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甚麼,由比濱會在這種時候,出現在我家裡的?
上次由比濱到訪這裡時,還是在煙花大會那次。
猶記得,那可真是一個令人感到驚心動魄的夜晚。
我驚疑不定的望著由比濱,差點當面就對優美子質問出“你居然揹著我帶別的女人回家?”這種話。
幸虧理智尚存,我立即先強制自己冷靜下來。
而後,我就驚喜的發現,目前的氛圍到底是有多麼的微妙。
我還與優美子維持著親密的擁抱姿勢,三人面面相覷。
這些,都是顯而易見的事實。
而由比濱,從剛才開始似乎就目睹了所發生的這一切。
“啊、啊哈……我、我突然來這裡……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在彼此的視線交接上時,由比濱的身體瞬間像是繃緊的從沙發上彈起,發出了聲乾笑,接著邊說著,邊伸手去抓放在邊上的揹包。
“——先等等,結衣。”
優美子於此刻卻率先反應過來,她費勁的推開了還擁著她的我,漲紅著臉匆忙的想叫住由比濱。
“是……還、還有甚麼事嗎?優美子。”
由比濱暫停了下動作,眼睛卻瞟向了一旁角落,小聲問道。
“不、不如,喝杯茶再走。”
優美子卻像是不太敢看向由比濱,臉紅紅的找了個拙劣的挽留藉口。
說完也不待由比濱答覆,在瞪了我一眼後,自己就徑直走向廚房方向,把我留在了客廳裡。
……這是甚麼情況?
預想中的火星撞地球並沒有發生,在煙火大會上那慘烈的一幕並沒有在眼前重演。
而是,由比濱先選擇了退讓?
但是,優美子卻選擇留下她?
先且不談一聲預警都沒有就把由比濱帶回家,現在又留下我與由比濱獨處,三浦女王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大方了?
皺著眉,目送優美子走進廚房,我神情帶有些狐疑的面向由比濱。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是不是發生了一些我所不知道的事?
“結衣……你怎麼來了?”
我走近了由比濱,嘴角勉強擠出一絲尬笑,用很小心的口吻試探道。
“啊?嗯……和優美子逛完了文化祭,她突然就提出過來這邊,我見時間還早,就一起過來看看……”
見到優美子不給自己拒絕的機會就進了廚房,由比濱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收回了想去拿包的手,而聽到我的問題,又慢了一拍才反應過來。
居然,是優美子主動提出一起過來的嗎?
一時之間,我都有點搞不清優美子這麼做的用意。
“不過,好像來得有點不太是時候,哈……”
還在緊張的思索,眼前的由比濱臉上卻浮現出透著一股悲傷的微笑,緩緩別過臉輕聲說。
這種發言,很符合由比濱一貫擅長讀懂周邊氛圍的作風。
可是,卻並不符合她最近狀態該有的表現。
不說之前在煙花大會上,與優美子就曾爭鋒相對過。
就在前不久,只不過見到我拉著她媽媽的手在說話,她就差點懷疑我跟由比濱太太發生了甚麼。雖然說現在那也已經成為了事實,但這並不是重點。
重點是由比濱對待這份感情的認真,讓她選擇不再刻意去迎合別人,而是盡力去爭取。
而剛才,她可是當著面看到我與優美子親熱,卻只是表現出這種近乎平淡的反應?
我很不解。
“那個……你不生氣?”
我謹慎的措著辭,想試著探出點口風。
“你…是在指甚麼?”
相信應該是聽懂了,由比濱卻還是顯得閃爍其詞。
“就是剛才……”我欲言又止。
“啊,那個嗎?為、為甚麼我要生氣?”由比濱飛快的眨起了大眼,又用像在嘟囔的聲音在說,“你……和優美子這麼久沒見,一見面會控制不住那樣,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我頃刻間,用像是第一次認識由比濱結衣似的目光,不可思議的盯住了她。
甚麼時候,由比濱變得很溫柔,這麼通情達理了?
如此的一反常態,反而讓我愈發的警惕。
“所以,你還是先去看看優美子吧。”
此時已經重新坐回了沙發的由比濱,嘴角忽地冒出了一絲明快的笑意,對我催促說。
她身上的違和感,頓時更加濃厚了。
從剛才我就隱約發覺了,這兩位女人,好像是在互相謙讓?
這兩人之間,態度為甚麼驟然間與之前出現如此大的反差,如果不搞清楚,莫名讓我感到格外不安。
“放你一個人在這沒問題嗎?”
為了確認,我故意這麼問。
“……沒事沒事,我自己會招呼好自己的。”
由比濱卻對我擺著手,示意我快過去廚房那邊幫忙。
我仔細再審視了由比濱一眼,感覺從剛才開始就一直閃爍其詞的她身上,似乎挖掘不出甚麼有用的資訊。
“那你稍等下。”
我乾脆順著她的意思,轉身走向廚房。
比起由比濱,有一個人明顯更容易套出話來。
走進廚房,看到優美子正心不在焉的站在燃氣灶前,在等著水燒開。
“你,怎麼又進來了?剛才我不是給你使眼色,讓你在客廳陪結衣說說話嗎?”
而一聽到腳步聲,優美子飛快轉過了頭,看到是我進來,馬上又蹙起眉對我說。
原來,剛才你進廚房前瞪我那一眼,是讓我在那陪你死黨在那聊天啊?
我沒有馬上接過優美子的話,而是先沉默的盯著她的面部表情。
“幹嘛啦?幹嘛這樣盯著人家看?”
被我看得有點不太自在的優美子,頓時反瞪了過來。
“優美子,你有甚麼事在瞞著我對不對?”
我卻繼續緊盯著她不放,用沒甚麼感情波動的聲線問道。
一接觸上我的目光,優美子卻立即心虛的調轉過了頭。
果然,有問題。
“優美子,你有甚麼事在瞞著我對不對?”
我卻把臉湊近過來,強迫她將我納入視線範圍內,繼續像是機械似的的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問題。
面對我的連續發問,優美子一下子做出一副難為情的表情。
這副樣子,更是讓人覺得可疑。
是了。
從剛才開始,兩人那種表現得格外大度的態度,就都顯得非常的奇怪。
甚至給我一種奇特的感覺,彷彿我才是那個被嫌棄的橘外人似的。
如果在下一刻,從優美子嘴中說出‘雖然你是一個好人,但是我更喜歡的是結衣’之類的話,相信,她們將有幸見證一位病嬌男的華麗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