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禹……”
蘇崇河緩緩念出這個名字,聲音不輕不重。
四周的修士,則是眼眸中閃過一抹疑惑。
‘林禹?’
‘從未聽說過有這號人物。’
‘這實力,不該是默默無名之輩才對,此人到底從哪裡冒出來的?’
‘你們可有聽說過此人相關的訊息?’
‘……’
四周的強者,暗中傳音交流起來。
林哲羽剛剛展露出的強大實力,足以引起他們的重視。
這等實力,即便是在這遍地妖孽天驕的永寂之城,也絕不是泛泛之流。
至少,在場的強者中,有把握能夠戰勝對方的,不足一手之數。
當然,這其中不包含自身實力外的一些底牌、神通、法寶。
若是算上那些,那麼,便只有在真正生死戰的情況下,才能決出高低。
沒有理會四周看熱鬧的強者。
蘇崇河看向林哲羽,微微頷首:“你很不錯,本座記住你了。”
他的語氣恢復了最初的平靜,不自覺間再次流露出了幾分居高臨下的倨傲。
言語間,仿若被他記住,是一件極為榮耀的事情一般。
“閣下如何稱呼?”
林哲羽瞥了眼蘇崇河,淡淡問道。
感受到蘇崇河不自覺流露出的倨傲,他不禁暗自撇了撇嘴。
道祖祖庭的天驕麼?
他又不是沒見過,甚至還親手斬過。
萬法天墓中,便有三個出身道祖祖庭的天驕殞落在了他的手中。
林哲羽還從那三個傢伙身上,獲得了不小的造化。
他的本源真靈能有今日這般強大,還要得益於當初時硯那枚元始蘊靈丹。
“歸元聖境,蘇崇河。”蘇崇河淡淡說道。
他掃了眼林哲羽,眼眸微動,目光落在了林哲羽身後,那扇龐大無比的城門上。
城門上依舊殘留著些許規則道韻與能量波動,仔細看,還能夠看到微弱的紫色流光。
“道友好手段,竟能直接從城門進來。”
蘇崇河看向林哲羽,這一次沒有了之前的居高臨下、沒了那俯視螻蟻般的姿態。
“永寂之城的城門,在漫長的歲月時光中,在蝕源之海的侵蝕下,早就已經破損,輕易無法開啟。”
“能否告訴本座,你是如何從城門進來的麼?”蘇崇河問道。
聽到蘇崇河的問題,四周的動靜瞬間安靜了下來。
一道道強大的感知,再次悄無聲息間瀰漫開來,或朝林哲羽探查而來,或朝那永寂之城城門探查而去。
這也是四周強者好奇的地方。
在場的修士出身不凡,知曉很多隱秘。
但他們從未聽聞,竟可以從城門進入永寂之城。
畢竟,想要開啟永寂之城城門的條件太苛刻了。
即便林哲羽肉身體魄無比強大,依舊動用了大量的分身,以及參悟了城門上千年的時光。
這才成功啟用了永寂之城城門,開啟了特殊的通道。
他這手段,其他修士幾乎無法複製。
因此,即便是在道祖祖庭中,怕是也沒有記載,永寂之城城門開啟的方法與可能。
……
‘哦?’
林哲羽聽到蘇崇河的問題,心中也是不禁微動。
這些傢伙,不是從城門進來的麼?
不是的話,他們又是透過甚麼方式進來的?
林哲羽心中雖然好奇,不過臉上卻不露聲色,防止暴露出自己的異常。
畢竟,在場的修士,要麼是出身不俗、背景驚人的妖孽天驕,要麼是他們的追隨者。
這些修士,肯定都知道,進入永寂之城的正常途徑是甚麼。
只有林哲羽這個異類,硬生生靠自己,淌出了一條路野路子來。
“路過這處城門,碰巧感知到城門的異常,便順道進來了。”
“至於城門為何開啟、怎麼開啟的,誰知道呢?”
林哲羽臉上不露聲色,反而是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四周的修士。
“或許,是你們這些提前進入了永寂之城的傢伙,在裡面搞出了甚麼異常動靜導致的也說不定……”
林哲羽似笑非笑地看著四周的修士,三言兩語間,就試圖將自己置身事外。
他無論如何,此事能不沾染都儘量不沾惹,否則,容易讓自己成為眾矢之地。
果然,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四周的修士盡皆神色微動,悄然打量著其他強者。
永寂之城城門,無數年沒有開啟過了。
即便是開啟、即便開啟的,僅僅只是一條特殊的進出通道,也絕不是那般輕易開啟的。
更有可能的,還真是如林哲羽說的那般,是永寂之城內的修士,弄出的意外導致的。
至於是誰……
瞬息間,四周的修士便開始互相猜疑起來。
即便是蘇崇河,也是神色微動,深邃的眼眸看向四周的虛空。
“呵!”
