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緩過了神。
這不算陌生的微妙空間震盪,讓我醒悟過來到底發生了甚麼。
我急忙扭頭透過車廂內的玻璃小窗望向外面,發現龍車還停留在王城庭院內。
仔細回想起來,在我坐入車廂後,似乎也沒感受到車輛移動的跡象。
也就是說,實際上這輛龍車一直是停留在王城庭院內的,是普莉希拉吩咐了修爾特停下來等人嗎?
等的那個人,自然就是阿爾了。
“——嗯?你該不會…是在關鍵時刻又退縮了吧?”
帶著輕蔑與揶揄的女性說話聲,卻在很近的距離響起,讓我轉頭望向了已經同坐在一張座椅上聲音的主人。
鮮豔的橘色頭髮,嫵媚的迷人美眸,遮擋在扇面後隨著說話張合的薄唇,以及大片暴露於眼前的如新雪般白皙的肌膚。
之前她不經意流露出的嬌弱一面也已蕩然無存,這位少女又恢復了平日裡的傲慢姿態,可從她的雙眸裡,我還是讀到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微妙情緒。
——毋庸置疑,當前場景的時間被人回溯了。
“那我失禮了,公主。”
我看著又裝出一副成熟御姐姿態的少女,就又輕車熟路的靠近了她。
普莉希拉,頓時又錯愕的怔住了。
而無論是多少次,她那保養出色的身材,讓人都不禁咂舌感嘆。
“哈,那是甚麼蠢表情?是在為能觸碰到妾身,而感嘆自己的萬分幸運嗎?只不過,所謂男人不過如此…………!”
在我話音落下後,就做出的直率舉動下,明顯顯得錯愕的普莉希拉,一開始還能勉強維持著鎮定。
只不過,很快她就發覺到了自己的不對勁,神情變得異樣。
我用憐憫的眼神望著茫然失措的普莉希拉,殊不知,對於面前的她的底細我早就一清二楚,我現在完全就是駕輕就熟了。
“普、普莉希拉大人,你是怎麼了嗎?”從車廂外的駕駛位,這時忽然傳進來修爾特充滿關切的詢問聲。
可是他的主人,現在可不太方便回答他。
“公主沒事,修爾特,她只是想讓你現在先驅車離開王城。”我代替普莉希拉答道。
“不等阿爾大人了啊……”修爾特嘀咕了句,就驅動了地龍,讓龍車動了起來。
可能是因為我之前多事安慰了這位少年幾句,讓他對我產生了些莫名的信任,還真的沒有懷疑我的話。
不過這麼容易相信人,還長得這麼像可愛,這少年如果是放在現實世界,可是非常危險吶。
而不出所料,這輛龍車果然一直就沒離開過這座王城庭院。
“再快點,修爾特。”而龍車一啟動,我就又大聲催促道。
必須,儘快離開當前的場景——在阿爾踏入這裡之前。
龍車衝出了王城門口,開上了貴族街,而在我的催促下,修爾特慌張的提高了車速。
“小鬼,急著去死啊?”
“趕著投胎啊,小鬼!”
“臭小子,會不會開龍車啊!?”
外面卻頓時傳來了怒吼聲,可那些人一看到這輛裝飾豪華的龍車,卻又變得敢怒不敢言了,任由修爾特在大街上橫衝直撞。
外界雖然嘈雜,封閉的車廂內卻還是旖旎無限。
確如普莉希拉所說,她那美麗人妻的泣顏,還真是令人百看不厭呀。
……
“——還是太晚了呢。”
而在龍車開離了王城不短的距離,有人才終於追了上來。
在我神清氣爽的站起身,透過車窗與阿爾對視上時,阿爾又掃一眼靠在車廂座位上,此刻顯得一派慵懶的普莉希拉,聽到他嘆息了句,場景卻沒有再度被回溯。
阿爾是終於知道,他不過是在做無力的掙扎而已了嗎?
“阿爾大人?”
龍車在這時也被修爾特緊急剎停在了街邊,少年望著狼狽追上來的男人,有點詫異的喊了他一聲。
我也開啟了車門,走下了龍車。
“兄弟,你這車速也太快了,我完全跟不上啊。”阿爾看著我關好車門面向了他,從頭盔裡傳出一聲悶笑,意有所指的說。
“原來如此。”
我卻手託著下巴,端詳著阿爾,“你這項權能不止是有時間長短的限制,還有著場景大小的限制。”
“……甚麼意思?”阿爾頓住了下,對我牛頭不對馬嘴的回話感到不解。
“難怪有這樣的權能,你還會遭受這樣的重創,看來以後我也得稍微注意下才行。”我自顧自繼續在說。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阿爾的語調,卻急躁了起來,“你知不道,你剛才對公主做了甚麼?”
“不這樣做,又怎麼從她手底下借到你?”我終於正眼看向阿爾,說。
“這麼說,還是我連累了公主了?”
阿爾撓著頭盔,無奈的盯著我,“兄弟,你不覺得,你的做事方式實在太激進了嗎?”
“我必須抵達大瀑地的外側,我之前已經跟你說過了,我是認真的,而為此即使遭受甚麼痛苦的凌辱,我都甘願親身承受。”我語氣堅定的說。
“為甚麼啊?”阿爾語氣愈發不解,“你看看我,過來這麼多年,還混得這麼糟糕,而你才過來沒幾天,就已經成為王城裡眾人矚目的新貴,簡直可以說,這個世界才是真正屬於你的舞臺,為甚麼你還要冒險回去?這不是自討苦吃嗎?”
“你在說甚麼,阿爾。”我卻笑著對這位前輩搖了搖頭,看著攤著雙手,緩緩說,“我之所以回去,可正是為了去擁抱整個世界……”
看著莫名發笑的我,阿爾沉默了下來。
“嘭”的一聲,身後的車門卻被人粗暴的開啟了,吸引我轉過了身。
裝滿蘋果的紙袋,被人直接丟了過來,我連忙伸手去接住,但不少蘋果還是滾落到了地上。
我皺著眉,詫異的抬頭看著站在車上環抱著胸,用看垃圾般的眼神看著我的女人。
“——願賭服輸,之前的約定妾身已經履行了,你,現在就可以在妾身面前徹底消失了!”普莉希拉語調尖銳的甩下這麼一句,就又想關上車門。
“等等,公主,那之前說的借人的事……”我一下子有點傻眼,急忙叫住了她。
“你欠妾身的人情,都還沒還完,還想奢求甚麼?即使是豬的慾望,也該適可而止了吧?”普莉希拉仰起頭,更加居高臨下的看著我,語氣冰冷的打算了我的話,“還是說,你真的打算趴下舔拭妾身的腳,懇求妾身答應你的乞求?”
普莉希拉此刻對待我的惡劣態度,明顯比起之前的還不如。
難不成,隨著我與她距離變成負數,好感度也變成負數了?
“——阿爾迪巴蘭!”
就當我一時語塞,普莉希拉又喊道:“回府邸。”
“誒誒?這是……好吧,公主。”
普莉希拉態度的轉變,連阿爾都感受到了,他撓著頭盔望了望我,答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