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和奧斯曼狄斯協商的事宜,跟尼托克麗絲複述了一遍,也說了將由她代替那些神官指揮神獸軍團,與我們一起並肩作戰。
尼託聽完,卻盯著我陷入了沉默。
然後她擰起眉頭,對我晃動了幾下“腦袋”。
“……怎麼了?是還有甚麼問題嗎?”我一愣,問道。
“吾,不會離開沙漠。”尼託說。
“為甚麼啊?!”
“守護這片沙漠,是吾被賦予的職責。”
尼託頓了頓,說,“一旦跟獅子王宣戰,她的騎士就隨時可能會進攻這裡。所以,吾不能在這時候輕易離開,放任法老王獨自留守。”
尼託有點死腦筋的,一板一眼的對我說道。
我頓時語塞。
也不知該不該告訴她,這片沙漠本身就是“異常”的存在。
一旦與獅子王開戰,無論勝負,這片沙漠最終都註定會湮沒在這個混亂的時代,重返它來時的位置。
“你決定了?”我皺著眉再確認一遍。
“唔……雖然,吾也很想跟隨盟友一同出征……”
尼託顯得格外的糾結,但在下一秒,她語氣變得堅定,“但是,請最後讓吾完成這份被賦予的職責。”
從她語氣中透出的那一股子不容動搖的信念,也不知道想堅守些甚麼。
或許,是為了彌補她生前的遺憾?
一如她生前,是作為傀儡被推上了王座的女王,在位也很短暫,還是任勞任怨完成了自己被賦予的任務。
這麼看來,我目前是無法說服這位女法老改變她的這個決定了。
我望向了尼託,發現她那雙大眼突然有點躲閃。
狐疑的觀察了下,發覺是吉爾伽美什正在直直的盯著她,讓她又開始有點畏縮。
該不會,是這傢伙害怕與吉爾伽美什同行也佔了很大成分吧?
“……那好吧。”
我嘆了口氣,對尼託說,“你就乖乖呆在此地,不要亂跑,晚點解決完獅子王的事,我再來找你。”
“你、你這是……不敬!”尼託好像對我的說辭不太滿,小聲嘀咕了句。
“對了。”
我又想起了甚麼,取出了奧斯曼狄斯給我的聖盃,問道:“你知道這是甚麼嗎?”
“……聖盃?”尼託瞪大了眼,認了出來。
“這個留給你吧,或許到時能派得上用場,你知道怎麼使用它嗎?”我作勢要把聖盃拋給尼託。
“聖盃,吾不需要。”
尼託卻眨了眨眼,拒絕了,“吾只要守護好冥界之鏡就已足夠了。”
怎麼回事?
聖盃怎麼在這些法老這裡,到處被嫌棄?
而且還是被嫌棄得如此乾脆利落,你們有考慮過聖盃的感受嗎?
“……那麼,盟友,就此分別吧。”
彼此沉默了會,尼託閉上眼說,“汝只要每天記得讚美梅傑德神,她就會庇護你一切順利的,嗯……這絕非苦事。”
丟下這話,尼託身下的獅身獸雙翼撲騰起來,果斷掉頭與飛舟拉開了距離。
……跑得還挺快,是怕還猶豫不決嗎?
目送尼託那造型古怪的背影,有那麼一瞬間有些悵然若失。
“這孩子,或許能收進本王的寶庫裡。”背後有人冷不防說。
“別說這麼恐怖的話呀!”我轉頭對吉爾伽美什說。
“哼,既然你尊重她的決定,又不讓本王收了她,那就不要在本王面前擺出這副喪氣臉。”吉爾伽美什哼哼說。
我一時無言以對。
我現在總算明白,為甚麼尼託那麼害怕吉爾伽美什了。
吉爾伽美什也沒再理會我,重新驅動起維摩那。
沙塵暴在尼託靠近我們時,已經暫時被卸去,接下來的行程變得格外順暢。
出了沙漠後,再次回到了那片乾枯貧瘠的聖地上。
吉爾伽美什一路向東邊的山群深入,抵達了相當深的腹地,這裡山路錯綜複雜,就像個大自然構成的迷宮。
幸好吉爾伽美什她在山之民的村莊呆過一陣,應該認識這山中腹地的路。
“迷路了。”
飛舟驟然停了下來,吉爾伽美什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對我和劉秀說。
“你不是剛從這裡的村莊出來的嗎?”我頓時有點錯愕。
“是這樣沒錯,但我可沒打算再回到這裡,就沒有費心去記路了,有問題嗎?”吉爾伽美什反問回來。
我意味深長的看向吉爾伽美什,不太確認她是真忘記還是假忘記。
“……還嫌人不夠多嗎?”
吉爾伽美什眼角餘光卻掃了旁邊劉秀一眼,輕聲嘟囔了句,“本王最厭惡的,就是有太多人來分食我的東西……”
這是鬧哪樣?
我皺眉盯著吉爾伽美什,不知她在這時候是想玩哪一齣。
忘記路怕是假的吧,怕不是現在都已經到村落附近了……
話說回來,現在村落裡聚集的人很多麼?
那麼,更應該儘快趕過去見她們呀!
我的時間非常寶貴,可不能再耗在路上了。
可這位女英雄王這時候鬧起彆扭來,也是真挺麻煩,這分明是逼我去討好她嗎。
“……那是餓倒的難民嗎?”
我剛想勸說吉爾伽美什幾句,劉秀突然出聲提醒,指向了地面。
在進入山中腹地後,飛舟已經壓得很低,勉強可以看清地面的情況。
只是現在天色已晚,視野並不好。
聽到劉秀提醒,我望向地面。
的確像是有個人形躺倒在山地上,一般來說很難注意到,可他身上穿戴的白銀鎧甲在昏暗夜色裡依舊泛起一層微光,變得顯眼了起來。
這身裝扮的傢伙,好像在哪裡見過。
“下去看看吧。”
飛舟降落回了地面,我跳下去謹慎的走近那人。
發現那人還是一動不動,看上去像是昏迷過去了。
而在走近後,看得比較清楚了些,
由那套眼熟的白銀鎧甲做出的判斷,如無意外,這不是在聖都正門前那位曾出手幫過我們,還幫忙疏散難民的騎士嗎?
為甚麼,他會昏倒在這?
我蹲下去,幫其翻了個身過來。
……!!
看到的,是一張雖然稍顯病態,但異常清秀的臉,此時正眉頭緊皺作痛苦狀。
而那一瞬,卻莫名的,讓我想起了“西子捧心”這個典故。
這、這名騎士,居然還是名女騎士!?
正當我站起身詫異的審視著這名女騎士,眼角餘光卻突然掃到,在視野邊緣的幾座山頭後,猛然有一股火光沖天而起,映照在夜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