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揚的胸膛劇烈的起伏著,他從未有過如此頭疼的時刻,雙手慢慢的放下來,轉身就關上了帕特莉夏的房間門。
“……我不好怎麼說你了。”
帕特莉夏沒甚麼表示,心裡面是又穩又慌。
穩是因為自己當著學長的面大獎特獎,他好像也沒怎麼發作;慌則是因為自己的樣子確實糟糕透頂,甚麼貴族小姐啊,臉都丟乾淨了吧。
她默默的把自己的那件貼身衣物撿起來,再穿上。
“我好了。”
“學長,你還在生氣麼?”
這中途周揚一直扭過頭,不去看她。
於是帕特莉夏自己往前挪了兩步,環住周揚的腰,溫熱的吐息一直打在他的背上,這讓周揚覺得一陣發癢,最終他也只是嘆了口氣:
“你先休息吧,我回去了。這件事情我們明天再談。”
“你是怎麼了,帕特莉夏?”
“不要。”
帕特莉夏卻緊緊的抱著他,不讓他離開,甚至於還更進一步的,把周揚往前一推,那裡是她睡覺的地方。
和萊莎那種樸素的風格不太一樣,帕特莉夏的房間裡充滿著女孩子味,傢俱以粉色與淡藍色的裝飾為主,床鋪很寬,被子很厚實,一看就很軟。
“學長不會是想逃避這件事吧?看見了我丟人的樣子之後,我怎麼可能讓你這樣子輕易的逃走?”
周揚的眼角抽了抽。
行的,感情還怪我身上來了是吧。
深深地呼了一口氣,他大刀金馬的往帕特莉夏的床上一坐,對她招招手:
“來,我和你說道說道。”
帕特莉夏聞言自然滿懷欣喜,她有些緊張,又有些激動的湊近過去,嘴唇微微的張了張,看起來是想問些甚麼,但是還沒問出口,周揚就猛然往前一伸手,拽住了帕特莉夏的衣領。
旋轉,下沉,比剛剛逮住她時的動作還要更快,帕特莉夏只感覺眼前恍惚了一下,身體一個失重,就被他按在了床上。
眨眨眼睛,她發現周揚的眼神有種不同於之前的強烈進攻慾望。
然後,周揚一字一句的說道:
“首先,別輕易撩撥我……撩撥我就要做好準備,你做好了麼?”
“再來,談戀愛可不是小孩子的遊戲,你明白嗎?”
“最後,我問問你,我和你認識才多久,你就敢做這麼出格的事情,萬一我是壞人怎麼辦?笨不笨啊,還貴族的女兒呢。”
三個問題問的很慢,卻有種不容帕特莉夏插嘴的強大氣勢。
“但我不是小孩子……我十六歲了,馬上十七。”
帕特莉夏昂起脖子,在這一刻,她找回了自己平時的驕傲。
無視了周揚帶給她的壓力,她強硬的回懟了過去:
“而且,事情都到這一步了,有甚麼好畏手畏腳的?……我喜歡你,所以我今天晚上沒有睡覺,在這段時間裡我已經考慮過所有的事情。”
“是……我嫉妒萊莎可以那麼正常的和你相處,我恨自己不敢去直接對你明說。被你抓住我反而還鬆了一口氣。”
“才認識一天又怎麼樣?戀愛就是戀愛,也別小看我了,我可是阿貝爾海姆家的女兒,我看中的男人,怎麼可能讓你逃掉。”
兩人的眼神在黑暗中激烈的碰撞著,兩顆心也在碰撞個不停,
如果說周揚和萊莎的相處是平淡如水的,和帕特莉夏的相處……則像是打火石敲在火絨棉上,一顆火星就足以把周圍的一切都點燃。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帕特莉夏嚷嚷道:
“還有最重要的,你比我大許多歲,但年輕也是我的優勢呀,我相信我能找到方法,來搞定壽命論這種煩人的事情。不管是賢者之石,還是別的甚麼東西……我總會想到辦法的!”
