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來是岳父...薙切先生。”
一不留神,習慣性的調侃就差點脫口而出,還好說到一半及時打住,卻看到眼前的薙切薊眼裡突然閃過了一道精光。
甚麼情況?女兒控嗎?
“你跟繪里奈很熟稔嗎?為甚麼會從她房間裡出來?”大熱天,還穿戴得齊整,甚至雙手還帶著手套的薙切薊,臉上帶著笑容問道。
那是帶著審視的笑容,半眯著的深邃眼瞳裡可沒有半分笑意,語氣全是質問的語氣。
“不熟,完全不熟。”我忙不迭的否認,這一家子感覺一個比一個看起來都好難打交道,我還是不要再扯上甚麼關係為妙。
“那就最好,”薙切薊仔細打量了我一遍,用欣慰的語氣道:“看起來,我的女兒在我不在這段時間,並沒有亂交甚麼朋友。”
這陰陽怪氣的態度算甚麼回事?
只不過短短几秒鐘,就迅速對我做出了估價,還滿帶惡意的直言不諱,還顧忌不顧忌人的感受了?
“緋沙子,今天在我房間發生的事,你不能再跟任何人提起......”
在我準備反擊之際,背後傳來了腳步聲。
換回了校服的薙切繪里奈,和新戶緋沙子從後面走來,在看到薙切薊時,兩位少女都站定了。
“父......親。”
我訝異的看著突然間呆住的薙切繪里奈,用異樣的語氣喊出了這個稱呼。
“好久不見了,繪里奈。”
也發現了薙切繪里奈的薙切薊,卻正了正領結,視線轉移到了她身上,從容答道,嘴角帶著微笑就大步朝她邁了過去。
“我心愛的女兒......”
說話間,薙切薊已經走近了薙切繪里奈,就在我和小秘書面前,直接說出了這樣親密的話。
噫,好惡心!
薙切薊的言辭,讓我情不自禁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雖然我自稱為人形自走炮,但也是有自己的底線和原則的,對於甚麼鬼父啊、豔母啊之類的簡直深惡痛絕,這些行為還有沒有點道德觀念了?
“父...親,你、你怎麼會在這的?”只是被薙切薊一靠近,薙切繪里奈的的全身就瞬間僵住了,用戰戰兢兢的語氣這樣問道。
我不解的看著這位突然變得柔弱起來的大小姐,那種反應,彷彿來自刻印在靈魂上的膽怯,明顯得不能再明顯。
“沒甚麼,繪里奈,”薙切薊答應道:“為父只是私下來看看,我對你多年的的教育,你有沒有荒廢掉。”
我莫名其妙的看著這對給人關係非常緊張的感覺的父女,薙切繪里奈的反應讓我頗為好奇,決定駐足觀望會。
“還有,跟為父走吧,繪里奈,不要再在這浪費只屬於你那寶貴的才華了。”薙切薊還在接著說道,卻是用了命令的口氣。
“你,不是已經離開遠月了嗎?”身體微微有些顫抖的薙切繪里奈,小心翼翼的避開了薙切薊的問題:“爺爺,會允許你這樣做嗎?”
“我回來了。”薙切薊卻淡淡的說道:“今天遲點會召開的會議,應該就會做出宣告瞭,我將會作為遠月新的總帥君臨這裡,這是董事會一致的決定。”
“新的總帥?!”聽到這話,薙切繪里奈的小臉變得蒼白了起來,臉邊不停的在滲出著汗水,“那爺爺他......”
“是時候讓他老人家休息休息了,”薙切薊露出了淺笑,我卻看得出滿是志得意滿的味道:“遠月,以後就交給我了,所以,繪里奈,你現在應該沒有理由拒絕了吧?走吧。”
“我...不要!”
說完,薙切薊就轉身準備走人,彷彿知道薙切繪里奈一定會跟上般,而從他後面,卻傳來了少女像是用盡全身力氣發出的回應。
“哦?!”像是不敢置信般的轉過身,薙切薊的臉色變得愈發陰沉,狹長的眼瞳裡流露出了危險的氣息,凝視著薙切繪里奈:“你忘了,你身上流淌的是屬於誰的血液,還有曾接受過的是誰的精英教育了?為父可不喜歡不聽話的孩子。”
聽著非常難懂的話,這對父女之間到底有甚麼隱情我不得而知,而且這畢竟這是人家的家事,我也懶得插手。
聽到這,感覺很多內容是我不該繼續聽下去的,我就準備直接悄悄退場了,這時,衣角忽然被人輕輕拉了一下。
回過頭,發現不知甚麼時候,新戶緋沙子繞到了我的身後。
“葉,葉山先生,你、你可以幫幫繪里奈小姐嗎?”頂著一張蒼白小臉的小秘書,看著還在對話的父女倆,拉著我的衣角,壓低了聲音對我說道。
“甚麼?”我不太確定的問道。
“我還沒從來沒見到繪里奈小姐,這麼,這麼害怕過,”小秘書卻用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我,懇求道:“可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你能不能幫幫她......”
