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不會就是被聖盃黑泥侵蝕的症狀?
我一下子想起了吉爾伽美什,就連身為半神的她都忍受不住聖盃黑泥的侵蝕,以及我親身體驗過的那種慘狀,讓我心裡升起一股澎湃的正義感。
我承受過的痛苦,我不想再讓這三位女子承受了。
我經歷過的災難,我不想再在她們身上重演。
我必須解救她們,不惜一切!
在此之前,我需要先再確認一下。
“怎、怎麼了?Master,這樣看我?”
發現我抬起她的雙手,不停左看右看的伊莉雅,小臉又紅了起來。
“哦,沒事,”我盯著一切看起來很正常的伊莉雅,還是問了句:“你還有沒有覺得怎麼樣?”
被聖盃黑泥汙染可大可小,如果有必要,只能再委屈自己了。
“已經感覺沒甚麼不適的了,”伊莉雅卻有些疑惑的擰起了小眉頭:“只是,剛才我好像做了個噩夢。”
“噩夢?”我奇怪的問道:“甚麼噩夢?”
“嗯……”伊莉雅努力的在回憶夢裡的內容:“好像是夢見了…一位金髮的豐滿女人,還帶著一個比我還小的金髮小女生,那兩個人看上去都非常眼熟,可是不知為甚麼,一看到她們,我的心口就糾結得厲害…然後,我就被直接嚇醒了。”
金髮的豐滿女人和金髮小女生?
伊莉雅這夢,怎麼這麼微妙啊?!
是在補魔時,我的部分記憶影響到了伊莉雅嗎?
話說回來,如果把伊莉雅帶回原來的冬木,見到吉爾伽美什,那會怎麼樣?
我居然一直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不是已經沒事了嗎?”我心虛的岔開了話題:“伊莉雅,你在結界裡面還遇到過甚麼?比如,有沒有…被甚麼奇怪的東西汙染了?”
“被奇怪的東西汙染?”伊莉雅神情帶著茫然,答道:“這倒好像沒有,結界裡面是如同監牢的存在,一進到裡面,我就失去了意識,相信其他人也是差不多。”
只是昏迷在結界裡?並沒有受到聖盃黑泥的侵蝕?
的確,剛才慌亂之際沒來得及確認,伊莉雅身上混沌的氣息並不濃烈。
會造成我認為她被黑泥侵蝕的原因,大概是因為我與她之前進行受肉儀式導致的。
可是……
我轉過頭望向咕噠子,從她身上湧現的,卻是與我分屬同類的黑暗氣息,並且非常的明顯。
再檢視瑪修等人,我才發現,她們身上也並沒有異樣的氣息。
敢情,聖盃黑泥受肉,也是要挑人的?
這也不難理解,聖盃黑泥作為此世之惡,能與之相容的畢竟屬於少數。
伊莉雅和瑪修等人,都同屬於單純一流,可能直接被不屑一顧了。
可這就涉及到嚴重的歧視問題了,憑甚麼我就被會被汙染得如此的融洽?
“唔……”
果然,隔壁的莫德雷德以及瑪修都相繼甦醒了過來。
之前之所以昏迷,怕是被困在黑泥構成的結界裡太久,多多少少受到點影響。
奧爾加瑪麗,卻並沒有醒過來。
身上沒有黑泥的氣息,卻面色一直很安靜的沉睡著。
那模樣,就如同沉浸於深沉的夢境之中。
在瑪修醒來之後,詢問後也是在此世之惡的影響下做了奇怪的夢。
至於莫德雷德雖然語焉不詳,但看樣子也是同樣如此。
可這女所長進入的夢鄉,未免也太久了點吧?
“這孩子,”就在所有人都束手無策之際,在旁的斯卡哈突然出聲道:“似乎是她自己不願意醒過來……”
“額?”我不解的看向斯卡哈:“還有人喜歡一直沉浸在夢境的?”
“她可能是在逃避現實的甚麼吧,”斯卡哈說:“又在某些媒介的影響下,讓她以為現在夢境裡發生的一切即為真實,可能連她自己都已經相信了。”
逃避現實?
