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早有自覺，但斯卡哈對我的信任程度，也未免低得令人髮指了。
瞬間我覺得我純潔而幼小的心靈，受到了深深的傷害。
不過好歹吧，總算是都能先冷靜下來說話了。
我悄悄向艾拉比了下大拇指，能讓斯卡哈壓下氣頭，這孩子功不可沒。
艾拉的小臉依然紅紅的，見我誇讚她，她卻唰的一下鬆開了摟住我脖子的雙手退後了些，滿臉通紅的樣子顯得格外可愛。
斯卡哈皺著眉看了艾拉一眼，然後對我歪了歪頭。
……什、甚麼意思？
我現在還不能呆在自己女兒身邊了是吧？
我恨恨的走離床邊，把掉到地上的燈火重新點亮，驅散房間裡的黑暗。
斯卡哈收起GáeBolg，走近了艾拉。
她仔細審視了艾拉幾眼，眉頭擰起呵斥道：“傻女兒，我不是告訴過你在這裡不要信任任何人，不要留給人可趁之機嗎？”
“可他是爸爸……”
“那才是最不能信任的！”
母女倆的對話就這樣發生在我面前，讓我面部不由有點抽筋。
斯卡哈小姐，等你發覺你是冤屈我的時候，這樣只會讓你的良心更痛而已！
“咳……”
我輕咳了聲以表存在，插入母女間的對話，“斯卡哈，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一直都在。”斯卡哈頭也不回說。
這句話……
資訊量好大！
我咀嚼著斯卡哈這句話，試圖解讀出背後所包含的資訊。
“好了，說說看吧。”
斯卡哈轉過身，語氣幽幽問道，“你這位爸爸，挑這個時間還呆在女兒的房間裡，到底是有何貴幹？”
來了。
這審問的口吻，滿滿都是質疑。
“既然是爸爸，來看看女兒睡著了沒，有問題嗎？”
我挑了挑眉，攤開雙手說，“你說你一直都在，那想必也知悉昨晚發生了甚麼事，那會艾拉也在現場，看到燒村那慘烈的一幕，作為爸爸的我擔心女兒會因此留下陰影過來瞧瞧，發現她還醒著，於是留下來哄她睡覺，這難道有甚麼不對的地方嗎？”
“這樣說起來，的確沒甚麼毛病。”
斯卡哈手指夾著下顎，輕點了點頭，卻又眯起眼瞼盯住了我，“但是，哄女兒睡覺需要連你也哄到床上去嗎？”
“都說，那只是意外事故……”
“那我用我的槍把你釘到牆上，也可以算是意外咯？”斯卡哈淡淡說，可我還是從她的語氣裡感受到了深深的寒意。
現在斯卡哈明顯正在氣頭上，我懷疑她一怒之下真的會這麼做。
而經過剛才那一幕，感覺現在連甚麼解釋都蒼白了幾分。
難不成，還得上演一出電影裡頭才有的取證？
“媽媽，媽媽……”
艾拉的聲音忽然響起，她喚著斯卡哈，小手擺動著示意她媽媽湊近她，似乎想說甚麼。
斯卡哈狐疑的看了看自己女兒，還是把頭側了過去。
“等等，艾拉，你不要亂講話……”直覺不對，我回過神連忙想阻止。
“你可以先安靜一下嗎？”斯卡哈目光不善的瞪了我一眼。
艾拉則雙手抱胸站在床上，斜睨著我幽幽嘆了口氣。
我頓時啞然，完全不知道艾拉會跟斯卡哈說些甚麼。
斯卡哈靠近了艾拉，母女倆耳鬢廝磨，竊竊私語。
耳尖的我，卻好像隱約聽到甚麼“爸爸其實是個彬彬有禮的紳士”“在艾拉麵前表現得很拘謹，一點都不親暱”“連一起洗白白都不肯”，艾拉還一通比手畫腳，像在還原某個場景。
看到這裡，我總算明白了過來。
這女兒，是友軍！
斯卡哈緊繃的臉色，也在這時逐漸鬆懈了下來，看過來的目光，開始變得有點異樣。
在艾拉表演完畢後，她的臉色更是變得不太自在的沉默了下來。
看來，她終於是明白髮生了甚麼。
“啊咧……”
心領神會的我，靠近幾步觀察著斯卡哈的臉色，語氣忽然變得輕佻起來，“不繼續審問了嗎？我的師匠大人，這好像不符合你素來嚴苛的作風吧？不對我再來一場嚴刑逼問嗎？不問清楚，想必你也不會罷休吧？”
“……”
“對不起呢，我是個不值得信任的爸爸。甚至，還可能對自己女兒做出甚麼出格的糟糕事，你剛才在心中一定是這麼想的，對吧？對吧？”
“……”
“啊啊，不好意思，湊得太近了。那是師匠大人你的容貌實在太美太賞心悅目了，讓人不禁看呆了，而艾拉真是幸運，遺傳到了你這一點，因為這樣，你會覺得不放心也是理所當然啦，我理解的，我理解的。”
斯卡哈眉頭再度擰緊，瞪視向了我，可氣勢比起剛才差得不是一丁半點。
“……在女兒面前，你給我適可而止。”她壓低聲音說。
“有甚麼關係？反正在女兒面前，我早已被你描繪成一個變態了，甚麼形象也沒了，我還有甚麼好在乎的？”我恨恨說。
“我承認，剛才是我關心則亂，一時莽斷了……”
斯卡哈臉色微微一紅，“但你，也不能太得寸進尺！”
“千萬別這麼說！”
我作大驚失色狀，“在師匠大人面前，我就是任您揉捏的角色，您就是主宰我的神，試問，我又怎麼敢逼迫主宰我命運的神？我甚至不敢讓她跟我道歉！”
斯卡哈眉頭深皺的抿緊著嘴，目光有點閃爍的不敢與我對視。
哼哼，風水輪流轉。
現在你斯卡哈也體驗到這種被人逼入絕境，欲哭無淚的感受了吧？
但可還遠遠不夠，對我心靈所造成的創傷，可不是這麼簡單就能償還的！
“你，是想讓我把你在聖都裡發生的事，也提出來嗎？”
我正想乘勝追擊，斯卡哈目光忽地一凝，語氣也變得不妙起來，“比如，與獅子王的事，與你那位先祖的事……？”
“夠、夠了……”
斯卡哈話沒說完，我立即擺起手，肅然道：“今天就到此為止吧！老在孩子面前說這些，不、不太好。”
“我倒覺得沒甚麼，女兒也長大了，有必要讓她知道她父親是個甚麼樣的人了。”斯卡哈語氣平淡的說。
我瞬間怔住了。
該死，嘲諷得太過分。
這下好了，慘遭反殺！
我終於明白，斯卡哈所說的“一直都在”是甚麼意思。
也回想起了，在聖都感覺被人盯上那股涼意原來並不是錯覺。
這下要完。
“好了啦……！”
斯卡哈和我，這時手卻被拉了起來，艾拉不滿的嘟囔聲也隨之響起，“誤會不是都已經解釋清楚了嗎？那就別再這樣了，能陪艾拉一起睡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