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臟莫名一緊,詫異的望向普莉希拉。
“……你忘了?”
不祥的預感,讓我立即提醒道:“艾米莉婭……也是此次王-選候選人之一,在王城議會現場,你們不是還見過面的嗎?”
普莉希拉手託著下巴,像是在努力回憶。
“喔——妾身想起來了,原來是那位半精靈啊。”
在我的提醒下,普莉希拉似乎是記起來了,她拉長了聲音說,“太久沒出場,你不提,妾身都忘了還有這麼一號人存在了”
我狐疑的看著她,這位任性的公主真的不是故意選擇性忘掉的?
我鬆了口氣,放棄追究這些細節。
旁邊的拉姆也總算是姑且相信了我,開始利用千里眼追蹤怠惰的蹤影。
“那麼,庫珥修,村子那邊是甚麼情況?”趁這空當,我問庫珥修。
“被一批魔女教教徒入侵了,那些教徒還打算屠殺掉所有村民,幸虧我們及時趕到,但村裡還是出現了傷亡,菲莉絲現在正留在那裡替村民治療。”
庫珥修頓了頓,又說,“而在那之前,村裡也已經有了戰鬥過後留下的痕跡,只是無法具體確定是甚麼人留下的。”
庫珥修講述的,與怠惰提到的相符,那麼在村子裡與魔女教徒動手的應該就是艾米莉婭了,結果失手被擒。
“為甚麼,妾身感覺自己被很多決議排除在外了呢?”
在旁聽著我與庫珥修的對話,普莉希拉雙手託胸,不滿的插了下嘴。
“啊?沒有的事……”
“這是卿提出的方案。”
我正想解釋幾句,庫珥修望了望普莉希拉,單刀直入說:
“卿認為以你的做事風格,肯定不會喜歡這麼拐彎抹角的方案,所以就沒先跟你提起,結果就變成我們兩人私下拍案決定了。”
庫珥修神情自然的把之前私下談好的事通通曝光了出來。
我愣住了下,話說公爵小姐你甚麼時候甩鍋甩得這麼熟練了?這不是之前一起約定好的計劃嗎?
普莉希拉猛地一轉頭,幽幽的目光鎖定在了我身上,頓時讓我渾身不自在。
“——找到他了!”
拉姆卻在這會適時收起了術式,轉向我說。
我如獲大赦,當機立斷讓所有人跟上了拉姆。
不然,總感覺接下來夾在庫珥修和普莉希拉這兩人之間,遲早會擦槍走火。
拉姆走在前面引路,直接帶著眾人穿出樹林,眼前的場景也豁然開朗,出現一片斷崖絕壁的岩石空地。
高聳而陡峭的山崖橫亙在眼前,懸崖底下有數塊巨大的磐石,在磐石之後隱藏著一個幽深的洞窟,或許這就是魔女教鑿築的大本營了。
鑑於怠惰那不可視的攻擊手段,我沒有讓其他人跟進來,選擇一個人走進了那洞窟裡。
洞窟內的空氣十分冰涼,巖壁摸上去也很潮溼,光線只有鑲嵌在巖壁上的結晶石散發出的光輝,讓我勉強可以視物。
這條岩石形成的迴廊相當長,就當我以為沒有盡頭時,我鼻端嗅到了血腥味。
在前方巖地上,三三兩兩倒著幾位身穿魔女教黑色法衣的人,血腥味正是從他們身上瀰漫開來。
我皺了皺眉,提著投影出的武器上前檢視。
這些魔法教徒,都死了。
他們胸前都有大片攤開的烏黑血跡,像是心臟被無形的手指整個捏爆了……?
怠惰乾的好事?
但是這些人,應該是怠惰所謂的“手指”吧?
從怠惰聽到自己的“手指”被殺掉時的反應,可見他還是非常重視他這些部下的,應該是對他有特殊作用,所以為甚麼他要做出這種事?是因為真的徹底瘋掉了?
這些疑惑,在我走到了洞窟的底部時,全部得到了解答。
瘦骨嶙峋的男人,手裡捧著一本黑色封皮的古樸書籍,正以一種虔誠的姿勢跪倒在那,已經如同雕像般僵住不動。
眼睛雖然還大大的睜著,快要凸出眼眶的眼球卻已經空洞無神,原本那張老是帶著癲狂表情的陰沉臉,現在一片平靜,而他的胸前一樣是佈滿了血跡。
怠惰,也死了。
悄無聲息的死在了這洞窟裡,以一種格外虔誠的姿態。
而他目光所望向的,是被用鐵製鏈銬鎖在了洞窟角落雙眼緊閉的少女。
“……艾米莉婭?”
我下意識驚撥出聲,就想走近艾米莉婭。
洞窟裡的溫度,卻在此刻驟降。
凝重的感覺,從洞窟的四面八方向我身體襲來,彷彿在這瞬間連此處的空間也被扭曲錯亂。
剎那間的變故,讓我僵住了腳步。
“對了……你才是……”
空靈,卻透著一股奇異魅惑感的女性嗓音,在我耳畔輕輕掠過
與此同時,我感到我的心口隱約傳來一陣涼意,手也像是被人輕拉了一下。
但等我想仔細去感覺時,那股凝重感卻從我身上悄然卸去,洞窟裡恢復了那詭異的安靜,只有我的急促喘息聲,還有眼前少女像是睡著了發出的均勻呼吸聲。
……是,幻覺嗎?
我想起了在進入森林時,遭遇的魔女教佈下的幻惑系術式。
而這裡是魔女教的大本營,有這類佈置也不足為奇。
可像是沉在心底的那股寒意,卻還是讓人很在意。
我晃晃腦袋,驅散了那些奇怪的念頭,望著那位安靜蜷縮在角落的半精靈少女一小會,然後走近了她。
我先蹲下試著喚了幾聲,卻沒有得到少女的回應,直到破壞掉了鏈銬,她都沒有甦醒過來,我只能把她直接抱著出了洞窟。
一直到走出這幽深的洞窟,也沒有再發生任何異狀。
只是懷中少女柔軟的身體,似乎過於冰涼了些。
“……艾米莉婭大人!”
一走出洞窟,拉姆就替我接過了艾米莉婭。
“你沒事吧?”
庫珥修則開始打量著我。
“沒事。”
我回望向洞窟口,說,“那位大罪司教,自己死在裡面了。”
“就這樣死了?”
庫珥修頓時有些詫異,就連一旁的普莉希拉也微微蹙了下眉。
換誰也沒法想到,那位算得上強敵的怠惰,會莫名其妙死在洞窟裡,就連我都很意外,原本還有很多問題想跟他打聽的。
“嗯,為了確保萬一,我還補了刀,毫無疑問是死透了。”
我點了點頭,又補充了句,“不過防止詐屍,我們還是把這魔女教的大本營直接炸了吧,蜜蜜,該你和你弟弟派上用場了!”
隨著我一聲令下,在那對外表可愛,其實卻格外殘暴的姐弟“汪”“哈”的野獸吠響中,捲起的破壞性衝擊波,頓時讓那片懸崖破碎崩塌,那些魔女教教徒也都被埋葬在了石頭堆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