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內顯得很陰暗,尤其在脫離了村莊火把照明的範疇,只有了清冷的月光幫助視物,給行進帶來了很大困難。
費了一番功夫,我們才適應了林間的昏暗光線,我和艾爾莎在逐步踏入這座森林的深處。
周遭瀰漫著野獸身上散發出來的難聞氣味,不時還有著一雙雙猙獰的血紅獸瞳在暗中凝視著我和艾爾莎,偶爾還有一兩頭不知死活的魔犬衝出來,卻很快被我們直接給解決掉了。
我盡力回想起拉姆指引過的路線,在林間不斷穿行。
名為“千里眼”,是僅有繼承了鬼族血統的拉姆才能夠使用的秘術。
那是一種能讓施術者與波長相配的生物共享視野的能力,傳遞視野就像字面意思所說的那樣,藉此能夠瞭望到千里遠的地方。
在離開府邸前,拉姆使用這項秘術,替我提供了蕾姆在森林裡活動過的軌跡。
問題是,蕾姆為了替自己的姐姐解除詛咒,應該會不停在森林內找尋今天白天見到那頭小黑狗的痕跡,也就是會不停的移動,所以也只能算是掌握了她活動的大致範圍和方向。
在這樣偌大的森林內找尋蕾姆和村裡那些失蹤孩子的蹤影,頓時讓我產生了一股大海撈針的無力感。
穿行過了一大段茂密的樹叢,眼前卻忽地豁然開朗,像是平原的地方出現在視野前方。
附近也沒有了魔獸活動的痕跡,而在平原凸起的山丘上,模糊間看到躺倒的幾個嬌小的人影。
——是村裡失蹤的那幾個小孩。
我奔近後,認出了被放置在山丘上的,正是那幾位今天與淺藍髮色女孩呆在一塊的孩子,現在卻都人事不知的躺倒在草叢上。
我試探了下他們的鼻息,幸運的是還都活著。
可孩子們的呼吸卻都顯得很紊亂,臉色也不太對勁,像極了之前拉姆詛咒發作的衰弱模樣。
稍後,我果然在這些孩子身上找到了被獸齒咬過留下的痕跡,顯然他們也即將成為那頭小黑狗補充魔力的飼料。
放任這些孩子被丟在這裡,這樣下去真的會很不妙。
“艾爾莎,麻煩你先把這幾位孩子帶回村子裡吧,”我對被我強行拉來的艾爾莎說,“村子裡有阿庫婭和艾米莉婭在,暫時照顧好他們應該不成問題。”
“你……”艾爾莎卻蹙了下眉,“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哦?”我斜眼看她,然後問道:“你喜歡我稱呼你甚麼?艾爾莎?還是獵腸者姐姐?”
“你還記得我是誰就好,”艾爾莎微微眯起了眼,“你打斷了我的任務不說,現在還想讓我替你帶小孩,到底是在想些甚麼?”
“那是因為我信任你,艾爾莎,”我說,“看在我的份上,相信你也不至於飢渴到對這些小孩子下手吧。”
“信任我嗎……”艾爾莎目光閃爍了下,說,“那也很難說,在王都時你放我一馬的恩情,我已經在旅館裡…償還過你了,現在還對我提出這種要求,你不覺得很過分嗎?”
“不覺得,”我想都沒想就應道,讓艾爾莎更是不悅的擰起了眉頭,我卻用揶揄的語氣接著說,“還是說,需要我再出錢僱傭你,獵腸者小姐。”
“這不是錢的問題……你、這是做甚麼?”
在艾爾莎努力措辭想拒絕我時,我卻走近了她,趁她不備之際直接摟住了她,隨即就用臉頰不講理的胡亂磨蹭了起來,跟貓在洗臉似的。
“算我求你可以吧,獵腸者姐姐。”我接著厚顏無恥的請求道。
“耍無賴,也該有個限度……!”
艾爾莎無奈的扶上了額頭,我卻趁機抬起頭,把她接下來想拒絕我的話堵在了喉嚨裡裡。
良久,我才鬆開了她,而艾爾莎投射過來的目光,已經充滿了幽怨。
“……你該不會認為,我會像那個單純的小姑娘那麼好哄吧?”艾爾莎吐出的話語,卻還是透著一股子冷漠。
“啊哈?獵腸者姐姐,你這是在說甚麼呢?”艾爾莎此刻說出的話,也讓我有些猝不及防。
“我只是想說,你讓人報恩的手段還真是單調……”艾爾莎意味深長的說道。
“可怕!”我卻退開了幾步,難以置信的看著她,“原來姐姐你喜歡躲在暗處偷窺,我覺得這習慣不太好!”
“是嗎?”艾爾莎輕笑了下,音色柔媚卻冷淡。
很明顯,我之前在房間內對艾米莉婭做出的齷齪行徑,估計都被納入了她的監視範圍內,難怪她的態度出現了這麼大的轉變。
“我明白了。”瞬間我整個人一下子灰暗了下來,一扭頭做出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說,“原來甜蜜的接吻已經不能夠滿足你了,你不就是覬覦我冰清玉潔的身體嗎?拿去吧,在這裡拿去吧!雖然是在野外,會讓人有些害羞,但是既然是姐姐你,我也就忍下了。”
“……你到底在說甚麼呢?”
話題轉得太快,讓艾爾莎錯愕了下才反應過來。再聽清我話,就算是成熟的她,臉頰上也不由泛起一層嬌豔的紅暈,看過來的眼神也柔和了幾分。
隨即艾爾莎撥出了口氣,還是走近了那些孩子身邊。
“下不為例。”
她冷淡的強調了句。
看起來,總算是說動了她,而且似乎還藉此與她之間關係無形間拉近了幾分,相處模式也產生了微妙的變化,這也算是這次行動的意外收穫了。
說服了艾爾莎先把這些衰弱得很快的孩子送回村子內,我卻在幫忙搬運那些孩子時,發現其中似乎少了一個人。
仔細回想了下,應該是那個抱著那隻小黑狗的淺藍髮色的小女孩。
雖然我不太明白,為甚麼那頭魔犬願意壓抑住自己的力量,寧願化身為小狗去給一位人類小女孩抱養,不過現在當務之急是先找到蕾姆和那個小女孩。
把那些孩子全盤託付給艾爾莎後,我以那片平原做為起點又潛入了這座森林的更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