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位太太,實在是位不可多得的年長美人。
原本被盤成端莊樣式的長髮,現在放下來後,讓她看上去反倒顯得年輕了幾分。
這樣子的她,完全看不出她已經是櫻滿集的媽媽。
我暗暗品鑑了一番。
才伸手輕輕拍了拍櫻滿春夏的臉,讓她緩緩睜開了眼,只是一時之間,她的視線還找不到一處焦點。
好一會兒,她才徹底清醒了過來。
之後她看過來的目光,忽然充滿了難以形容的意味。
反倒是我,對這種情形早已經習以為常了。
“謝謝你,櫻滿太太,”我裝模作樣活動了下右手,然後用無比誠摯的語氣開了口,“多虧了你,我感覺目前自己的狀態已經好很多了。”
聽到我話中有話,櫻滿春夏秀眉又微微蹙了起來。
“這……都是為了救出集,”像是在自我寬慰似的,櫻滿春夏別過臉輕聲答話了,“也希望…接下來間桐君能遵守你的承諾。”
“啊啊,當然。”我馬上一臉正色的應和。
櫻滿春夏的臉色才稍微好了些,只是整理自己的凌亂禮服時,嬌媚的臉頰又不自覺的染紅了。
我故意裝作沒看見。
從剛才開始我就很在意,總感覺模糊間聽到了異樣的輕響,而來源極可能是位於房間的壁櫥。
“怎、怎麼了……”
看到我走近了房間內的壁櫥,櫻滿春夏目光疑惑的追隨著我,我卻已經直接開啟了壁櫥,一瞬間,在看清壁櫥內的事物後,讓她的問話立即停滯住了。
在窄小的壁櫥內,正蜷縮躺著一個人,手腳都被綁住了,動彈不得,就連嘴巴都被膠布緊緊封住,發不出聲音。
“集……!”
在下一刻,櫻滿春夏認出了躺在壁櫥內那人的身份,慌忙跑了過來,就把他扶出了壁櫥,手腳忙亂的替他鬆綁。
被揭開了封住嘴巴的膠布,正大口呼吸著的櫻滿集,卻突然奮力的抬起頭,目光凌厲的死死盯住了我。
而此刻的我,還稍微有些反應不過來。
原本以為與葬儀社一起離開的櫻滿集,怎麼還呆在這艘船上,並且被人禁錮在壁櫥內?
察覺到櫻滿集瞪視向我的視線,櫻滿春夏停下了手頭的動作,也隨之望向了我,只是她投射過來的眼神卻極其的複雜,在錯愕間飽含了耐人尋味的深意。
空氣裡,莫名變得沉默了下來。
“集,你怎麼會被困在壁櫥裡!?”我卻率先回過神,打破了這片尷尬的讓人差點窒息的沉默。
聽到我的問話,櫻滿春夏也醒轉過來,收回了那看著我的複雜眼神,關切的轉向了櫻滿集。
“……”櫻滿集卻還在緊盯著我,半晌,才緩緩開了口,“是涯,把我關在這裡面的。”
恙神涯?
之前雖然猜測,為了櫻滿春夏,櫻滿集與恙神涯之間可能出現了爭執,可沒想到恙神涯居然會做得這麼絕,會採取這樣粗暴的方式把櫻滿集直接排除在計劃之外。
“咔。”
這時,櫻滿春夏還在努力替櫻滿集松著綁,我也蹲下身想幫忙時,從櫻滿集被捆在背後那隻還健在的手裡,卻有樣東西掉落在了地上。
是一支色彩很絢麗的筆,而在那支筆的筆身上端,還有著三處顏色各異的小巧開關,現在卻都已經被人按下了。
看著這支奇怪的筆,隱隱覺得不妙的我,正想發問,耳邊的通訊器在這時有聲音接了進來。
“間桐!”鶇變得無比嚴峻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是不是還呆在那艘船上!?”
我剛想答話,鶇卻又緊接著說下去了。
“如果是,立即想辦法儘快…聽清楚,是儘快!脫離那艘船,越遠越好!”
“為甚麼?”感覺到鶇話語裡傳遞來的緊張感,我急忙追問。
“就在剛才,這邊檢測到,從你所在的那艘船上,有傳送給“白血球”的訊號在不斷髮出,現在“白血球”已經捕抓到這段訊號,正在啟動並且鎖定船的位置,即將進入發射階段!”鶇語速飛快的回應了。
““白血球”?”我訝異的重複了這個名詞,總感覺好像在哪聽過。
“對!”鶇肅然解釋道:“是由準天頂衛星所組成的衛星群,可以24小時全天候,毫無死角的從日本上空攻擊任何目標,而且破壞力非同小可,絕對不是之前的“龍騎士”可以比擬的,我建議你不要再試圖攔截,立即離船!”
之前在葬儀社時,我好像也曾聽過恙神涯提起過甚麼“白血球計劃”,沒想到居然是指這種裝置。
而聽到這裡,我腦內靈光一閃,頓時回想了起來。
那是我在潛入GHQ第四隔離所偽裝成噓界時,與他共事的那位眼鏡男對我說過的話——
“櫻滿,這支筆是那位噓界少校給你的?”回想到此,我立即拾起了地上那支筆,放到了櫻滿集的眼前,眉頭緊皺的發問。
“你……怎麼知道的?”終於松完綁櫻滿集,抬起頭怔怔的看著我失聲道。
果然,鶇的檢測並沒有出錯。
“這是,“白血球”發射所需的定位器,”我握緊了那支筆,盯著他說道:“只要按下發出訊號,“白血球”就會自己啟動,朝定位到的目標發起進攻。”
“白…血球?!”櫻滿集在葬儀社呆的時間比我長,顯然已經對此有所瞭解,稍瞬他卻辯解道:“不!這只是普通的發訊器!方便GHQ定位到我所在位置趕來救援而已,如果不是你對春夏做出……總而言之,這只是噓界與我協商的結果,是他答應我的條件!”
“不,你被騙了。”我恨鐵不成鋼的看著櫻滿集,說,“明顯是噓界忽悠了你,在你按下訊號發出那一刻,整艘船,就已經徹底暴露在“白血球”的射程之下。”
“……怎麼會!?”櫻滿集愕然的睜大了眼,朝旁邊也露出擔憂神色櫻滿春夏看了一眼,立即又說道,“訊號是由我發出去的,那我現在必須去阻止這一切……”
“哼,”我鼻子一哼打斷了櫻滿集的話,站起身從上斜睨著他冷冷道:“就憑你,做得到嗎?”
丟下這句話,我朝櫻滿春夏點了點頭,就不再理會在我問話下,變得呆若木雞的櫻滿集,獨自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