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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傳來激烈的兵器碰撞聲,我緩緩睜開惺忪的雙眼,印入眼簾的,卻是一片寬闊的廣場。
甚麼情況?我不是該在聖堂教會里嗎?
想要動,卻發覺身體完全動彈不了,眼睛可以視物,耳朵也可以聽見東西,就是不能動和發出聲音?
我是不是被俘虜了啊。
正疑惑間,我注意到了廣場上的兩個人,準確來說,是兩個女人。
其中那道穿著金光閃閃鎧甲的美人身影,我竟然認識——是吉爾伽美什。
這位女英雄王,現在的面容卻出奇的年輕,臉上帶著怒氣,視線滿是殺意的瞪視著自己的對手。
隨著她的目光移動,我看到站在她對面,擁有一頭散發著淡淡光輝綠髮的少女,少女的瞳孔,也是非常溫柔的淡綠色,端莊美麗的身姿,實在很引人注目。
她們似乎在對決。
吉爾伽美什身後是她標誌性的王之財寶,數以十記的寶具,星羅棋佈的在虛空中散佈開來,瞬間就全部朝綠髮少女湧去,又瞬間被悉數打落。
於是她更加瘋狂了,天空中的金色旋渦不斷增加,熠熠生輝的寶具群,全部轟炸向綠髮少女身上,可還是收效甚微。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不靠偷襲,就能正面與吉爾伽美什相抗衡的人,而且還是個稚嫩的美少女,不由得我不凝視。
直到王之財寶裡的寶具傾囊而出,吉爾伽美什竟然還沒有獲得勝利,真是罕見的情景,而她,也收起了臉上的狂傲。
“恩奇都,是本王小看你了呢,原來,你是一個值得尊重的對手。”
說著,她抬起手,從寶庫裡,緩緩抽出了一把怪異的“長劍”,不得不這樣形容,因為它實在太怪異了。
既有劍柄,又有護手,長度與普通長劍相仿,但在最關鍵部分的劍身,卻和傳統意義上的刀劍相去甚遠。
只見三段圓柱緊緊相連,並不鋒利的刀刃擰成了螺旋狀,三個圓柱如同鎖鏈一樣環繞在一起,互動迴旋著延展開來。
隨即,吉爾伽美什舉起了它,怒吼道:“醒來吧,[EA]!與你相稱的對手已經出現了!看好了,恩奇都,這就是“天地乖離開闢之星”!”
伴著陣陣颶風般的轟鳴聲,吉爾伽美什手中的寶具迸發出令人懼怕的威勢,一揮而下——
......
場景卻在此刻進行了置換,被那神劍震撼得無以復加的我,又重新回過了神。
看到的卻是一間類似華麗寢宮的存在,剛剛還是敵人的兩人,現在卻讓這房間瀰漫上了一股旖旎的氣息。
“恩奇都,你還真是個壞孩子呢,你偷偷進本王的寢室,是想做甚麼?”
脫下了鎧甲的吉爾伽美什,現在身上穿著相當暴露的睡衣,挑起著被稱為恩奇都的綠髮少女嬌嫩的下巴,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媚笑。
“......王,我、我只是......啊!”
少女的俏臉上,浮顯出動人的緋紅,略微溼潤的小嘴裡,正發出著呢喃的話語,想要解釋些甚麼,吉爾伽美什卻忽地把她按倒在了旁邊的大床上。
畫面瞬間變得令人血脈賁張。
吉爾伽美什那豐滿到誇張的誘人身體,正與顯得弱不禁風的害羞少女的嬌軀,纏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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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長長撥出了一口氣,坐起了身來,屬於吉爾伽美什的,那些開始甜蜜最後孤獨的畫面自然也一閃而瞬。
從腦袋傳遞過來的是足以讓人發狂的沉重,彷彿整個腦袋要炸裂開般,讓我徹底清醒了過來。
我居然在戰場上進入了一場夢境。
記得與美杜莎結合時,也曾經產生過讀取她生前記憶的夢境,難不成這是我昨晚與吉爾伽美什糾纏後留下的後遺症!?
一想起美杜莎,我馬上一躍而起,目睹到的,是正與Archer搏鬥的她。
從場面看,她是完全處於下風的狀態,身上也負了傷,卻還在苦苦支撐著。
Archer臉上帶著殘忍戲虐的笑容,發出的攻勢,只讓美杜莎留下不足以致命的傷口,明顯是在故意戲弄著美杜莎。
想起剛才那不顧一切擋在我面前的果決背影,我心頭的火氣頓時升騰了起來。
就在這時,我腦海裡突兀的閃過在剛才夢境裡,吉爾伽美什不斷投放出的那些寶具原型——
充滿詛咒氣息的血紅色劍刃,被我嘗試著投影在了半空。
相比起我之前投影出來的,不愧是土豪女王的寶具,無論外形還是品質均屬上乘,即便是複製品,依舊鋒芒畢露,在我驅使下,如箭矢般飛馳入了戰場。
冷不丁出現的寶具,殺了Archer個措手不及,即使做為戰士天生的敏感,讓他提前警覺抵擋,也被逼得狼狽不堪的退了開去。
美杜莎也發現我醒了過來,面露欣喜撤回到我身邊。
“剛才謝謝你了,Rider。”我拉起她的手,發自內心由衷道。
“這、這是我應該做的,Master。”
美杜莎神色有些異樣,可能想不到我會突然對她這麼溫柔吧。
“Rider,你受傷了,”我心疼的檢視著她身上的傷口,一臉認真道,“等會回去,我一定好好幫你治療一番。”
聽出我話裡頭真正的意思,頓時讓美杜莎鬧了個大紅臉,她甩脫了我的手,扭過頭不敢再看我,那嬌羞的御姐模樣,根本讓人保持不住啊。
真傷腦筋,被這樣的女人厚愛著,不過這也是憑自己的本事獲取的,畢竟能幹也是一種本事不是嗎?
