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的情況似乎還不太平靜,不時有隱約的炮火聲和叫喊聲在傳來,說明戰鬥依舊在持續著。
對於這次行動,葬儀社方面傾盡了全力,光事前的計劃以及之後的佈置,都讓恙神涯等人殫精竭慮,可謂是志在必得。
但是……這又關我甚麼事?
我完全是抱著湊熱鬧的心態才參與進來的,無論這次營救行動成功與否,與眼前眉宇間緋色飛揚的筱宮綾瀨對比起來,都顯得可有可無。
我拿起了被我丟在一旁的外套,很有紳士風度的幫筱宮綾瀨披上了,她眉頭微微皺了下,還是接受了我的好意。
在這等刺激的場所,實在容易讓人有些失控,這樣的後果,是直接導致筱宮綾瀨身上的駕駛服有幾處地方不小心破損了,相信別人看到很可能會亂想,不,是一定會亂想的!
不過這種滑溜溜的緊身服,不拿來撕穿它幹嘛呢?
“那現在,你可以下去了吧?”筱宮綾瀨緊了緊外套,咬著嘴唇對我說。
“這怎麼行?”我卻立即一臉正色的回絕了,“現在那個瘋子可能還在這裡,他對史代納的缺點似乎非常瞭解,萬一再碰到他,我不在你不是很危險?”
“你在……我才更危險!”筱宮綾瀨終於忍無可忍,猛的站起了身來怒道:“關於這點,難道你自己還做不到心中有數嗎?”
頓時,我怔住的看著筱宮綾瀨,她自己也愣住了。
稍瞬,可能是筱宮綾瀨還不太適應自己這種狀態,又重新跌坐回了駕駛座。
“這……?”她有點傻眼的按住了自己雙腿,一臉的不敢置信,“我的雙腿…為甚麼,會、會有感覺了?”
“真的?”筱宮綾瀨一副受驚的模樣,搞得我也緊張兮兮起來。
“嗯……”筱宮綾瀨還處於不知所措的狀況,“最近,好像就一直感覺很微妙…只是我還不太敢確信……”
說著,筱宮綾瀨嘗試著抬了抬腳,也很順利的辦到了。
這一幕,堪稱醫學史上的奇蹟,據筱宮綾瀨所說,她可是從小就雙腿作廢了,一直毫無知覺的。
“會不會……”我沉吟了下,猜測道:“其實你雙腿一直是正常的,只是因為年久失修了?”
“甚麼年久失修……我是人,又不是工具。”筱宮綾瀨瞪了我一眼。
這你就不懂了,作為一名超高校級的老司機,平時除了開車,在車輛拋錨的關鍵時刻,也要懂得修車才行。
其實,我腦中靈光一閃想到的,是之前兩儀式被弄折的手臂,發生在她身上的情況,與筱宮綾瀨此時此際的情況簡直如出一轍。
該不會……
“喂,喂!能聽到嗎?聽到就快回答我。”我的思緒,卻被鶇的聲音所打斷。
“發生甚麼了?鶇。”聽出鶇急促的語氣,我立即回應了。
“終於恢復正常了,”鶇大大撥出了口氣,“真是不妙,剛才整個通訊都被一組詭異的訊號所幹擾,差點還以為恢復不了了。”
“詭異的訊號?”
“嗯,”鶇嘀咕道:“那種早已過時的通訊方式,真是殺了我個措手不及,好像是來自一所甚麼“迦勒底機構”的訊號,幸虧維持時間比較短……”
迦勒底!?
“對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就在我想追問下去,鶇卻繼續說道:“陽乃小姐聯絡不上了!她本人也不斷在病房隔離區裡移動,關於這點,我覺得有必要跟你提一下。”
鶇帶來的新情報,讓我吃了一驚。
“能看出她在往哪裡移動嗎?”我急忙問。
“從移動的軌跡去向來看,好像是…藥品庫?”鶇不太確定的說。
病毒疫苗!
我卻頃刻間想到了雪之下陽乃跟我提起過她參與此次活動的目的,而照目前她的表現來看,之前她疲憊的樣子恐怕是裝出來的,似乎不把病毒疫苗弄到手,她是不肯罷休的了。
——明明有一支比疫苗更能剋制“默示錄病毒”的強效藥就站在這了,何必再去多費周折呢?
“綾瀨,晚點再高興,現在我們是在戰場上,可以稍微嚴肅點嗎?”我轉向了筱宮綾瀨,提醒她道。
“幹嘛啦?”筱宮綾瀨略微有些惱羞的看向了我,“唯獨你…最沒有資格跟我說這話。”
“……”這犀利的反駁,居然讓我無言以對,只能先輕咳掩飾了下,才說道:“好吧,我只是想說,在這病房區裡還有我們一位同伴,我們現在得去找她。”
“雪之下?”筱宮綾瀨猜了出來。
我點了點頭,跟筱宮綾瀨說了鶇指示的路線,也不再貪戀呆在駕駛艙,就從史代納上跳回了地面,順手投影出了巨劍以防萬一。
“噔噔……”
第三者的腳步聲,卻驟然在休息室內響起。
我訝異的看著雪之下陽乃從轉角處緩緩走了出來,臉上還掛著無力的笑。
“……嗨,我歸隊了,間桐君。”接著,她語調不太自然的跟我打了招呼。
而這時,又有一個男人從陰影裡步出,右手握著的手槍,正對準了雪之下陽乃。
“初次見面,很抱歉…是採用這種方式,只是,”那男人顏色各異的雙眼在昏暗的光線裡發著光,盯著的卻是我手中投影出的武器,“我實在很想近距離好好欣賞……啊,真是綺麗……!”
男人愕然的張大了嘴,發出了由衷的讚歎聲。
光從造型來看,我手中所握這把仿製於楪祈[虛空]的投影具現化,的確非常的華麗大氣,拿來唬人也是綽綽有餘。
但是…我知道,贗品總歸是贗品,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
“噓界!”身後重新啟動了史代納的的筱宮綾瀨,發現並叫破了眼前男人的名字。
在看清那對我來說算是熟悉的面容和外形後,其實我也已經猜出來了,面前的男人,正是那位“真品”的噓界少校。
我瞬間也明白過來,為甚麼那位達利路會突然出現在這裡,原來是有人躲起來通風報信。
那麼帶櫻滿集來到病房隔離區的,自然也是他了。
只是這位噓界少校的表現,彷彿不太像正常人,而雪之下陽乃正處於他手槍的射程之內,實在離得太近,讓我一時也沒有輕舉妄動。
“不,還有比這更綺麗的。”我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位少校,說。
像是為了佐證我的話般,從監獄塔那邊,陡然間傳來比前邊更為劇烈密集的爆裂聲,熊熊燃燒起來的火焰顏色,從病房隔離區的玻璃窗透了進來。
整座監獄塔,此時正在面臨被摧毀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