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真是一個人渣。”
“是是是,我是一個人渣。”
“你不要太得意忘形。”
“是是是,我太得意忘形了。”
自知這樣的痛斥對我根本起不到絲毫作用,看著一臉嬉笑的我,三浦優美子扶著額頭悠悠的嘆了口氣,無奈的道:“你這樣子坦白,會讓我在學校裡的處境變得很尷尬的,跟自己後輩這樣,這樣不知羞恥的搞在一起......”
“三浦學姐也開始在意自己跟我的風評了嗎?”好笑得看著窘迫的三浦優美子,我以肯定的語氣說道,“你放心吧,我很瞭解葉山隼人,他是個宅心仁厚的大好人,一定不會做出讓我們難堪的事的。”
“也許,是這樣吧,那麼,”三浦優美子的臉色突然變得嚴肅起來,“結衣那孩子,你打算怎麼處.......”
“咚咚咚......”
看著露出慣有的三浦大媽神色的她,我剛想寬慰她幾句,敞開的房門,有人在上面敲著。
扎著蓬鬆雙馬尾,穿著明顯不是醫院制服的女人,出現在了門口,三浦優美子頓時止住了嘴。
不速之客晃著腦袋,又看了眼門牌號,確認無誤,於是走了進來。
“你好,我是警視廳搜查一課的江之島,你是葉山正義對吧?”雙馬尾女人朝我走了過來,很自然的做了自我介紹,並作出了詢問。
警視廳?搜查一課?
我滿臉狐疑的再仔細打量了下這位長相看起來很妖豔的女人。
開襟的黑色西裝上衣,敞露出了胸前大片的白皙肌膚,擠成的溝壑也大大方方就這樣示人。
下身卻是鮮紅的超短裙和長筒高跟鞋,豐腴渾圓的修長腿部,也幾乎展露無遺,穿成這樣出來辦案,真的沒問題嗎?
“是的,我是。”我收回了目光,“請問有甚麼事嗎?”
自稱江之島的女子,在我病床邊坐下,也在打量著我,聽到我的詢問,才答道:“我們接到醫院這邊的報案,循例過來檢視,不過,看起來,你似乎沒有上報的傷得那麼嚴重。”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躺了多久才恢復成現在這樣,看向了一臉警惕盯著江之島的三浦優美子,我壓低聲音問道,“三浦學姐,我到底昏睡了幾天了?”
“幾天?”被我這麼一問,三浦優美子的神色緩和了幾分,“你是昨天才剛送進來的,到現在都還沒24小時呢!”
我愣了一下,還沒到一天?我怎麼感覺自己當時傷勢不可能這麼輕?
“畢竟只是我自己作死,”我收起了滿腹的疑惑,轉向了這位女警務,“所以傷得其實並不重。”
“自己作死?”不知道這位江之島小姐,從身體哪裡掏出本記錄本,開始在記錄著。
“是的,”我臉不紅心不跳回應道,和由比濱結衣的事,是屬於內部矛盾,雖然這孩子變成這樣我很痛心疾首,可把她推向罪惡深淵的也正是我,可不能讓她再成為犯罪分子,“我只是想試試,人在處於絕望的時候,會想些甚麼,這時,我才發現生命原來是這麼可貴。”
“在距離心臟不過寸餘的肺葉,扎出那麼深的傷口,就是為了體驗生命的可貴嗎?”江之島看著在深深嘆氣的我,露出像看瘋子的眼神,“我辦案時間也不算短,你這種情況,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活著不好嗎?”
“就是為了感受活著的美妙我才這樣做,我是屬於體驗派的。”
“可以帶我去現場看看嗎?”江之島這話,是對三浦優美子說的。
“不必了,”我替三浦優美子答道,看著這位瞳孔裡泛著異樣狂熱的女警務,我有點不祥的預感,“江之島警官,你是不相信我的話嗎?我實在找不出理由,受這麼重傷的我還會撒謊。”
“抱歉抱歉,”江之島突然擺著手笑了起來,那笑顏和剛才的認真表情形成了強烈的反差,她推開椅子站起身來,“其實我是新入職來的,業務還不夠熟練,既然你怎麼說,那就到此為止了,我就先告辭了,再見了,葉山君。”
“我想,我們不會再見面了,”我朝著江之島背影笑道,“很快我就會出院了,也不會再回到這裡了。”
她回過頭,居然衝我扮了個鬼臉,然後還貼心的替我關上了門。
回過頭,發現三浦優美子臉色有些蒼白,看得出,她對由比濱結衣的事很上心。
“三浦學姐,我這樣應答你還滿意嗎?”我拉起她的手,發現她掌心全是汗水。
“這女人的氣場......”三浦優美子呢喃了一句,發覺我又開始動手動腳,臉色一變,揚了揚眉道,“你這樣做關我甚麼事?”
誒,女人吃起醋來真是可怕,傲嬌吃起醋來更可怕,看來,想要把她調嬌成美滿溫順的人妻,還需要慢慢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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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意外的恢復得神速,連醫院裡的醫生,都歎為觀止。
在第二天,我就提出了出院,可還是被三浦優美子一口回絕了,逼迫著我暫時還逗留在醫院觀察。
左右無事,我讓三浦優美子把我那套作畫工具搬到了醫院,打發時間之餘,也開始把之前的構思畫成了原稿。
為了體現出熱血和激情,主角當然得是個充滿澎湃精力的少年,而在這個拼爹的年代,當然也得有個深不可測的老爹,從小對主角進行單對單培養。
切入點就從最普通的日本高中生生涯開始吧,直接切入遠月學園,這廣告就打得太生硬了,在入學前,就先秀一波吧。
作為一名御姐控,畫得又是澀情版美食漫畫,自然開場得有一位援氣十足又壞壞的反派大姐姐出場,結果被間桐正義的料理,搞得不上不下,扭動著下作的身體在那渴求著更多......
於是,第一話的原稿就算完成了。
原稿的成型,是個複雜的過程,首先是草擬出分鏡,然後再在原稿紙上畫出草稿,接著是給人物和背景描線,然後才是塗黑和畫效果線了,最後就是貼網點紙了。
作為新手漫畫家的我,沒有助手,這些都得自己動手,握著裁紙刀,正準備進行最後一項貼網點的工程,看著鋒利的刀刃,我突然遲疑了下。
身體出現的變故,說自己不在意是假的,到底是甚麼在起的作用,大概也只有自己知道了。
打量了下四周,我把左手拇指劃過了刀刃,頓時,漆黑的血液就從手指流淌了出來。
最壞的預感應驗了,果然,由比濱結衣那一刀,幾乎放空了我身體內的血液,現在替代血液流淌在我身體中的,是那些不明材質的聖盃黑泥。
雖然現在沒甚麼不良反應,但鬼知道以後會發生些甚麼。
一不注意,桌面上的原稿沒有收好,那些黑血滴落在了原稿上,我忙手忙腳亂的收好,正以為得用白色墨水修正,卻發現那些古怪的黑血,居然全部滲透進了紙質裡。
而我詫異的發現,原稿上的景象,突然發生了奇怪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