這時我才注意到,薙切薊剛才說的那幾句聽來很是簡單的話,卻讓薙切繪里奈的瞳孔,瞬間失去了色彩,像是回想起了甚麼不堪的往事,整個人呆站在那,露出一副像被玩壞了的表情。
這絕不是一位女兒面對自己的親生父親會做出的正常反應,那充滿了絕望和無助的神情,讓人不禁感到同情。
“這是他們父女之間的事,我不太方便插手吧?”我遲疑了下,還有些顧慮,這些大家族的事,少攙和為妙,何況這位繪里奈大小姐,對我一直可並不友善。
說完一轉頭,卻看到小秘書正緊咬著嘴唇,不停在向我發出著求助的電波,根本讓人很難拒絕啊。
這會,我又想起剛才這個陰沉男人對我的嘲諷,這才是最讓我岔岔不平的。
經歷了各個世界,逐漸培養起來的超然心態,讓我的性情變得越來越隨性,甚至可以說得上狂妄,對我來說,很多以前不敢做的事,也都變得勇於實行。
再看看這兩位無助的少女,我下了決定。
“好吧,真拿你沒辦法呢,”決定了幫忙,我還是忍不住對小秘書調笑道:“我幫了你,你以後可也得給我做幾天小秘書才行,不過,你確定要我幫忙?”
聽聞我的笑容和話語,小臉變得紅紅的小秘書,咬著牙點了點頭。
而她還沒反應過來時,我就已經衝了上去。
似乎已經談妥,正準備跟隨薙切薊走的薙切繪里奈,冷不丁手就被我捉住,還沒搞清楚狀況,我就拉著她開始起跑了,只在現場留下滿臉錯愕的薙切薊。
不好意思,你的女兒,我帶走了!
還顯得失魂落魄的薙切繪里奈,在我的帶動下,機械的跟我跑出了一大段距離,直到出了遠月學園,才醒悟了過來,掙脫了我的手。
而這時,自持紳士風度沒有追過來的薙切薊,連個影子都見不到了。
“你幹甚麼?”撫著被我抓痛的手,薙切繪里奈埋怨道。
“小繪里奈,可是那位小秘書央求我帶你出來的哦,不然我可真不想管這事。”稍微恢復了些之前風采的薙切繪里奈,看起來又有點可惡了。
“小繪里奈?你這是在叫我嗎?”薙切繪里奈指著自己,滿臉的不敢置信。
“是啊,小繪里奈,”我譏諷道:“只是看到自己爸爸,都會害怕成這樣,你還長不大呢?大小姐。”
“......”像是被我戳到軟弱的地方,薙切繪里奈又沉默了下來,看來,她的爸爸給她留下的童年陰影可真嚴重。
“能幫的我就幫到這了,”我也不忍再逗她了,“接下來你自己找地方去吧,我回家嘍。”
衣角一下子又被拉住,話說,你們女孩子都喜歡這樣?這舉動根本不能讓人心動啊。
“他...已經回來了,我再也逃不掉了......”薙切繪里奈低著頭,輕聲說道。
話裡有股莫名的悲愴,這算甚麼事啊,還賴上我了?
近距離再次打量了下這位少女,那發育得超標的身體,更是顯得糟糕,這要是能帶回家當......
不行不行,她那豪邁的爺爺和陰沉的父親,都不是簡單貨色,不是我現在的身份可以應付得來的。
帶回去沒發生點甚麼還好,萬一發生點甚麼,我還不得被捉去當豪門贅婿?
“可以,先帶我去你家住段時間嗎?”
正天人交戰之際,拉著我衣角的薙切繪里奈卻抬起頭,對我這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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廁所裡講電話的聲音,慢慢靜止了下來,似乎已經得到確認,裡面傳來了一聲深深的嘆息,然後又響起了嘩啦啦的水聲。
還是帶回家了。
面對一直保持強勢的女王,突然變得軟弱的姿態,那種強烈的反差萌,很難讓人再把持得住。
何況對無助的女孩子施以援手,不正是吾輩之意願嗎?
而且也不一定會出甚麼亂子,自己的意志力難道還不相信?
正盤算著,門鈴卻在這時響了起來,我看了下時間,已經是7點多了,這會還有誰會過來?
走出房間,剛開啟門,正好看到廁所的門也打了開來,穿著一身三浦優美子留在這裡的衣服的薙切繪里奈,身上帶著熱氣走了出來。
而站在門外的,是抱著胳膊正等得有點不耐煩的,已經好久沒光顧這裡的金髮女人。
我想都不想,就把大門給重新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