沉默。
彼此之間的沉默與交鋒。
周揚的手鬆開了手,讓帕特莉夏起來。
“可以了,我明白了。”
他退開了兩步,拉了張椅子,重重的坐下去:
“壽命論在我這兒不算問題……起碼不算甚麼大問題,我來想辦法解決。把你的三圍告訴我,帕特莉夏。”
這兩句話之間的邏輯跳躍有些大,以至於帕特莉夏“啊?”了一聲。
少女頭頂的問號一個接一個的冒出來,她有些懷疑的問道:
“你……你這是答應了我的表白嗎,學長?”
“算是吧。”周揚說:
“都到這地步了,我有不答應的理由嗎。”
“快點的吧,三圍資料告訴我,我來想辦法。”
可憐帕特莉夏了,周揚這會兒心情實在複雜,說話有些沒頭沒尾的,她的小臉皺了一會兒,實在沒搞懂周揚想表達甚麼意思,自己琢磨了好久,終於靈光一現。
帕特莉夏慢慢的坐在了床上,雙腿微微張開。
她用腳尖勾住自己的棉拖鞋,在周揚面前慢慢的搖晃著。
“嗒——”的一聲,棉拖鞋掉到了地上。
雙手一攤,她開口道:
“那學長就來自己確認吧。我就在這裡,想怎麼確認,是學長的事情。”
“畢竟,我這裡可沒有軟尺,只能透過一些笨辦法來確認哦。”
這下子頭頂冒出問號的人變成周揚了,他和帕特莉夏兩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都是一副“你在鬧哪樣”的表情。
不過對比之前的眼神碰撞,這次帕特莉夏倒是先服了軟:
她解除了沒裝備上多久的那件貼身衣物,並且把它揉在一起,作為武器對著周揚投擲過去。
周揚面無表情的側頭躲過。
“你在等甚麼呀?”
“我都不害羞,你莫非害羞了不成——呀——!”
完全不能察覺到發生了甚麼事情,帕特莉夏只感覺一道影子撲向自己,再回過身來時她已經被人扔上了床。
這聲尖叫過後,她主動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然後有些迫不及待的拉起周揚的手,讓它感受著自己的體溫,順便確認著那些資料。
今天晚上,帕特莉夏被周揚確認了很久。
一直確認到她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了,整個人直抽抽,這項複雜的工作才告一段落。
以至於後來帕特莉夏已經穿上艦裝,和港區的艦娘們交流的時候,大家都紛紛驚訝道:
“挑釁指揮官?帕特莉夏,當時是誰給你的勇氣呀?”
“東煌常說,吃一塹長一智,我是吃一棒長一智嘛。”她臉蛋紅紅的說道。
……………………
時間是上午十點鐘,吃過早飯之後,周揚帶著萊莎給他準備的禮物,開著車回家去了。
只不過,臨走之前,他帶走的紀念品中包括萊莎塞給他的那隻金屬的,會唱歌的小鳥,以及那一整罐的聖晶石。
並且,還有著帕特莉夏的三圍資料,以及她昨天用來投擲的武器。
——前者是周揚自己確認的,後者是帕特莉夏強行扔在他車子上的,連帶著的還有一張寫了電話號碼的小紙條。
這姑娘昨天晚上被教訓的有點慘,早上起來整個人羞怒不已,甚麼貴族大小姐的風度都不要了,穿著睡衣騎在周揚的腰上又抓又撓,重新捱了一頓大棒才老實。
要不是害怕被自己的閨蜜們發現,她指不定做出甚麼更出格的事情。
等到周揚離開,帕特莉夏才雙腿發顫的走回了房間,把自己摔在床上:
“不行……不能夠和萊莎爭呀搶的了,光靠我一個人絕對是滿足不了學長的……”
“還是繼續幹自己原來的工作,繼續撮合一下她和學長吧……哎喲,腰好痛,得繼續鍛鍊才行了。”
另一邊,周揚一踩油門,車窗外的景色飛速的倒退而去,不同於帕特莉夏在思考怎麼樣撮合自己的閨蜜,他現在想著的是另外的事情。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拿下了撫子老師,還能用“她是長生種”這個理由來給自己找補,昨天晚上的帕特莉夏,則讓周揚無可避免的認識到,自己已經深深的和這些來自異世界的姑娘們,產生了密不可分的聯絡。
擺了擺頭,他知道穗香那邊已經不能再拖了。
穗香之後,就是瑪莉……
反正都要經歷這一步,不如直接快進吧。
隨著周揚的一腳油門,車子的時速再次增加,儀表盤上的指標狂轉,那隻金屬的小鳥也張開了翅膀,在寬敞的車座上蹦來蹦來蹦去。
漫無目的的開了很久,臨到家前,周揚拿出手機,給穗香發了條簡訊:
“週二下午還是體育課,下課之後有事情和你說。”
穗香沒有第一時間回覆。
過了許久,螢幕上才跳出一個“好”字。
約定的當天下午,周揚在下課之後沒有陪著萊莎回教室,而是向著操場角落裡的體育倉庫走過去,穗香把他約在了這裡。
體育倉庫,許多文藝,或者不文藝的作品裡面都描述過的聖地。
它是少男少女們表白心跡的地方,也是戰火連天的兵家必爭之地。
在長島給周揚分享過的那些奇怪小本子裡面,但凡是學院題材,十本里面有五本會提到這個地方——它安靜,空曠,有著絕佳的隱蔽性。
距離上次見面已經隔了好幾天,穗香的精神看上去並不好,一副很疲勞的樣子。
她身上穿著學校發的體育服,寬大的白T恤遮不住的是她那豐滿的身材,下半身的小短褲勒進大腿裡面,粉色的側馬尾垂在肩上,臉上還掛著些許汗珠:
“你過來了?”
