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草十郎一起下樓。
兩人考前的複習被我無意間打斷,草十郎只能決定將溫書地點轉移到了客廳裡。
對此我表達了歉意。
他卻回以“其實我也並不喜歡被蒼崎盯著複習”,像是並不在意。
這讓我覺得很神奇。
按理說,處於他這個年齡段,應該對與蒼崎青子這種美少女同處一室抱有一定興趣才對。
但看起來他並沒有這方面的心思。
還是說,他是屬於被動型的?
這讓我這種行動派覺得很難理解。
一直以來,我都不怎麼相信不主動的話,就有美女自己倒貼送上門這種好事。
這種想法,有點不切實際。
或許,這就是這位草十郎同學天性使然吧。
我回到日光室,久遠寺有珠還在。
她捧著之前那本符文書在安靜讀著。
在她面前桌面上,不知何時卻擺上了一面裝飾華麗的大鏡子。
這位魔女小姐,還真是總能拿出一些稀奇古怪的道具,我也見怪不怪了。
“久等了。”
我坐回了座位。
聽到聲音,有珠合起書,抬起頭瞥了我一眼。
“……事情解決了?”
然後她問。
這問題就有點微妙了。
“甚麼?”
“青子的事。”
在我忍不住發出疑問,有珠就言簡意賅的指出了重點。
“你已經知道了?”
我頓時詫異的眨眨眼。
這位少女,像是已經知道我上樓是為了幹嘛了。
“在魔術上,我算是她半個老師。”
她對我的反應面無表情,只是說,“雖然她自認隱瞞得很好,但想看還是能看出來點細節的,只是我覺得沒必要指出。”
我再度打量起這位年輕的魔女。
現在我大概知道,為甚麼蒼崎家會讓蒼崎青子住進這間久遠寺邸了。
久遠寺有珠看似年輕,其實已經完全可以充當蒼崎青子的魔術方面的老師了。
“她的魔術迴路出了問題。”
我想了想,如實說了。
“……是之前在遊樂園快速驅動魔彈留下的後遺症嗎?”
有珠白皙的手指託著下巴,稍作思考就猜到了,但面色卻顯出點為難,“如果是這樣,那會很棘手。”
“其實呢。”
我說,“我已經在幫她試著調整過來,我有過這方面的經驗。”
有珠那雙黑色眼睛,頓時很錯愕的看向我。
“……你在一些奇怪的領域,似乎出乎意料的擅長。”
她用不知算不算欽佩的語氣說。
“想要為人師表,總要有一兩把刷子。”
我謙虛的回敬:“你這個學生也很聰明認真呀,學東西非常快。”
有珠有點害羞的別過了臉。
這個時候的她,才會顯出幾分少女的可愛。
如果這個可愛的女學生能再聽話點,那就完美了。
“需要多久才能調整過來?”
等了會,少女才又發話。
“這個就要取決於她了。”
我聳了聳肩,“我其實想立即就幫她調整過來,不過她說還要考慮下。”
“為甚麼?”
有珠奇怪的問。
“大概……是因為美少女的嬌羞吧。”
我沉吟了下,答道。
有珠則疑惑的瞪大了眼。
這位小姐,怎麼反而看起來比較天真無邪呀。
“不過,青子再這樣遲疑下去,凡事只會落後敵人一步。”
有珠掃了一眼桌面上放的鏡子,突然說。
“怎麼了?”
我不由問道。
從她話語裡透出的那股微妙的凝重,讓我也看向那面鏡子。
鏡面上泛起波瀾,浮現出一座城堡和許多森林,還有平原和河川,但我卻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三咲市一帶的索敵網,已經被那位入侵者攻破了。”
有珠打量了我一會,才決定把話說出口。
“索敵網?”
“是蒼崎家祖傳的大結界,近百年未曾被攻破過。”
有珠說,“但這次的敵人,卻瞞過了大結界的耳目,已經進入了城裡。”
我暗暗吃了一驚。
這是橙子已經暴露了?
“能這樣不引起任何注意就潛入三咲市,到底是何方神聖?”
有珠卻接著說。
我這才鬆了口氣。
看來橙子進入城內的事做得很隱蔽,大概是同為蒼崎家的後人,才能瞞天過海,神不知鬼不覺潛入進來。
“被這樣潛入,很嚴重嗎?”
我不動聲色發問。
“你說過,你也擁有某處靈脈的管理權,不知道這樣的嚴重性?”
有珠狐疑的看向我。
“我們那邊所管理的靈脈,已經很久沒有出現有外人願意入侵的情況了。”
我嘆了口氣,“老實說,管理起來有點無聊。”
有珠不禁微皺起了眉。
“也就是說。”
她無語了會,才做出解釋,“三咲市的第一道重要防線被攻破了,我們開始陷入了被動的局面。”
“除了大結界,沒有其他防禦機制了?”
