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庫婭,你口中所說的那個阿庫西斯教團是甚麼組織?”感受著龍車產生的微震,我望了望馬車窗外流逝的景色,轉頭問阿庫婭。
坐在對面座位的她,輕晃著雙腳,手裡提著個酒瓶不時灌上一口,然後又重重撥出口酒氣,露出一副標準女酒徒自得其樂的模樣。
“啊?你連這個都不知道?”阿庫婭喝得醉醺醺的抬起頭說。
“為甚麼我就一定要知道?”我儘量讓自己保持冷靜的反問。
“真沒辦法呢,本女神就大發慈悲告訴你吧。”阿庫婭抱著酒瓶,搖起手指得意洋洋的說,“所謂阿庫西斯教團,就是信仰本女神的瘋狂信徒們自發組成的教會團體,可以說是這個國家信徒最多的教派也不為過,現在知道了吧?”
我狐疑的看著阿庫婭,原本我是不太相信眼前的她會是甚麼女神,可是她身上的確存在著神性。
而且,奧托的表現也間接告訴我,阿庫婭一直說的話並不全是胡謅,她可能真的是被這個世界人民所崇拜的水之女神本人。
“那克、也就是厄里斯呢?”我又問。
“那孩子啊,負責掌管的是厄里斯教,當然信徒數量就沒法跟阿庫西斯教團相比了,畢竟她只是我的後輩。”阿庫婭點著頭自得說。
我仔細觀察著阿庫婭,直覺告訴我,這傢伙說的話裡頭肯定有不實的成分。
“為甚麼?”我追問道:“雖然厄里斯有幾分淘氣,可很多時候還是很溫柔和善的,這樣的不是更符合女神這個人設嗎?信徒應該不會太少才對。”
反倒是你這位女神,讓我沒甚麼入教的慾望。
“這涉及各宗派之間的機密,可不能告訴你。”一聽我深究,阿庫婭移開了目光。
“這樣啊,那這些酒我就先拿走了……”
“橋豆麻袋——!”阿庫婭立即毫無形象的轉了口風,“我說,我說總可以了吧!?”
以拿走的酒作為威脅,阿庫婭嘴裡的機密,瞬間變成了可以公開的情報。
這個世界,除了阿庫西斯教團以及厄里斯教團外,還存在另外一個臭名昭著,為人所憎恨的教派,被人稱之為“魔女教”。
這個教派名稱,我並不是第一次從阿庫婭口中得知,艾爾莎也曾提到過。
這個不知何時建立起來的教派,並不止是單純的宗教,聚集的是一批絕對的危險分子。
而阿庫西斯教團和厄里斯教團,不可避免的與魔女教成為了對立面,之間信徒一直髮生摩擦,最終演化成了紛爭。
與長期暗中從事各類反亂活動,戰鬥手段極其熟練的魔女教信徒相比,阿庫西斯教團和厄里斯教團的信徒,在一次次紛爭中處於劣勢,信徒傷亡慘重。
尤其是隸屬厄里斯的厄里斯教團,對魔女教的反抗力度最為強烈,導致人員更是大量銳減,從一大教團短時間縮水成了類似小教會的存在,現在提起來名聲連阿庫西斯教團都不如。
“這樣啊……”我頗有深意的看了看阿庫婭,表示聽明白了。
“嗯?為甚麼這麼盯著我?”阿庫婭睜大眼睛,奇怪的看我。
“沒甚麼,真虧阿庫西斯教團能在這場紛爭中屹立不倒,儲存下文明的火種,也是不容易……”我由衷說,又問道:“不過這也是各宗教之間的事,為甚麼連你們女神也要出面?”
“就是說,”阿庫婭深表贊同的點頭,“我們之所以會被召喚出來,完全是這個世界的錯。”
“你說甚麼就是甚麼,”我隨口附和了句,又提出了相當在意的一點,“既然你說,你和厄里斯都同為女神,那為甚麼厄里斯身上的神性會那麼不顯眼?”
“當然咯,”阿庫婭說,“作為神明,我們是依靠信徒的信仰心而存在的,信徒的多寡也決定了我們的本身的存在感,要是沒有了信徒,我們甚至可能還會失去力量直接消失掉。”
阿庫婭的說明,讓我錯愕了下,手臂上卻忽然傳來了燙熱的柔軟觸感。
“我都說得這麼清楚了,現在可以把酒還我了吧?”
不知甚麼時候,阿庫婭坐了過來,嘀咕著伸手正想來搶我手裡的酒瓶,有著豐滿彈性的身子毫無顧忌的直接貼近了我的手臂,還像是撒嬌的在扭動著。
——這笨蛋女神,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甚麼?再這樣下去,我可不能保證我會做出甚麼。
雖然這傢伙智商不行,可身為女性的身體,對男人還是有一定吸引力的。
“嘶——”
一陣低沉的嘶鳴聲,這時卻從車廂外傳來,一直在移動的龍車也驟然停下。
我動作不由遲緩了下,手裡的酒瓶頓時被阿庫婭給直接搶走,開啟大口喝了起來。
然後下一秒,她“哇”的一聲,就吐了出來。
看著這位開始邊吐,還邊在瘋狂打著酒嗝的女神大人,讓我一瞬間興致全無。
“怎麼停下了?奧托。”我從車廂探出頭,問突然停車的灰髮青年。
“間桐先生,”奧托指了指前方,回過頭說,“再往前就差不多該進入梅札斯的領地了,在此之前,我建議在領地外的小鎮先逗留一晚,明天天亮再繼續趕路。”
我這才發現,隨著行程推進,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此時視線的前方,則是一片在夜色裡顯得格外幽暗靜謐的森林。
“我明白了,就按你說的做吧。”我看了那片森林幾眼,同意了奧托的提議。
從路上與這位青年接觸來看,告訴我這是個很小心謹慎的人,他微妙的語氣裡,也在表明他選擇放棄夜間趕路有他的顧慮,我也不好強人所難。
龍車拐了個彎,轉而開進了奧托說起的小鎮,當晚我們也在小鎮裡唯一的旅館住下。
旅館的住房並不緊張,除了選擇守在龍車上的奧托,我也自己單獨開了個房間。
我實在不想圖一時爽快,然後一整夜去照顧那個酗酒的女神大人,還是讓她自生自滅吧。
我也從沒想過,一位女神居然可以墮落如斯,甚至到了讓人完全提不起任何慾望的地步——
我回到自己房間,剛踏進去時,卻在裡面察覺到了別人的氣息。
坐在窗沿上,有著妖嬈身段輪廓的女人,在昏暗的光線裡,形成了一個黑色的剪影,讓我看不清她的樣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