然而就在此時,一聲輕呵聲陡地傳出。
“說得輕巧,三言兩語間,就想將自己推得乾乾淨淨。”
略帶嘲笑的譏笑聲傳來。
林哲羽沿著聲音望去,那是一道身周籠罩著可怕陰冷濁氣的身影。
這是個出身冥族的修士。
再起身旁,站著一個渾身通體由白玉骨骼構成的生靈,那是來自骨咒族的強者。
在這兩個修士身周,還有著明光族、人族,以及一些混血種族的生靈。
“道友此言何意?”
林哲羽眼眸平淡,靜靜地看向那冥族修士,眼眸深處,卻閃過一抹凜冽的寒芒。
“何意?”
“呵呵——”
冥族修士輕笑一聲繼續,籠罩在陰冷濁氣下的眼眸中,閃爍著有趣的神色。
“三千多年前,吾等在蝕源之海上,遇到了個人族修士,那人失去了橫渡蝕源之海的護身法寶。”
“那人,便是道友吧?”
冥族修士似笑非笑地問道。
他的話音落下,瞬息間,四周的強者,再次將注意力落在了林哲羽身上。
三千多年!
在沒有特殊法寶護持的情況下,在蝕源之海中游蕩了三千多年!
這是何等地驚人!
‘是他!’
‘老子終於找到你們了!’
林哲羽聞言,眼眸微微一眯。
當初,他在蝕源之海遊蕩、尋找進入永寂之城的方法時,偶遇了一艘巨舟。
那艘巨舟莫名其妙地便朝他駛來,林哲羽不得不遁入蝕源之海中藏身。
原以為,想要再遇到那艘巨舟上的修士,很難很難了。
沒想到,剛一進入蝕源之海,就又見面了。
‘我們,還真是有緣啊!’ 林哲羽的目光,從冥族修士,以及其身旁的那些同伴身上掃去,暗暗將這幾個修士的氣息記了下來。
這個仇,他記住了!
……
“三千多年?”
“道友當真在沒有任何法寶護持的情況下,在蝕源之海上滯留了三千多年?”
蘇崇河聞言,看向林哲羽的眼眸愈發深邃了起來。
四周看熱鬧的修士,眼眸中也盡皆浮現出一抹抹驚奇與懷疑的神色。
“當然不是。”
林哲羽笑了笑解釋道:“那可是蝕源之海,若沒有些特殊的手段與法寶護持,豈能在裡面遊蕩那麼久。”
“各位在前來永寂之城前,難道一點準備都沒有,難道一點遭遇危機時的備用方案也沒有?”
林哲羽輕笑著反問道。
“是麼?”
冥族修士再次出聲。
他笑了笑,深深打量著林哲羽繼續道:“那道友可否解釋下,在蝕源之海中滯留三千多年,遲遲不進入永寂之城所為何事麼?”
“這永寂之城城門的開啟,當真與道友無關?”
“道友莫不是發現了些甚麼秘密,不知可願與吾等分享?”
冥族修士似笑非笑地說道。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四周的其他修士,視線再次落在了林哲羽身上。
正是因為確定,林哲羽便是三千多年前,他們在永寂之城外、蝕源之海上遇到的那個人族武者。
冥族修士才會確定,永寂之城城門的開啟,肯定與林哲羽有關。
才會肯定,林哲羽肯定發現了些甚麼特殊的隱秘。
否則,對方豈會無緣無故,在永寂之城外、在蝕源之海上滯留那麼長時間。
即便是有著那艘奇異的巨舟,能夠抗住蝕源之海的侵蝕,他們也不敢輕易在蝕源之海滯留太長時間。
畢竟,從永寂之城返回時,還需要藉助到那艘巨舟的力量。
若是消耗過大,在返程時,只要出現點甚麼意外,便有可能導致萬劫不復的結果。
“此言有理。”
“道友若是發現了甚麼隱秘,不妨說出來,集吾等之力,或能有所發現。”
隨著冥族修士話落,又有一強者站了出來淡淡道。
林哲羽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那是頭龐大的巨獸,形似鯤鵬,渾身散發出一股蒼莽、可怕的氣息。
“三千年……”
“本座也極為好奇,道友這三千年,到底做了甚麼?”
