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間教堂大廳的輝煌燈火已被熄滅,唯獨剩下的,只有角落藍幽幽的搖曳燭火,配合橫七豎八癱倒在地的人影,室內的氣氛變得陰森慘淡至極。
我雙腿不自禁有點發軟,屏住了呼吸,才鼓起勇氣過去檢視。
首先發現的是顯眼的花嫁吉爾伽美什,仔細探查了她身體一番,發覺她體內的魔力被人抽取一空。
那陷入昏迷時的脆弱姿態,與平日的英雄王風采大相迥異,身體輕浮俘的,彷彿隨時會消失掉。
堆積在教堂大門附近的其他人,也陸續被我和美杜莎發現,英靈無一不被抽空了魔力,顯得虛弱不堪,愛麗絲菲爾和遠坂凜的生命值也所剩無幾。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遠坂櫻呢?
我滿腦子問號,不過與美杜莎一頓炮的時間,事態怎麼會演變成這樣?
緊張環顧周遭,藉助教會內微弱的燭火,教堂前臺祭臺上少女的婀娜身影忽地印入了我的瞳孔,把我嚇了一跳。
遲疑了下,我才起身緩緩步近,腳步聲在空曠的教堂裡迴盪,回想起少女之前的冷血行徑,我的心跳也在不斷加速——我這樣是不是自己在作死啊?
終於看清了櫻的臉,卻是雙眼緊閉的沉睡狀態,病態的嬌紅渲染在她的臉頰上,連在沉睡中表情都是扭曲的,從微微張開的小嘴裡,正發出著飽含痛楚的低吟,彷彿在遭受極大的痛苦。
與此同時,我驚異的發現櫻的髮色恢復成了原來的深紫色,臉龐上的赤色紋理也消失無蹤,那溫柔的睡臉,美麗如同初見。
我三步並做兩步奔了過去,剛想扶住她,才發現她全身被纖細的黑線所纏繞,整個人像個扯線木偶般被垂吊著,完全失去了意識。
“櫻!”
我驚呼了一聲,根本沒有任何回應,慌忙伸出手要解開她的束縛,這時,背後卻響起爽朗的男音——
“啊勒,你連問都沒問過我,就想去釋放我的祭品?這樣不覺得很失禮嗎?”
我猛然回過頭,望見了正坐在教堂長椅上的白髮紅衣男,正雙手託著下巴,安靜的看著我,密佈滿暗紅色的臉龐上,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Archer!
不,不應該稱呼他為Archer,或許現在該稱呼他為“黑影”更加合適?
這位造成眼下局面的罪魁禍首,正施施然的坐在長椅上盯著我,甚至還換了個更舒適的坐姿,翹起了二郎腿,一副愜意的姿態。
“Master,沒事吧?”
警覺的美杜莎迅速飛奔過來護住了我,[Archer]臉上的笑意卻更濃。
“Rider,你確定要與我為敵?不是我自詡,我對付英靈,還是有一套的。”
我知道,從這位身上開始散發出駭人氣勢的[Archer]並沒有在撒謊,這貨還真是英靈的天敵,不久前的七殺不是吹的,真要發起便當來,估計會毫不手軟。
“Rider,你先想辦法帶Saber她們離開,櫻這裡就交給我吧。”
看到美杜莎不放心的眼神,我催促了幾遍,她才邁動了步子。
“其實也不用轉移的......”看著Rider離開,[Archer]嘆了口氣,緩緩說道,“很快這片土地,就會化為一片廢墟,到哪還不是一樣。”
滿是毀滅性的話語從[Archer]的嘴裡輕描淡寫吐出,卻不知為何,充滿了說服力,
“是嗎?”我不置可否,轉頭朝櫻示意一眼,“那我帶走她也可以嘍?”
“這可能不行,”[Archer]這次卻搖了搖頭,“這位少女本來就是聖盃容器,用來召喚聖盃,不正好就是她的使命嗎?”
櫻也是聖盃容器?我訝異的看著沉睡中的少女一眼,這件事她可從來沒跟我提起過。
“哈哈,”我乾笑了幾聲,掩飾自己的意外,“召喚聖盃儀式據說可是很複雜的,隨隨便便找個地方召喚,你就不怕把儀式搞砸了?”
“看來你真是甚麼都不知道呢,”[Archer]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我,竟然耐心的給我解釋道,“這座聖堂教會,底下就是具備足夠靈格的地脈,雖然不及其他幾處,但召喚個把聖盃出來,還是綽綽有餘的。”
這是玩真的啊!
我暗暗捏了把汗,瞧這陣仗,想要帶走櫻,必須得玩命血拼了。
“你身為一位英靈,召喚聖盃要做甚麼?你不會真的天真以為,聖盃會實現你的願望吧?”但我還需要為美杜莎爭取點時間,轉移那麼多人可不容易。
“願望?”[Archer]咀嚼著這兩個字,突然獰笑了起來,“我本身就是願望的集合體,還需要聖盃替我實現願望?你是在刻意逗我笑吧,這位御主?”
[Archer]突然站起身來,把我嚇得倒退了一大步,擋在櫻的面前,以防他突然暴起。
“怎麼?這位聖盃容器,之前可把你虐得不是一般慘,難不成你還想救她?”[Archer]肆無忌憚的揶揄著我。
你大爺,誰不知道幕後黑手就是你,還想玩離間是吧?這智商,幼稚得真特麼感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弱智。
“這個,帶回去之後,我會好好懲罰她的,不勞你老費心,不如——你給我自己去當活祭品吧!”
先發制人,後發制於人!
暗暗調動起來的魔力,在魔術迴路裡瘋狂運轉,我已經無暇去顧忌那些甚麼狗屁聖盃黑泥是否發作,延著直線就疾奔向眼前的男人,嘴裡的魔術音節,也怒吼而出——
“投影,開始!”
“投影,開始!”
如同異口同聲的喊話聲,在靜謐的教堂裡突兀的炸起。
我雙手負在背後等待投影工程的完成,壓低身子疾馳向[Archer],卻看到對方的手裡,同樣的青色燃焰在騰騰冒出,兩把樣式熟悉的刀刃,以比我更快的凝聚速度,在他手裡搶先成型!
他為甚麼也會投影魔術!?
而且還是一模一樣的武器,這是怎麼一回事!?
不容我驚疑不定,同樣的武器,第一次接觸已經展開。
不管了,就是往死裡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