“你們、你們真是夠了,請搞清楚這是甚麼場合!”
我正騷騷想著,旁邊傳來了男人的怒吼聲,哦,差點忘了,還在打仗呢。
“稍安勿躁,Archer,你就巴不得我這麼快在這裡了結了你嗎?”
有了新底牌,瞬間我就自信滿滿了,英雄王的寶庫投影搭配上我龐大魔力量儲存,直接可以用兩個字總結,強,無敵!
一把一把原本存在於印象裡的寶具,被我憑空投影了出來,散發著冷冽肅殺的森然氣息,井然有序的排列在空中,任我驅使。
我從來沒感覺像這樣好過,這一戰,我贏定了,然後就回去開後宮!
“咦......”Archer眼神閃爍不定的看著我空中的寶具群,詫異的咦了一聲,然後在他頭頂,各式的刀劍也湧現了出來。
這傢伙,模仿也得該有個限度,這低劣的偽造者!
不再猶豫,正在待機的寶具群就以飛彈級別投射而出,與Archer同樣投影出來的武器群撞擊在了一起。
剎那間,碰撞炸裂產生的光影,照耀了整間昏暗的教堂,不絕於耳的轟鳴聲,如同引燃了整個火藥庫,一發不可收拾。
硝煙迅速蔓延整片戰場,稍刻,煙霧散去,高下立判。
Archer投影出來的武器群,不過是低劣品,怎麼能夠與根據英雄王寶具原型投影出來的相比,全部被擊得粉碎,化為光塵消逝。
看到Archer滿臉訝異的緊盯著我的寶具群,我瞬間瞭然,這是打算進行解讀工程,可我絕不會讓他完成!
反派死於話多的道理,我可是深深記在心裡,
第二次衝擊,熱烈展開。
“你...你這小子!”
面臨呈碾壓之勢進擊的寶具群,Archer咬牙切齒,右手往前一張,一個紫色的光盾抵擋在了他的面前。
“身為劍所天成——!”
“血若鋼鐵,心似琉璃——!”
與此同時,在光盾後面的,Archer低沉的吟唱聲開始響起。
不妙的預感頓時讓我急躁了起來,加速了寶具群的進擊進度,兇猛的射擊在紫色光盾上。
“鏘啷!”
劇烈的鋼鐵聲此起彼伏,一層,兩層——
那紫色的光罩,居然甚為堅強,可在我接連不斷的衝擊下,終於還是抵擋不住,剩餘完好的鋒利兇器,紛紛襲向Archer。
頓時鮮血四濺——
一條手臂,沖天而起,失去了右手的Archer,面色不再淡定,猙獰扭曲的盯著我。
魔術音節的吟唱,也終於在此時收尾。
頓時天移地轉,場景在瞬間被置換。
低沉的天空出現,插滿了刀劍的山丘,被我踩在了腳下,突然間的變故,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固有結界!”同樣被籠罩進來的美杜莎驚撥出聲。
具現化出自己心象風景的魔術結界?美杜莎的名詞讓我想起了間桐髒硯提起過的魔術知識。
媽蛋,Archer這傢伙,掛一個接著一個,我還打個屁啊!
“品質不行,我就以無數的刀劍來彌補吧!”捂著流血傷口的Archer,咆哮出聲。
結界內的刀劍馬上朝我蜂擁而來,我放棄了思考,繼續投影出新的寶具群迎擊。
品質依舊完勝,可是畢竟同樣也是贗品,在數量上,我明顯落了下風,量變就產生質變,我的攻勢一下子就抵消掉了。
唯一能做的,只能不斷的繼續投影,可是對方的武器,只是在結界裡隨意抽取,近乎無限,而我的魔力總有耗盡的時刻。
敏銳的,我發現結界在多次的寶具對決中,開始出現的細微動盪。
這是可能出現崩壞的預兆,果然,這位偽Archer,是繼承了原Archer的所有魔術嗎?
可惜,畢竟不是真的Archer,能做到的也有極限,具現出來的固有結界,會出現崩壞也是正常的。
那就由我來推一把吧!
我想起了吉爾伽美什抽出的那把威勢驚人的怪劍,我凝神開始投影。
無法解讀!?
身體中的聖盃黑泥,在我瘋狂抽取魔力的情況底下,愈加活躍,可我卻發覺無法投影出吉爾伽美什那把怪劍,這是怎麼回事?
不能這麼快死心,再試一次,拼了!
魔術迴路剩餘的魔力被我傾數調動起來,血液盈滿我的瞳孔,遮擋住了我的視線,身體中的黑泥在咆哮,我全部無視,專心潛入印象中進入投影。
“啊啊啊!!!”
高昂的吼聲,從我身體發出,忍受著內部的翻江倒海,我握緊了手中造型古怪的聖劍。
無法完全複製,這只是一把形似神不似的神劍,但,足夠了!
我舉起了它,緊盯著獰笑著的Archer,奮力揮下,同時叫出了它的名字——
“去吧!EA!”
固有結界裡,毫無徵兆的颳起了颶風,陰沉的天空彷彿在咆哮怒吼,猩紅色的劍芒,以橫掃一切的姿態,斬向了偽Archer,也斬向了整個結界——
紅色的身影,在風壓中被碾碎,整個結界,在劍芒所到之處,開始浮現裂縫,然後不斷崩壞!
這是我在身體崩潰昏迷前,看到的最後景象。
身體中的魔術迴路,裂縫也在擴大,彷彿隨著這個結界,一起崩壞掉了,聖盃黑泥飢渴的洶湧而出,開始侵蝕著我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