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沒有。”
劉秀搖了搖頭，“為甚麼突然問起這個？”
“沒有嗎？”
我略微有點遺憾，“如果有，可以從圖紙中找出離開聖都的最佳路線，紋在身上方便記憶，沒有，只能我們自己下去慢慢摸索了。”
“下去哪？”劉秀眨了眨眼。
“這裡。”
我沉吟著點了點頭，指向腳下，目光卻像是看穿了腳下的地板，抵達了更下層的地方，“這座聖都雖說比起一座都市，更像是一座堅固的堡壘，但為了讓被聖拔選中的人可以安然生活在裡面，裡面的生活設施配置得其實非常齊全。“
“所以呢？”
“所以，在建立起聖都時，有人還特地修繕了完整的地下排水系統——也就是說，我們可以透過埋在地下的那些管道，潛出到城外去。”
壓抑不住的惡趣味念頭一個一個冒出來，在一聯想到這座聖都就像一座監獄，不搞一波監獄風雲實在說不過去。
“你是指，透過地下下水道離開這裡？”
劉秀的表情忽然變得有幾分微妙起來。
“嗯，這大概是避免與敵人正面交鋒……”
“容朕拒絕。”
劉秀乾脆利落的打斷了我繼續下去的提議，她微微眯起了雙眸，“雖然這不失一個辦法，但既然作為英靈現界，相信沒有人會為了求生而甘願淪為陰溝老鼠般的存在，對朕而言，那也是一種恥辱。”
我怔住了下。
差點忘了，英靈都是升格為超越人類的英雄之魂，是極其驕傲的存在，何況此刻站在眼前的，可是一位實打實的帝皇。
我這種惡趣味的提議，無疑是在挑戰她們的底線。
鑽下水的從者，再怎麼說也太不堪了。
“……是我唐突了。”
我有點尷尬的笑笑，決定放棄這個提案。
“無妨。”
劉秀溫暖纖細的手掌卻撫上我的側臉，輕輕摩挲間帶來一陣細膩的觸感，她目光柔和的注視著我，說道：“朕知道你在想甚麼——你是在擔心朕會與圓桌騎士，甚至與獅子王正面對上？”
我沒有馬上搭話。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現在被困在這聖都裡面，如果不另闢蹊徑，想要逃出去，與獅子王和她麾下的圓桌發生衝突就是必然的。
光以我和劉秀兩人，想要對抗持有聖槍的神靈亞瑟王，以及一整個圓桌騎士團，從中尋求突圍，無疑是十死無生。
“一直逃避可不是辦法。”
劉秀收回了手，看著沉默下來的我，揶揄道：“現在敵人就近在咫尺，之前那個口口聲聲說要替朕報一槍之仇的人到哪裡去了？初聽到時，朕還有點感動，現在想來，原來是在說大話呢。”
不，我可沒有在說大話。
實際上，我姑且算是已經完成了這個承諾。
只是照目前的情況來看，為了自己身體著想，不能再明說而已。
“劉秀姐姐，你這是在為難我嗎？”我悻悻的苦笑了下。
“這樣聽起來，的確像是朕想為難於你。”
劉秀微微一笑，然後卻話鋒一轉，“——但事實上，朕的確是在為難你。你用這樣的話來哄朕開心，趁機佔佔便宜朕也就忍了，最後竟還得寸進尺，你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做些甚麼嗎？”
劉秀語氣突然轉冷，一副事後才來算賬的樣子。
我說，現在才來秋後算賬這一套會不會太遲了。
“我們，還是來分析下怎麼離開聖都吧……這種事，不如留作下一次再討論？”
感覺再深究下去，我會被冠上一個很了不得的罪名，我馬上生硬的企圖轉回剛才的話題。
“哼，你還想有下次？”
劉秀眯起雙眸不善的瞪我，“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臥槽，果然帝王家都是這樣的？
這才過去沒多會，就想撇清關係了，簡直無情。
之前那個通情達理，而又溫婉動人的女帝小姐呢？
“算了。”
劉秀再瞪了我一眼，嘆息了下，說道：“也是時候該帶你離開這裡了，畢竟朕答應過艾拉，會好好照顧你。”
“不過，怎麼離開？”
劉秀的話聽起來好像底氣十足，讓我很好奇她會怎麼做。
“既然已經避無可避。”
劉秀踱步過去推開了房間裡露臺的門，走了出去，俯視著底下的聖都街道，嘴角似笑非笑的回過頭，對我說道：“——那你就隨朕一起殺出去吧。”
這次回眸，劉秀的眉宇間透出了一股凜然的氣息，帶上了帝皇般的威嚴，令她那本就豔麗的容顏更顯得扣人心絃。
身披龍袍的她，不知何時挽起了髮鬢，露出了修長白皙的頸部，只是光站在那，那搖曳生姿的傲人女性曲線，就讓人再也無法移開視線。
而她吐出的話語，也彷彿帶有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
“呼……”
劉秀輕撥出口氣，語氣間忽地透出些許歡欣，“朕被世界召喚過來這麼久，第一次感覺如此之好，彷彿就像是重獲新生般……比在上次遇見你之時，感覺還要好。”
“你是說在京都的時候？”
我回過神，“那次，你不是剛剛被召喚過來的最佳狀態嗎？”
“朕可從沒這麼說過。”
劉秀背對我，輕笑著否定我話，“朕的運氣……一向不是很好，從被召喚過來那刻開始，靈基就一直處於動盪不安的狀態——現在想想，大概這一切是為了遇到你吧。”
我看不到說出這話的劉秀表情，卻能明確感覺到，周遭的大氣在被扭曲變形，沉重感在這一瞬間侵襲了過來。
赤炎色的流光，此時此刻瘋狂地向劉秀伸出的掌心匯聚，劍的輪廓在飛速構築成形。
然後，火炎之劍具現化在了劉秀手中，被牢牢握緊。
“是時候，也該會會朕的老部屬們了。”
劉秀手指劃過了一遍劍身，英姿颯爽的高舉起了自己的天子佩劍，劍身之上釋放而出的火炎，頃刻間沖天而起，宛如狼煙。
“——炎漢之光，在此集結吧！”
劉秀以分外懷念的口吻，發出了這道如同軍令般的喝聲。
而在下一刻，大地隨之劇烈的震盪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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