的確以這位女所長現在的處境來說,她有理由這麼做。
迦勒底被毀,身為迦勒底的所長,要負很大的責任。
而奧爾加瑪麗身為名門之後參與此次活動,卻連身為御主的資格都沒有,可以說純粹是拖後腿的。
而且,據羅曼新傳來的資訊,現實世界現在除了迦勒底,整個世界已經徹底滅亡,如果不消除現在這些特異點,世界未來的一切都不可能恢復原樣。
如此重擔之下,換做任何正常人都承受不住。
羅曼的情報真假暫且不論,問題這位女所長是信以為真的,這才是關鍵。
“那,有甚麼辦法可以喚醒她嗎?斯卡哈小姐。”嘆了口氣,我向斯卡哈詢問道。
“找人,滲透進她的夢境,告訴她——你是要拯救這個世界的吧?那樣的話,再一直這樣睡懶覺可不太好吧。”斯卡哈臉帶微笑的答道,原來已經找到了解決的方法。
這算甚麼來的?
“問題是,讓誰去,”斯卡哈繼續接道:“雖然我有滲透入她夢境的能力,可我並不怎麼擅長與人溝通。”
這倒是個問題,我環顧了下週圍這些人,不禁也很是頭疼。
梅芙女王,碧池,不能去,只怕女所長會被她調嬌玩壞。
莫德雷德,熊孩子,純粹只會添亂,淘汰。
伊莉雅,太不諳世事,也肯定不行。
至於瑪修——只怕見到奧爾加瑪麗說話都不太利索。
似乎冥冥中達到了共識,斯卡哈望向了我。
總之,我成為了拯救女所長的最佳人選。
“斯卡哈小姐,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在斯卡哈交代了一些需要注意的問題,開始使用所謂神代魔術時,我問道:“你是不是認識一位叫做道姆·柯布的人?”
“是歷史上某位著名的英雄嗎?”聽到這個名字,斯卡哈卻皺了皺眉,反問道。
“不是,算了,沒甚麼,請你開始吧。”問了個只有自己懂的問題,稍微平緩了下忐忑的心情,我才說道。
“很果敢呢,少年,”斯卡哈難得對我露出讚賞的笑容:“希望你也不要沉淪在夢境中,一睡不醒。”
“原來還有這樣的風險,”我託著下巴,淡定的思考了下,然後攔住了斯卡哈接下來的動作,說道:“那我現在可以選擇不去嗎……”
回應我的,卻是斯卡哈嘴角那抹惡意的微笑,還有無盡的沉重感突兀的襲來,讓我飛快的失去了自我意識。
※※※
冰冷,抖動。
我緩緩睜開了眼,發現自己已經身處一間寬敞的階梯教室中。
身體的活動也逐漸一切如常,甚至我能感覺到身上魔術迴路還擁有著流動的魔力。
這真的是身處於夢境之中?
“瑪麗小姐。”
思緒卻被話語聲打斷,我循聲望去。
在這間階梯教室的最前方,有一位黑髮長髮,帶著眼鏡的嚴肅男人,正居高臨下的在對一位站起來的學生問著話:
“你在這篇論文裡說,決定成為優秀魔術師的主要原因,最關鍵的是魔術師的名門血統?”
“是的,韋伯講師,”被問話的,卻是一位留著過肩銀色長髮的嬌俏少女,她臉上帶著雀躍答道:“只有經過一代代世襲的名門,才能擁有成為最強大的魔術師的資質……”
“偏見也該適可而止!”被成為韋伯的講師,卻把手裡厚厚的論文丟在講臺上,呵斥道:“即使不是名門之後,出身的差異可以透過增加經驗來彌補。”
“即便是沒有出色的魔術迴路,也可以透過對魔術的深刻理解,以及運用魔術的熟練手法來彌補與生俱來的素質差異,而絕不僅僅取決於所謂名門的血統!”
那位韋伯講師毫不留情的呵斥,讓少女嘴角的微笑,一下子僵住了。
我仔細打量了下她,銀髮橙瞳,面容格外的俏麗,身上的打扮,則是穿戴相當複雜的禮服。
雖然各方面看起來都還小,可已經隱隱有幾分未來美人的影子。
奧爾加瑪麗,少女版本?
瞧這意思,奧爾加瑪麗所呆的夢境,是處於自己還是少女的時期。
“瑪麗,”在一頓惡狠狠的訓話之後,韋伯講師語氣忽然變得溫和了些,說道:“即便是資質平凡,甚至連驅動使魔的能力都不足,也並不代表那個魔術師就一無是處了,你明白嗎?”
強忍著眼淚的奧爾加瑪麗,點了點頭,坐了回去,講師也繼續著課程。
聯絡奧爾加瑪麗以後發生的事,我卻總感覺,站在上面那傢伙話裡好像有話的樣子。
但現在不是深究這個的時候,我趁著那位講師不注意,湊到了奧爾加瑪麗身後的座位。
少女正低著頭,還在為被講師訓話的事而黯然神傷。
原來,你也有今天!
