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怔的盯著殺生院祈荒。
為甚麼,我又會跟她呆在同一個房間裡,這是昨晚教會的房間沒錯吧?
是我失去了意識,然後被她帶了回來嗎?
“怎、怎麼了?間桐君。”被我這樣盯住的殺生院,臉變得更紅了,還提了提蓋著自己身上的修女服,遮住了她胸前那道白皙的誘人溝壑。
這種時候了,還在裝模作樣嗎?
“式呢?”我目光閃爍的看著殺生院的舉動,皺著眉問,“……你把她怎麼樣了?”
“你…是指兩儀小姐吧?”殺生院卻無辜的睜大了眼,“她不是,也在旁邊的房間休息嗎?”
“休息?!”我一臉愕然。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我目光最後捕捉到兩儀式時,看到的是她那閉著雙眼異常蒼白的面孔,嘴角則滿是猙獰的血跡。
現在連她也被殺生院帶回了教會,這女人到底又在打甚麼主意?
我看了一眼房間內牆壁上的掛鐘,指向的是十一點鐘的位置。
房間裡也亮著亮黃的燈,是已經晚上了嗎?
記得離開這座教會時,還是上午,在我失去意識這段時間裡,到底發生了甚麼?
“那麼,間桐君,你也……辛苦了,先在這好好休息吧。”
殺生院忽然站起了身,臉色泛著可疑的紅暈,舉止扭捏的在我面前穿戴著修女服,期間不經意流露出的風光,是毋庸置疑的動人景色。
不過,殺生院的對話為甚麼聽起來會有種十分耳熟的感覺,眼前這一幕,既視感也非常的強烈。
“帶我去見她。”
晃晃腦袋,驅除了這些奇怪的想法,我在殺生院背後對她說,相信她知道我是在指誰。
“呵……還真是個了不得的孩子,”殺生院忽地轉過了頭,盈滿水霧的美眸訝異的瞟著我,“是剛才……我對你的救濟還不太足夠嗎?”
救濟?
一聽到這詞,一股惡寒卻如針般刺入了我的頸骨。
呵,說得還真是好聽。
我巡視了一遍自己的身體,不用推理就知道,我之所以還能活下來,怕不是被她捉回來當人形工具使用了。
“帶我去見她。”
我放棄追究這些,抬起頭眼睛眯得狹長的瞪著殺生院,語氣愈發堅定的說。
既然戰力懸殊,索性來個破罐子破摔,我現在迫切只想再見到兩儀式一面。
等等……
念頭轉到這,我陡然間發現,殺生院之前身上那股攝人的壓迫感,現在並沒有展露在我面前。
是與我單獨相處時,被刻意收斂起來了嗎?
“那好吧,跟我來吧。”殺生院露出被我嚇了一跳的樣子,隔了一會才說道。
我狐疑的起身穿好了衣服,跟在她後面,但小心的與她保持著距離。
這會我才發現,之前身上的傷已經痊癒,被斑斑血跡沾汙的衣物,現在居然也變得乾淨了。
正當我越來越覺得奇怪時,殺生院在走廊另一側一間房間前停下。
“兩儀小姐應該就在裡面,”她轉過頭,忽然用幽幽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說完,殺生院還真的開始按原路返回。
我驚疑不定的目送她的背影。
殺生院此時的表現實在令人費解,這算甚麼?最後的憐憫嗎?
從前面她展現出來的實力,想要抹殺我,幾乎是舉手之間的事。
兩儀式似乎也提前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她才沒有選擇去掙扎,因為她知道掙扎了也沒有用。
不過不管著是憐憫也好,還是對逃脫不了的玩物故意的戲弄也好,現在想這些也沒甚麼意義。
我手有些發顫的按在了眼前房門的把手上,扭了開來。
門後並沒有上鎖,很順利的被我推開了。
穿著白色和服的兩儀式站在了那裡,目光被開門聲吸引,從窗邊望了過來。
溫婉乾淨的臉龐,完好的四肢,沒有凹陷下去的胸口,兩儀式又以完美的容姿,俏生生的站在了我的面前。
“呼……”看到是我,兩儀式回過了神,露出了慣有的柔和微笑,“是你啊,間桐,你還是這麼喜歡不敲門就闖入……嗚!”
兩儀式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走過去的我一把擁住,突兀的粗魯舉動,讓她低吟了一聲。
不是幻象。
而是如同往常的,身上有著好聞的氣味,以及溫暖柔軟實感的兩儀式的身體,這種程度的判斷我是不會出錯的。
“你……這是怎麼了?間桐。”兩儀式並沒有掙扎,而是順從的被我抱著。
此時的我,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兩儀式的問題,因為我的大腦是處於一片混亂的狀態。
印在記憶裡的,是那個被扭曲的白色纖細身影,是那麼的清晰。
可現在兩儀式卻完好無缺被我抱住,還在我耳邊輕聲詢問,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之前發生的一切,難道才是幻覺嗎?
