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越發濃厚的夜色裡,三人徒步抵達了這裡。
這是一片佔地甚廣的廢棄場地的正門。
正門上方掛著的巨大招牌,上面用藝術字型寫了“KitsyLand”的字樣。
藉著從小鎮上隱晦照耀到這裡的燈光,透過圍起的鐵柵欄,可以勉強分辨出場地裡面的設施輪廓。
應該是一座被廢棄的大型遊樂園。
遊樂園的正門沒有上鎖,還被人推開了一些。
應該是有人先我們一步進到了裡面。
“……可以在這裡稍微等一下嗎?”
負責帶路的黑衣少女在遊樂園正門前停下,微微側過臉說。
我也停下了腳步。
一路上少女都與我和式保持著微妙的距離,且一直保持著沉默,警惕性非常的強,可見並未完全信任我們。
這會她又提出了這樣的要求。
但我已經聽到,從遊樂園裡有聲音隱約傳來。
裡面是正在發生著甚麼?
“不能一起進去嗎?”我問。
“有點事……我想需要先進去處理一下。”
久遠寺有珠有點遲疑的答道。
我讀懂了她話裡的意思。
是接下來她要做的事,不方便我們這些外人參與?
好奇心一下被挑了起來,我觀察著眼前少女。
與她走近了些才發現,她的黑色披肩下,穿著我一套似曾相識的服飾。
有點……像是淺上藤乃身穿的那類似修女服的制服。
雖被披肩蓋住,未能一睹身材全貌,但修身的制服勾勒出的美好曲線已可窺見一斑。
純黑色的服飾,也更襯托得她的面頰白皙細膩,即使沉默寡言,也很惹人憐愛。
來自這樣一位有著纖細美貌少女的要求,讓人很難拒絕。
“……好吧。”
我後退了幾步,答應了。
久遠寺有珠對我們點了點頭,從遊樂園正門被開啟的縫隙邁步走了進去。
我目送著少女的背影。
全程式沒有發表意見,只是冷眼旁觀。
久遠寺有珠離開後,現場短暫陷入了一陣沉默。
“……式,你剛才那樣說是甚麼意思?”
我打破了沉默,轉向式問道。
剛才她說的話,總覺得讓人有點在意。
“啊啊,也沒甚麼特別的意思。”
式有點懶散的說。
“想說甚麼就說哦,式的話,對我還是很有參考價值的。”
我一副討好的嘴臉。
“你的觀念恐怕已經定型了,就算我對你說教有用嗎?”
式語氣冷淡的反問。
“當然有用……”
我忙不迭說,眼角餘光卻瞥到入口處旁的一塊告示板。
被風蝕的告示板已經徹底生鏽了。
上面記錄的是以前還在經營的遊樂園每天的入園人數,後來還有字跡已經比較模糊的記錄。
但現在卻被人用塗鴉更改了,而塗鴉還很新。
我注意力被吸引了,看清了上面的新記錄——
[今天入園人數:3人]
[今日的XXXX死亡事故:1件]
3人?
久遠寺有珠不是說過,這會在裡面處理目擊者事件的只有她的同居人嗎?
看著那篡改的塗鴉,一股不妙的感覺忽地在心頭湧起。
轟——
沉悶的轟響驟然間傳入耳中,來源是遊樂園內。
我頓時與式面面相覷。
“我們也進去看看!”
下一刻,我果斷選擇入內。
“那你答應人家的事?”式挑挑眉。
“抱歉,除了老婆的話,誰的話我也不怎麼放在心上。”
我狡黠的對式眨了眨眼,推開了遊樂園的正門,率先入侵了園內。
式怔了下,也跟了進來。
本來,我們就都不是甚麼特別守規則的人。
循著聲音的來源,我和式快速奔跑在夜晚的遊樂園內。
褪色的建築物,生鏽的龐大機械群,以及已經無法動彈的人造物居民。
都可以看出以往這裡的繁華,可現在已經淪為遺蹟。
穿過大約二十來米的陰森人造林,我們抵達園中的中央廣場。
而根據判斷,聲音是從西邊傳來。
從中央廣場調頭往西邊奔去,一座崩塌的城堡式建築此時已經被納入視野範圍,隱約還聽到了人聲。
我頓時加快了腳步,靠近了那片廢墟。
但在此之前,有一陣不算陌生的鐘聲,卻悠揚的傳了過來。
“……真是任性呢。那是你一個人能決定的事嗎,青子?”
伴隨那回蕩的旋律,我還聽到有誰說話的聲音。
而在這時,距離崩塌的那片廢墟已經很近。
我卻突然停下了腳步,同時拉住了式退開了些。
式對我投以不解的目光,我卻指了指廢墟前的廣場。
廣場上,可以看到有兩道人影。
而在他們對面,在公園裡目睹過一次的高聳鍾臺,此時卻重新座落在那片廣場前。
一身黑衣的少女,也站到了鍾臺上。
現在的我已經知道,這名為“夜之饕宴”的PLOY,是那位名為久遠寺有珠的少女發動魔術的基本。
那麼顯然,久遠寺有珠現在正與廣場上那兩道人影進行嚴肅的對峙。
以致連我們靠近,她們都沒有察覺。
久遠寺有珠不是說,是進園找她的同居人的嗎?
為甚麼會變成對峙的場面?
我眯起眼,分辨出廣場上那兩道人影,是一男一女。
嗯,女的身材好像還挺不錯……呸!現在不是關注這個的時候。
從場上的站位來看,似乎是那位女性護在了男的前面,與久遠寺有珠在進行著對峙。
而剛才,我好像聽到有珠小姐稱呼對方的名字是……青子?
我仔細觀察向被稱作“青子”的女性。
準確來說,從背影體態上來看應該還只能稱之為少女。
留著散落於後背的栗色長髮,穿著一身酒紅色的連衣裙,腳上套著高筒靴子,讓她背影看去顯得十分高挑。
她手叉著腰,正仰起了頭望著久遠寺有珠。
此刻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氛圍,連這邊都能感受到。
她們似乎在進行著甚麼談判。
而那個男的,則被兩人晾在一邊。
眼前這一幕場景,讓人簡直有點摸不著頭腦了。
而當我還沒弄明白到底發生了甚麼。
一把銀質的兇器,冷不丁在空中浮現,疾射向了場上那名男子。
隨即。
卻被從側面射來的藍色光芒,看似要將銀質兇器彈開,卻將其擊得粉碎。
哦。這是直接開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