“瑪麗所長,”我暗自好笑了會,輕拍了下奧爾加瑪麗的肩膀,喚道:“你快醒……”
一句話沒說完,我就察覺到,從周圍投射過來冰冷而充滿敵意的目光。
下意識覺得不妙的我,立即閉了嘴,那些注視過來的冰冷目光才移開了。
被侵入夢境者裡面的[防護組織],發現不屬於原本夢境里人物的入侵者時,會以徹底剿殺作為目標進行攻擊。
這是斯卡哈告訴我的,而我剛才,差點就暴露了自己。
“你,誰啊?”奧爾加瑪麗回過頭,抹著溼潤的眼角,沒好氣的問道。
“啊,…你好,我叫間桐慎二,是來這裡進修的。”我呆了一下,幸好很快反應了過來。
“間桐?來自極東的魔術世家嗎?”少女正處於悲憤之際,被這樣無端打擾,立即瞪視了過來,質問道:“然後呢,叫我有甚麼事嗎?”
真沒想到,原來奧爾加瑪麗從少女時期,脾氣就一直這麼糟糕。
“其實,”我隨口找著藉口:“我是新入學的,對這所學校還不太瞭解,能不能請瑪麗…小姐帶我參觀下?”
先不管其他,現在主要先找個單獨相處的地方,對不願醒來的奧爾加瑪麗進行甦醒的說服。
“真是失禮,有你這麼麻煩別人的嗎?”奧爾加瑪麗輕哼了一聲:“不過,你既然誠心誠意來請求我,我就勉為其難……”
“瑪麗小姐,”來自上方威嚴的聲音,卻打斷了奧爾加瑪麗的話:“你現在是對我很不滿嗎?但這裡畢竟是在教室,可不是太適合閒聊的地方。”
一沒注意,奧爾加瑪麗說話的聲音大了點。
不但那位韋伯老師,班上也有人望了過來,奧爾加瑪麗一下子抿上了嘴,又狠狠瞪視了我一眼,轉過頭不再搭理我。
我只能先觀察下四周的人,居然各種各樣的面孔都有,顯然是來自不同的國家的學生。
關鍵的是,每個人身上,都有著魔力的波動,也就是說,這裡是間魔術學院?
那就麻煩了,如果是普通人還好應付,可是要在對我已經有提防的魔術師們手裡喚醒奧爾加瑪麗,是極度困難的任務。
在思索計策時,好不容易熬到了課程結束,我立即緊隨在奧爾加瑪麗身後出了教室。
“你連累我被罵,可以不要再跟著我嗎?”才剛走到走廊,奧爾加瑪麗卻回過頭,雙手插腰對我嫌棄的說道。
“咦,瑪麗小姐,你剛才明明不是已經答應帶我參觀……”
“我現在反悔了,”奧爾加瑪麗掐斷了我的話:“我現在有很重要的事,沒空管你!”
看著這位小美人胚子對我說話時,那嫌棄的目光和語氣,此刻我居然覺得很受用。
完蛋,我怕是變態了。
“哦,是有甚麼重要的事嗎?”我順著她的話問道。
“當然是報復韋……”警覺過來的少女,立即打住了話頭:“雖然你這傢伙…看起來有點眼熟,可是打聽本小姐那麼多事想幹嘛?”
眼熟?
少女微妙的話,讓我發現了希望。
“剛才韋講老師說的話,的確是過分了點,”我立即作怒氣填膺狀:“之前我也被訓斥過,我覺得是時候該告訴他,甚麼才是真正的名門貴族了!”
“哦?是嗎?”少女用狐疑的目光盯著我:“間桐,也是甚麼魔術名門?我怎麼沒聽說過。”
相比起成熟的奧爾加瑪麗,這少女的性格,明顯更惡劣。
如果不是條件不允許,現在這小妮子,早已哭得喘不過氣來了。
“跟身為十二君主的阿尼姆斯菲亞家,當然沒法相提並論,”我咬著牙說道:“但也勉強算得上是傳承了數百年的魔術世家吧。”
“……”少女雙手抱著胸,沉默著審視著我一會,才說道:“我就暫時信你了,能被我奧爾加瑪麗記住的,想必也是有些身份的人,真拿你沒轍,好吧,就姑且帶上你吧。”
果然,千穿萬穿還是馬屁不穿。
“啊啦啦,這不是尊貴的瑪麗小姐嗎?”
就在我鬆了口氣之際,卻有一把帶著調侃意味的女聲叫住了奧爾加瑪麗,穿著藍色禮服裙裝的金髮少女,邁著輕快步伐接近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