蘇崇河平靜地看向林哲羽,深邃的眼眸中,凜冽的劍芒隱隱閃爍。
一股淡淡的危險氣息,在他的身軀中緩慢醞釀。
林哲羽瞬息間,便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劍意鎖定了自身。
‘麻煩!’
林哲羽感知到,四周強者那一道道鎖定來的神識,心中無奈嘆了口氣。
原以為展露出足夠強大的實力後,能夠讓暗中覬覦的那些強者知難而退。
沒想到,那個冥族修士的出現,又讓局勢滑向了糟糕的境地。
……
“呵!”
“何止三千多年……”
就在林哲羽心中趕到麻煩之際,那冥族修士身旁的明光族強者陡地浮現而出。
“在我們發現他之前,這位道友,便已經抵達了永寂之城,沿著永寂之城城牆緩慢前行。”
“對方孤身屹立於蝕源之海上,僅憑強悍的肉身,便抗住了蝕源之海的侵蝕。”
“吾十分好奇,在我們發現道友之前,道友何時便抵達了永寂之城?”
“道友橫渡蝕源之海的法寶,又真的損壞了麼?”
“還是說,道友故意收起了法寶,以肉身硬抗蝕源之海侵蝕,沿著永寂之城城牆緩慢前行,只是為了某種未知的目的?”
“……”
明光族強者看向林哲羽,那巨大的眼眸如若皎潔的明月,流轉著奇異的銀白光輝。
他這一番話,瞬間如若火上澆油,引起了四周強者更深地懷疑與好奇。
若明光族修士與冥族修士所言為真,那,眼前這個名為林禹的人族武者,就很有問題了。
加上剛剛,對方疑似是透過永寂之城城門進來的。
此人身上的問題便更大了。
……
‘好!’
‘很好,很好!’
林哲羽眼眸眯起,眼神深處,濃烈的殺意一閃而逝。
他知道,這次,怕是很難善了了。
除非自己能夠解釋得出,自己這三千多年來,到底在永寂之城外,在蝕源之海上做了些甚麼。
否則,根本無法平息這些傢伙的疑慮。
‘這幾個傢伙……’
林哲羽目光不經意地從冥族修士一夥身上掃過,徹底記住了他們的氣息、命數、因果。
只要這次的事情過去,那麼,今日之因,他日定會定會百倍奉還。
林哲羽讓他們明白,有些人,是不能隨意招惹的,有些因果,沾上了就再也躲不掉了!
不過現在……
‘呼……’
暗呼口氣,壓下心中湧動的強烈殺意。
林哲羽眼眸深邃、如古井般沒有絲毫波瀾。
“說完了麼?”
林哲羽平靜的臉上,陡地泛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淡淡看向冥族修士與剛剛出聲的明光族修士道:“之所以在蝕源之海滯留那麼久,不過是因為某些變故,不得已而為之罷了。”
“至於這位道友所言,不過是些無端的猜疑、誣陷罷了。”
林哲羽說著,掃視四周的強者,身上磅礴的氣血能量緩緩瀰漫而出。
“諸位難道忘了,這裡可是永寂之城!”
“即便諸位對自己的實力、天賦、悟性都極為自信,但,這裡可是永寂之城!
僅僅三千年時光,當真能有甚麼作用麼?”
“而且,永寂之城外還是禁法之地,沒有任何能量、規則、大道存在。”
“想要再永寂之城外有任何發現,難如登天,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即便是有所發現,也只能是在永寂之城中。”林哲羽緩緩說道。
不過,四周強者的神識,依舊牢牢鎖定了他,顯然不怎麼相信這番說辭。
到了他們這般境界,口頭上的言語是沒有太大作用的,一切都要憑藉實力說話。
若不是剛剛林哲羽展露出的實力足夠強大,怕是此刻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四周強者就會直接動手將他擒下、仔細探查了。
於是……
轟隆!
林哲羽身軀輕輕一震,胸腔中傳出一聲悶雷般的可怕轟鳴。
一股如若遠古巨獸般的恐怖威勢,從他身上騰起,瞬間攪碎了那一道道鎖定而來的感知、神識。
一些實力較弱的修士,更是臉色一變,顯得蒼白了幾分。
“好強的肉身!”
“是走純粹體修路子的武者麼?”
感受著林哲羽身上騰起的強大威勢,蘇崇河眼眸微微一眯。
心中對林哲羽的重視,再次微微調高了幾分。
不僅僅是他,剛剛出聲的冥族修士、明光族修士,以及那頭形如鯤鵬的巨獸,眼眸中盡皆閃過一抹凝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