穗香說,她擠出了一個微笑。
“我就開門見山了。”周揚對她點了點頭:“穗香,請把你的——”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我不改擅自對周同學你抱有這種不切實際的感情,請忘掉我,然後以後我就當朋友吧……”
穗香卻深深的一鞠躬:
“周同學,你想表達甚麼我心裡有數,請不要說那些……拒絕我的話,光是忍著眼淚已經很辛苦了。”
然後,穗香捂著臉,轉頭就走。
這瞬間周揚大為驚詫,思維還未產生,身體就已經有了動作,一把抓住穗香的手,他立刻說道:
“你為甚麼會以為我要拒絕你?”
答案再明顯不過了:女子高中生啊,大抵都是這樣難搞的吧。
“難道不是嗎?”
穗香終於忍不了了,她放開手,眼淚已經蓄在了眼眶裡面。
好幾天來她一直想主動的聯絡周揚,和他說說話,可是手機拿出來了又放下,每次看見聯絡人列表裡面的那個頭像,穗香就有種想哭的衝動。
直到前天中午,周揚的簡訊突然發過來,穗香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不知道她怎麼想的,思想最終還是滑坡到了“周揚他打算拒絕我”這個層面。
只能說少女不是東煌人,這是個損失,因為東煌講究“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準備困難多”。
偏偏周揚又是個東煌的青年,懂得對重症要下猛藥。
長長的出了一口氣,他彎下腰,把穗香扛起來就往體育倉庫裡走。
有了帕特莉夏那一回的前車之鑑,這次他已經自帶了塑膠捲尺,總不能隔一天就搞定一個新妹子,這也太那啥了。
“誒?誒?”
陡然間被扛起來,穗香完全都沒搞懂現狀,臉蛋都沒顧得上紅,也沒怎麼掙扎,就被周揚放在了倉庫的一角。
“首先,我從來沒想過要拒絕你,穗香,你是個好姑娘。”
“很謝謝你喜歡我。我也很喜歡你。”
“然後,剛才我想說的是,能不能把你的三圍告訴我……我知道這可能有些難以理解,但是……”
穗香呆呆的看著周揚在那裡說著話,對方說了甚麼她完全聽不到,耳邊的一切都被一種強烈的雜音所掩蓋,那是她自己心跳的聲音。
唯一沒有漏掉的那句,是:
——我也很喜歡你。
“事情的經過大概就是這樣了,我會想辦法為你定製一套你能穿的艦裝,這裡是捲尺,你可以自己量一下……”
一邊說著話,周揚一邊低下頭去,把兜裡面的捲尺拿出來。
然而,他才剛一抬頭,眼前所見的,卻是陡然加速著撲過來,速度快到連他都無法閃避的穗香——
“早,早幹甚麼去啦!”
“臭周揚,我討厭你!”
穗香嘴裡說著氣鼓鼓的發言,身體卻一點不帶猶豫,直接就把周揚撲倒在了墊子上,然後用甜蜜的嘴唇使勁的親吻著他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