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的躁動緩緩平息了下來。
供奉院亞里沙臉頰上還掛著紅暈,凝望時,那雙瀰漫著柔媚霧氣的眼眸讓她更顯得嬌怯而又動人。
毫無疑問,這實在是一位令人難以自持的尤物。
“咚咚……”
就在我又有點忍不住時,冷不丁近在咫尺的敲門聲,嚇了我一跳。
亞里沙也在此刻清醒了過來,雙手慌亂的推開了我。
“裡面是間桐先生和亞里沙吧,開下門吧。”一道帶著威嚴的聲音,這時卻在門外響起。
“……是我爺爺!”亞里沙聽到這把聲音,卻立即抬頭低撥出聲。
供奉院財團的現任家主?
為甚麼他會知道我和亞里沙呆在這間房間裡,還特地找來?
該不會是……知道我偷吃了他孫女,跑來制裁我的吧?
我滿帶疑惑的握住了門把手,緩緩開啟了門。
鬚髮皆白的老者拄著彎頭柺杖,站在了門外,而在他身後,則還跟著兩位身材高大的保鏢。
看到門開啟,像極短髮版甘道夫的老者,嘴邊還叼著菸斗,在我讓開身時走進了房內,開始打量著裡邊的情形。
這時我只希望,這位老人的嗅覺也隨著年紀一起退化了……
“爺…爺。”亞里沙小心翼翼的喊了這位老者一聲。
“嗯,”老者拿下菸斗,淡淡應了聲,回頭看了亞里沙幾眼,“在甲板上發生的情況,我都看到了,現在看來你沒甚麼事,那就好。”
我愣了下,原來在甲板上察覺到的那雙眼睛,是這位老人的。
“是,是沒甚麼事。”亞里沙低下了頭輕聲答道,下意識拉了拉自己裙角,夾緊了雙腿。
“間桐先生,你不但救了供奉院財團的繼承人,而且還拯救了這艘船上所有的人,”老者又轉向了我,像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似的說道:“我供奉院本部在此表示衷心的感激。”
自稱“供奉院本部”的老人雖然面容依舊嚴肅,可聽得出他說出的話是由衷的。
“沒甚麼沒甚麼,”被這樣一位上了年紀的老人道謝,我不禁也有些不好意思,“爺…哦不,本部先生,其實我也只是力求自保而已。”
“…你倒是誠實,”聽到我的回答,老人愣了下才說道,“雖然不清楚你混上船來的用意,可是你的表現,卻著實讓人驚訝……那就是櫻滿春夏所提到的,虛空的力量嗎?”
從老人嘴裡出現了櫻滿春夏的名字,我才想起好像一時把這位太太給忘了。
而我在這艘船上的所作所為,似乎都落入了別人眼裡,那麼再隱瞞也沒有意義了。
“是,”我誠實答道,又撇清了下關係,“不過,可並不是從櫻滿博士手頭奪取的。”
“我知道,”老人點了點頭,“最後那一支基因組,已經落入了葬儀社的恙神涯手裡。”
供奉院財團擁有的情報網,似乎非常出色,連葬儀社的首領是誰都弄清楚了,那來意就更是讓人捉摸不透。
“那本部先你來找我是……”
“你擁有著虛空的力量,而且與本財團邀請到的那位貴賓,也好像相識非淺,”老人忽然直言不諱,沉聲請求道:“所以,我希望你能幫助供奉院財團,一起…對抗GHQ。”
一直在旁靜靜聽著的亞里沙,聽到我還與黑貞德也熟識,頓時詫異的望了過來。
“這個,”我眼角卻抽搐了下,委婉的問道:“老人家作為一個大財團的家主,為甚麼一定要選擇去與龐大的國家機器對抗?”
“我是一名商人。”老人直視著我說道:“但是如果有人妨礙到供奉院財團的經營,我也會成為一名鬥士,GHQ頒佈的法案,對我們財團管制越來越嚴重,所以,我迫切需要組織起足以擁有話語權的力量,甚至可以不理會力量的來源。”
我聽完沉默不語,實際上我更希望可以置身事外,然後儘快想辦法離開這個詭異的時代。
“請容我再考慮下吧。”我給出了個凌磨兩可的答案。
“好吧,”老人微微嘆了口氣,又看著亞里沙說,“那之後,我會讓亞里沙負責與你交涉,希望你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等等,爺爺,”聽到老人下達的指示,亞里沙頓時有點倉惶的出聲道:“為甚麼…是我?不、不可以是財團裡的其他人嗎?”
“有甚麼問題嗎?亞里沙,”老人奇怪的盯著自己孫女,“總有一天,這些地下的工作也是要交給你的。”
“但是……”亞里沙臉色有些發苦的瞥了我一眼,喃喃答道:“好吧,孫女知道了。”
聽到亞里沙的答覆,老人不易察覺的微笑了下,那是嚴格面目下對自己孫女難得展現的慈愛。
而在聽清老人下達的命令後,原本不打算摻和這些利益紛爭的我,我頓時覺得與供奉院財團合作也並非不可,不過條件得再與合作伙伴好好深入談談才行。
“對了,在大廳裡的情況怎麼樣了?”聽到老人剛才提起了恙神涯,我不禁又問了句。
“……葬儀社的恙神涯負了傷,不過還是帶著那名少女逃離了這艘船,”老人答道:“至於貞德小姐,應該還在大廳內。”
“葬儀社只有兩個人逃跑了?”我捕捉到老人話裡的重點。
“難不成,還有其他人混上來了?”這位威嚴的老人皺了皺眉,似乎對此感到很惱怒。
我笑了笑,不再多問,只是目送這位老人家帶著自己孫女離開了房間。
亞里沙離開時投過來的複雜眼神,讓我發覺,剛才那突如其來的刺激體驗,似乎給這位嬌生慣養的財團千金留下了不小的陰影。
供奉院財團的這艘艦艇,也正在折轉返航,這場風波總算是告一段落。
剩下的問題是,櫻滿集是不是也隨葬儀社逃離了這艘船?
他是與恙神涯一起登船的,按道理應該不會被拋棄。
可從在大廳時看到的恙神涯的表現,似乎兩人在這次計劃裡並沒有達成共識,甚至有可能談崩了,被獨自滯留在這艘船上也不是不可能。
這樣想著也走出房間時,我卻順著走廊看到另一頭那道豔麗的身影,正噔噔的踩著高跟鞋,一間房一間房的在找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