“還有一道。”
有珠說,“是能調動起這片土地的靈脈,對它的力量進行管理,透過刻印在大地上的五個支點拱衛其內部的典型方陣,可以人為影響三咲市內魔力的流動,讓其力量的終點集結在作為中心的這裡。”
沒想到,這棟久遠寺邸還是最後據守的點。
“這些支點,現在也出現了問題?”
我聽出了有珠的弦外之音,她詫異看我一眼。
“支點總共有五個。”
有珠說,“當這些支點被除盡的時候,我們【管理持有者】的頭銜就會有名無實,失去土地支撐的管理人,只能憑藉個人力量去擊退敵人——而現在,有一個支點已經消失了,只要挖出了一個,摸索出剩餘支點位置的速度會比此前更快,情況不容樂觀,。”
我擠了擠眼角。
真沒料到,橙子的行動力可怕到這種地步。
才剛進駐三咲町,就開始挖地基了。
“所以……”
有珠話語裡透出了壓力,“青子如果再這樣沒有危機感半吊子下去,會很麻煩。”
“這些事,你還沒跟她說?”
這次輪到我疑惑了。
“……還沒。”
有珠神情忽然變得有點不自然。
“那為甚麼先跟我……”
我話說到一半,止住了。
我意會了過來。
也是,同為管理者的蒼崎青子出了狀況。
剩下的壓力,自然而然全落在這位相對冷靜的魔女小姐身上。
畢竟關係著一個稀缺靈脈的管理權,揹負的壓力非同小可,可能只是想找個人傾訴一下吧。
“我明白了。”
我神色突然溫和了起來,“我現在的身份是老師,自己的學生有甚麼話想傾訴我都會隨時洗耳恭聽,就是聽到天亮也無妨。”
少女怔住了下。
“……已經說完了。”
她掩住嘴小聲嘀咕了句。
“那開始今天的課程吧。”
我無所謂笑笑,“說不定,到時可以派上用場。”
“不過,我建議你還是先跟你的同居人說說吧。”
而在授課前,我又說,“我覺得無論如何,這種事還是攤開說比較好,適當的壓力也會讓人成長。”
有珠不置可否。
我觀察了下她,卻好像有點動心的樣子。
很好,也沒發現我的險惡用心。
果不其然,從閨蜜這邊下手才是最快的!
不過,先稍等一下……
從目前的種種事蹟來看,蒼崎橙子怎麼看上去像是成了一個……反派?因為沒有得到繼承人的位置而遷怒自己妹妹,懷著復仇的野望回到老家,一直躲在暗處使壞,行動力超強的執行著一切,不停向兩位年輕的少女步步緊逼的壓迫而來……
臥槽。
這根本就是一活生生的反派模板呀!
現在這種情況,還真是讓人頭大。
沒想到一不小心,成了幫兇了。
希望橙子在發動總攻前,起碼能先給我緩口氣吧。
我看了看眼前可愛的少女,只能收起那些雜亂的心思,再度扮演起老師的角色。
∞
次日,我從洋房客房的床上醒來。
不知是不是昨天與橙子用魔眼交鋒後殘留的後遺症,總感覺精神還有點恍惚,頭還有點痛。
昨晚的授課,也只持續到了晚上十點就結束了。
之後就是趁洋房安靜下來時,偷偷又摸入了式的房間。
沉迷於客場作戰,無法自拔。
只不過剛剛與式的關係緩和了些,也不敢太戀戰。
在她抱怨已經隱隱作痛,並用冷漠的雙眸開始瞪著我時,我就趕緊溜了。
不過,好像還是起得有點晚了。
我晃了晃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點。
剛想爬起身,一隻溫軟的手掌卻摁住了我,把我壓了回去。
“吶,不再多睡一會嗎?”
一把慵懶的聲線,也在我身旁響起。
“……別鬧了,式。”
還有點迷糊的我,下意識說。
下一刻,我卻猛然驚覺。
迅速轉過頭,首先看到的,卻是一對近在咫尺的豐碩歐派。
再往上,則是一張帶著眼鏡的成熟女性臉龐,臉上雖然還掛著笑容,卻開始用有點愕然的眼神在看著我。
“……橙子?”
我一愣。
此刻躺在我側邊的,赫然就是蒼崎橙子。
“早上好,間桐君。”
橙子也回過神,用柔和的聲線跟我打了聲招呼。
“早……早甚麼早,你為甚麼會在這裡!?”
我叫出了聲。
環視了下房間佈置,卻可以確認自己依然還在久遠寺邸裡的客房無疑。
“不歡迎我嗎?”
橙子卻對我甜美的微微一笑,“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機會拜訪這裡的。”
“拜訪這裡,就是爬上我的床?”
我沒好氣盯著她。
很可疑,非常可疑,這個突然熱情找上門的女人。
“為甚麼這麼看我?”
橙子臉上繼續掛著甜美的笑容,說,“既然我們現在已經是共犯,偶爾姐姐也會過來疼愛你解解悶的……”
橙子雙手突兀地擁住了我的頭。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我就感覺自己的臉頰埋入了兩團異常柔軟的豐美之中,瞬間差點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