“沒、沒甚麼。”我終於鬆開了兩儀式,可卻抬起了她的雙臂,繼續仔細打量著。
“這,又是在幹嘛?”被我專注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的兩儀式,臉頰稍微紅了下。
“真沒甚麼。”我心不在焉的回應。
再確認了一遍,眼前的兩儀式真的一點事都沒有後,我就不由分說又擁住了她。
果然,在離開教會後發生的一切,不過是我的夢境而已,眼前的才是真實!
兩儀式可並沒有阿瓦隆,不可能出現傷勢自愈的情況,這是唯一的解釋了。
“兩儀,今晚我就呆在你這邊吧。”然後我說。
“……不行。”卻很快得到了這樣的答案。
“啊?”沒想到會被拒絕,讓我又鬆開了兩儀式,詫異的看著她。
“之前…在神社裡,你就已經很過分了,”兩儀式臉頰忽地染得更紅的說,“這個時期,還請你務必忍耐住。”
“……為甚麼啊?”我不解的嘀咕。
再看向兩儀式,卻發現她把手輕輕的放在自己小腹上,臉上的緋紅變得綺麗非常,甚至彷彿有幾分名為母性的光輝在閃耀著。
“噫……!”我恍然大悟,頓時後退了幾步,訝異的盯著兩儀式,“兩儀,為甚麼你腦子裡無時無刻都在想這些東西?簡直讓人害怕!我的意思只是留下來一起聊聊天,談談人生意義之類的,並不是一定要做些其他甚麼事。”
兩儀式頓時怔住了下,隨即卻不說話,只是抬起頭,用古怪的目光一直在盯著我。
“啊哈,好、好了,”我被看得老臉一紅,急忙打了哈欠掩飾了下,“今天實在也是累了,真的只是想抱著一起說說話,我也是有分寸的,不會亂來的……”
兩儀式不置可否,只是繼續微笑看著我,可我從她眼神裡,讀到的全是不信任、
“……好吧,我就姑且再信你一回。”可在我信誓旦旦下,兩儀式眼神揶揄的看了我一眼,還是點了點頭。
事實上,這次我也並沒有在撒謊。
那個無比殘忍的夢境,讓我看到眼前的兩儀式,會有種劫後餘生的莫名感觸,摻雜的還有點微妙的不真實感。
所以,我其實真的只是想暫時在兩儀式身邊多呆一會而已。
——畢竟,兩儀式溫軟的胸懷有一種令人安心的魔力。
“……你和式能都沒事,真的是太好了。”看來我確實是累了,只是枕在了那上面,我意識就開始有些模糊的在說道。
“啊?!”卻聽到兩儀式發出了一聲訝異的聲音。
“怎麼了?”我眼皮繼續打著架,含糊的再問了句。
“……沒甚麼。”這是身為兩儀式的她少見的遲疑語氣。
我也沒有太在意,因為我已經在緩緩睡了過去,可在半睡半醒間,卻感覺兩儀式一直在注視著我,她不用睡覺的嗎?
但是,在見到安然無恙的兩儀式後,那種如釋重負感,讓我意識很快沉澱了下去。
再醒過來時,原本擁擠的床上卻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坐起身來大腦還有些混沌的環顧了下四周,卻並沒有發現兩儀式的身影。
一聲尖銳的女性驚呼聲,卻在這時猛的在從外面傳來,讓我放棄了思考就先衝下了樓。
在教會的大廳裡,穿著白色和服的兩儀式,正與有著人偶般精緻小臉的修女服少女,在對峙著。
這一幕,是那麼的眼熟,讓我一時之間不禁怔住在樓梯上。
而這時,手腕上的通訊裝置,忽然閃爍了起來。
——與迦勒底的通訊,居然在此時重新連線上了。
“……太好了,終於又恢復聯絡了,”撥開後,羅曼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你還好吧?間桐君。”
我現在還很好,不過,你為甚麼要說個“又”字呢?我在心裡自言自語道。
聽到聲響,兩儀式和修女服少女都望了上來。
而在教堂的另一邊樓梯,也聽到驚呼聲的殺生院也在緩緩走下來。
我甚至可以猜到,現在宮本武藏一定是還在自己房間裡處於宿醉的迷糊狀態,等著我去喚醒她。
難怪從昨晚開始,就有種非常強烈的既視感。
才剛經歷過不久的事情,當然還記憶深刻了。
“……醫生,”我壓低了聲音,對羅曼問道:“這個特異點,到底是甚麼樣的詭異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