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刃的來源是羅茲瓦爾,彈飛了艾爾莎落下的彎刃。
接連不斷的後續攻擊,又逼得她後退了,與我拉開了距離。
十分奇妙的,被層層凍住、置身於極度冰寒中的我,卻還殘留有意識去分辨出眼前發生的一切。
被凍得僵硬的身體,則遏制住了我的行動。
血液像是已經徹底凝固住了,作為魔力爐心的心臟的跳動節奏也被降到了最低,窒息的壓迫感襲面而來。
大意了。
不妙的身體狀況,讓我意識到這一點。
“啊哈——既然是完成度如此之高的藝術品,還是別輕易破壞掉為好,獵腸者小姐——”
而造成我現狀的始作俑者,在阻擋住了艾爾莎後,嘴角浮現出了陰沉的笑容,說出的話透著嘲諷的意味。
從羅茲瓦爾的話裡頭,我也讀懂了一個明顯的資訊——
他,是想在這裡殺掉我。
“羅茲瓦爾,”此時艾米莉婭終於也反應了過來,她蹙起眉轉向了羅茲瓦爾,“我不是說過,不要對他……”
“如果是在平時,我想我會順從艾米莉婭大人你的意思,”羅茲瓦爾卻輕搖了搖頭,打斷了她的話,“但是現在的情況不同,這可是擺在你前方道路上的敵人,作為你的支持者,我有必要替你通通清理掉,還是說,你是在憐憫自己的敵人?”
羅茲瓦爾的話,讓艾米莉婭一下子怔住了。
話說回來,我雖然不知道這位半精靈少女為甚麼會參與這危險的政治遊戲,可想必也有她必須這樣做的原因,而我只不過是她見過幾面的外鄉人,現在又被冠上敵對陣營間諜的名頭,她現在的反應也屬正常。
而在兩人談話間,卻有一個人由始至終沒有理會他們在說些甚麼,而是繼續一言不發向我所在的位置靠近了過來。
之前艾爾莎還勉強維持住的沉靜面容,在此時陡然間變得猙獰了起來,她抿緊著薄唇,左手持著彎刃的再度試圖切開封住我的冰面。
“沒耐心聽人把話說完,可是不太好的習慣——”
有人卻沒有讓她如願。
憑空湧現的,沉重而堅硬的冰柱,在精確的制導下劃出完美的劃線,打在了艾爾莎手中彎刀的著力點上,彎刀頃刻間發出一聲脆響後被折斷,斷刃飛了出去。
與艾米莉婭相似的冰屬性魔術,卻發揮了完成不可比擬的威力,羅茲瓦爾嘴角又咧了開來。
“哎呀哎——呀,野獸鋒銳的獠牙被切斷了呢,接下來你又打算怎麼做呢?”他狹長的瞳孔,眯起來饒有趣味的盯著艾爾莎。
“既然是身為野獸,那獠牙可就不止兩根……”
艾爾莎卻果斷丟掉了手裡的廢鐵,慣例的從身上又摸索出了兩把新武器,忽然扭轉過身形,反而俯身衝向了羅茲瓦爾。
她似乎已經意識到了,羅茲瓦爾是不會讓人順利解除我的封印的,她唯一能做的,只能試圖去解決這一源頭。
“真是不顧一切呢——”
面對艾爾莎發起的衝鋒,羅茲瓦爾卻顯得遊刃有餘,用輕佻的語氣在說。
而伴隨話音的落下,周遭大氣中的魔力又被他調動了起來。
掀起了白霧的交錯冰柱,四面八方襲來的風芒……
純粹魔力凝聚而成化作的利刃,在一瞬間,全部碾壓向了艾爾莎。
地毯式般的轟炸。
這已經是人力難以抗拒的現象,有些甚至波及到了我這邊。
一道纖細的身影,卻及時擋在我了我身旁,張開層層的冰盾,替我攔下了這些餘波。
我頓時哭笑不得,這位少女這種糾結的行徑,到底是想救我呢還是不想救我呢?
我覺得我可能還沒死透,現在把我從冰塊裡解救出來還是可以再搶救一下的,只是此時我的意願明顯沒法傳達出去了。
而在場上,面對羅茲瓦爾發動的此等猛烈密集的轟炸,艾爾莎只能選擇了躲閃,她輕盈的身姿開始在縱躍騰挪。
這是身為暗殺者的她的拿手好戲。
在與我第一次交鋒時,她就憑藉這副靈敏的身手在我手底下僵持了很長一段時間。
只不過、只不過這次她的對手不再是我,她那負傷累累的身體,也難以再負荷她迅捷的行動。
躲開了第一波密集的先發攻擊,艾爾莎的動作就稍微變得遲緩下來,而轟炸卻才剛剛開始。
“嗚……”
我聽到了艾爾莎發出了一聲帶有痛楚的嗚鳴,她的左手手腕被冰柱瞬間命中,武器脫手而出,另一邊手中還握著的武器,也被摧殘到只殘餘刀柄。
“那麼——現在毀掉你所有的獠牙,這次你總該滿意了吧——!?”
特意被拉長的戲謔腔調,對方在盡情的戲弄著窮寇。
艾爾莎的身形卻沒有為此而停頓,而是持著造型可笑的殘刃,繼續盡力在密集轟炸中,企圖拉近與羅茲瓦爾存在的差距。
“只怕,還差一點點才能讓我滿足吧……”
喘息已經有些紊亂的她,禮貌性的給予了羅茲瓦爾回應:
“失去獠牙,我還有利爪,失去利爪,我也有骨頭,如果失去骨頭,那便拼上性命,這就是我獵腸者一向的做法——”
略微耳熟的言論,像是在不久之前才剛聽到她這樣說過。
只是這一次,被賦予了別樣強烈的情感。
在艾爾莎移動間,現在我的角度只看得到她的側臉,沒有任何的情緒,卻又彷彿帶有著決然的氣息。
宛如刀鋒般薄而銳利的風芒,卻在這時劃過了她蒼白的臉頰,切開了一道血口,有鮮血在湧了出來。
像是被帶動般,在極度的低溫下凝固的身體中的血液,開始在滾動了起來,心臟的位置也隨之微微發熱。
“咔……”
封鎖住我的冰塊,從內部緩緩開始出現了裂紋,發出不易察覺的輕微裂開聲,
幾秒鐘後,堅硬的冰體開始飛快的迸裂,化作粉碎掉的白色冰晶在空氣裡煙消雲散。
這次發出的劇烈聲響引起了在場其他人的注意,羅茲瓦爾的攻勢暫緩了下來,詫異的望向在活動著剛才一直處於僵直狀態的肢體的我。
那位狼狽不堪的獵腸者小姐和艾米莉婭,也順著他的目光扭過了頭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