一刻。
她卻是一副像是突然間洩了氣的樣子,耷拉下了肩膀。
“嗯,回去了。”
有珠微低下頭,簡短的回應了我。
而當我們準備一起離開這裡——
“——有珠?”
一聲突然響起的急促短叫,卻打亂了我的步奏。
循聲望去。
在廣場通往遊樂園門口的方位,驟然出現了兩道人影。
那兩人是用跑過來的,但之前的積雪掩蓋了她們的足音,連我和有珠都沒有察覺到她們到來。
而能叫出有珠名字,自然是她認識的人了。
還是連我也認識的人。
站在那裡的兩個人影,一個是式。
另外一個,則是蒼崎青子。
這兩人,怎麼也跑到這裡來了?
“青子。你們怎麼也來了。”
看到這兩人,有珠有點詫異的詢問出聲。
我雖然也對此抱有疑惑,當在看到式沒事出現,我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沒怎麼考慮就想先走近她們。
“是有人打電話——你給我站住!”
蒼崎青子在回答有珠問題時,一看到我走近,卻猛地抬起右手臂,對向了我。
這突兀舉動讓我停下了腳步。
“……這是做甚麼?青子。”
而看到蒼崎青子擺出的這架勢,有珠頓時微微蹙起眉問道。
“我還想問你,有珠!”
蒼崎青子卻用蓋過她的音量吼出了聲,“你應該早知道了他的身份,為甚麼一直沒告訴我?”
來勢洶洶的她發出的質問,讓我意識到甚麼。
這是,我的身份已經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