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血腥的一幕出現得太突兀,在我嗅到巷子內傳播開的新鮮血液味道,微微蹙起眉時,場景卻在此刻被驟然置換。
“嘭——”
在前一秒,還雙手捂住自己流血胸口跪倒在地的高瘦混混,整個人被大劍猛地拍飛了出去,摔倒在巷尾。
在發出一聲痛吟後,他又掙扎的爬起了身,胸口上,卻並沒有了之前在瘋狂湧血的巨大創口。
我眨動了下雙眼,再確認了一遍。
沒有看錯,高瘦混混雖然在揉著捱了一記痛擊的胸口,卻遠遠還不到致命的程度。
那我剛才看到的又是甚麼?
幻覺?
可之前肉眼可見的撕裂程度的傷口,以及像還殘留在鼻端的血腥味,都是那麼的記憶猶新。
不,那不可能是幻覺。
只是其他人,卻看似完全沒有察覺到異樣,讓我若有所思的瞥了一眼那位名叫阿爾的男子。
“真不會說話呢,還好我是一位高雅的大叔,要是遇到暴躁的人,現在你就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如果不想真的做劍下亡魂的話,就快點夾起尾巴逃吧。”
拔出了腰間大劍拍飛了高瘦混混的他,正把大劍架在肩頭上好心的勸說道,又恢復了他給予我的忠厚印象。
三位混混彼此對視了幾眼,在審時度勢了一會,邊喊著“混蛋,給老子記住”,就轉身跑向另一頭的巷口,溜了。
阿爾並沒再攔住他們,放任他們離開了。
“就這樣直接放走嗎?算了,不過是幾個愚夫,無所謂了。”
望著那幾名落跑的混混,橘發少女從豐腴的胸間拔出了把精緻的扇子,張開半掩住了自己嘴唇嘀咕了句,忽地眯起來打量向了我。
“那麼,阿爾,這位與你同來的傢伙又是誰?跟妾身說明下。”
“公主,你這問題可就難倒我了。”阿爾收起了大劍,手指撓了撓頭盔,轉向了我,“話說兄弟,你到底是甚麼人?”
公主?
男子對橘發少女的稱謂,讓人有些費解。
不是說,這個王國國王以及子嗣都因為感染瘟疫而死絕了,這個王國裡現在還有配被稱為“公主”的人物?
感受到橘發少女投射來的饒有興趣的目光,我停止了胡亂猜想。
“身份甚麼的,怎樣都好,我只是剛好在這片區域出現,又湊巧認錯了人,僅此而已。我現在也正趕時間,如果沒甚麼其他事,我們就在這裡分別吧。”
我沒有回答對方問題,而是選擇一句帶過,然後轉身準備直接離開。
“——且慢。”
橘發少女卻在背後叫住了我。
“不過是個凡夫俗子,居然敢無視妾身提出的問題,就想腳底抹油走人嗎?”
從剛才到現在展示出來的,那似曾相識的,傲慢到目中無人的驕橫態度,讓我挑了挑眉轉過了身。
這女人,可能是那種最好不要扯上甚麼關係,個性麻煩到極點的人物。
這種型別的傢伙,現在家裡可還供著一位,如果不是因為某種原因讓她有所轉變,一直也是令我頭疼至極的存在。
過往提供的經驗,更是堅定了快點脫身的想法。
“是我身上,有甚麼讓小姐特別在意的地方嗎?”我勉強擠出了一絲微笑,問道:“為甚麼一定要知道我的身份?”
“的確,你的身份對妾身你來說,可有可無,妾身在意的,是你剛才口中提到的那個名字。”橘發少女倒是毫不隱瞞的說了,“這個世界,居然有像獨一無二的妾身之人,那可還真是不可思議。”
聽到橘發少女的話,她的侍從阿爾目光也意味深長的望了過來,讓我眼角不易察覺的微微抽搐了下,也頓時明白了過來。
這,可能是個誤會。
事實上,只是因為剛才我想從混混堆中拉出橘發少女時,反而被傲慢的拒絕,而且她還因為我觸碰到她,試圖對我動粗,讓我不由興起了惡作劇的心,才隨口故意裝作認錯人刺激下她,沒想到她還真的這麼在意。
不知不覺且潛移默化的,我對各種型別的女性心理揣摩的精確程度居然達到如此的高度,就連自己對自己,此刻都不禁產生了一種高山仰止的落寞感。
“這都是些過去的事了,我只能說,愛過。”我嘆了口氣,神情無比蕭索的說。
“啊啦——”
下一刻,橘發少女拉長了音,緋色的眉宇微微皺起了下,凝視過來的目光帶上了不善的意味。
“這麼說,真的有像妾身這號人物,只不過,“艾米莉婭”這名字,聽起來似乎稍微有點耳熟呢。”
橘發少女冷不丁的話,讓我吃了一驚。
我才猛地想起,這裡是在王都。
而作為國王候選人的艾米莉婭,她的名字王都的人必然不會太陌生才對,尤其這位看起來像是貴族的少女,更可能接觸到這類資訊。
來到這裡時,唸叨的目的一直是想找到艾米莉婭,不由潛意思就隨口喊出了她的名字,我意識到這可能是個不妙的疏忽。
“公主,候選人之一那位半精靈的銀髮少女,不也是叫這個名字嗎?”這時,阿爾突然在旁邊插了句嘴。
“你不說,妾身一時倒還想不起來了呢。”
主僕兩人,像是一唱一和的開始自顧自交談了起來,可說出的內容,卻讓我隱隱覺得不太對勁。
我想,我也大概猜出了橘發少女叫住我的原因
“你們,原來也認識艾米莉婭?”我再度仔細的審視向這位橘發少女,然後做出一臉詫異狀,脫口而出。
“甚麼嘛,原來真的是相關人士啊。”
在我說出這話時,橘發少女一雙妖豔的眼眸波光流轉,忽然鎖定在了我身上。
“只不過,居然拿我跟那個半吊子相提並論,真是……好大的膽子!阿爾,給我殺了……”
橘發少女對自己侍從命令還沒有下達完畢,纖細潔白的脖頸上,出現一道像是被細薄紙片割開的小傷口,然後飛快的被拉長擴大。
猩紅的血液也於下一秒噴射而出,有些甚至濺射到了我的臉上,帶來溫熱的實感。
因為喉管的被割開,橘發少女嗚咽著發不出任何聲音,豐盈的身子就癱倒在了地面上,失去了知覺。
“現在只剩下我們兩人了,我覺得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阿爾先生。”然後我把沾染了血跡的臉轉向了名為阿爾的男子,提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