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了?”
“嗯嗯。”
這種奇怪的對話發生於二月初的某一天,蘇維埃同盟在皇家那邊迎接周揚。
奇爾沙治默默的待在最邊上不說話,除了和逸仙的那一晚她沒有出現,其他多人的場合這姑娘從未缺席,給出的理由無一例外的“我想要學習”。
周揚不太理解奇爾沙治能透過這種場合學到甚麼東西,但不管是俾斯麥,又或者天城,還是怨仇,都並未反對。
“看就看唄……也算我們‘一報還一報’,畢竟之前看了你的那甚麼錄影嘛——啊,這個東煌的歇後語我們用的還算對吧?”
“……對也不對。”
再然後,由怨仇帶頭,貝爾法斯特與紐卡斯爾一起,笑呵呵的對周揚揮著手:
“主人,只要您有需要的話,皇家的我們隨時都在您的身邊。”
周揚沒有答話,鬧麻了,他怎麼想也想不明白,杓鷸和司戰女神怎麼會參與進來。
這個問題暫時得不到解答,於是暫時的被埋藏在了心裡。
總之,周揚同志是個相當負責任的人,斷然沒有睡完就翻臉不認人這種陋習。
他一邊思考著如何與杓鷸她倆確認感情,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同盟似乎正在用唇語說著甚麼。
“你在講甚麼?”
“沒甚麼,祝她們健康而已,指揮官同志,隨我過來吧,休息也休息的差不多了,該準備善後的事宜了。觀察者……小姐似乎有話和你說。”
“好。”
有工作在身,周揚立刻告辭了皇家的姑娘們。
倒是同盟,一邊走路,一邊回過身來,對對怨仇比了個國際友好手勢。
還是唇語:
“你們皇家是我見過最【嗶——】,也是最【嗶——】的艦娘——”
怨仇微笑:
“北方聯合?不過如此。”
她們皇家是最後的贏家,連嘲諷起來都頗有底氣。
……………………
半個小時之後,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周揚在會議室裡面見到了觀察者。
格蕾不在,她是戰鬥專精的塞壬,知道的東西很少,這會兒估計在沒心沒肺的跟著新朋友們瘋玩。
“甚麼事情?”周揚開門見山的問。
“當然是要緊的事情咯,”觀察者笑眯眯的說,她晃著自己沒穿襪子的小腳丫子,金色的瞳孔中閃過皎潔的光,推出一張照片:
“來,看看這是誰?”
周揚的瞳孔頓時一縮。
阿芙樂爾,但是氣質與之前完全不同,照片上的她手中拿著一瓶伏特加,正落落大方的展示著自己的美麗。
原本灰白色的髮絲變成了銀雪色,縈繞在身邊的那種不詳氣息已經完全消散了。
“她恢復了?”
“當然。”觀察者說:
“啊,你還記不記得我之前給你說的那個承諾?”
“……關於情報方面的。”
“Bingo!”觀察者打了個響指,笑嘻嘻的湊過來,拿腳丫子蹭了蹭周揚:
“親愛的,再怎麼說我們也是塞壬,上面還有上司管著,很多東西都沒辦法和你直說。”
“關於艦娘,關於海獸的秘密,關於塞壬的目的,最重要的,關於META艦孃的情報……”
“但是呢,目前有個辦法可以繞過這個限制……”
周揚這人一點也不喜歡賣關子。
他對著觀察者比出了兩根手指:
“二十次。”
會議室裡面的氣氛陡然一凝,然後,下一秒鐘。
“找到一個和我們同級別的塞壬幹翻她,我會想辦法切斷她和主機的聯絡,給她造成一種自己成為了俘虜的錯覺,那之後無論是心理攻勢還是別的甚麼,能撬出來多少情報都算你的本事。”
以驚人的肺活量不打岔的說完了一整句話,觀察者抓起桌子上的水杯一飲而盡,然後大出一口氣:
“還記得嗎?有一段時間我們塞壬,用量產型試探性的發動了對艦孃的進攻,我會重啟這個計劃,然後把我那位同僚的行蹤透露給你……給你創造逮住她的機會。”
周揚沉默了。
其實觀察者的提案細想之下全是漏洞,這與其說是計劃,不如說是一場雙向的奔赴……她的目標也早已經確定,並且得到了織夢者的首肯,那就是所有塞壬中最奇怪的一位。
帕西亞,淨化者帕西亞。
早在觀察者與格蕾之前,就已經自主產生了“感情”的塞壬,塞壬裡面的一朵奇葩。
周揚需要獲得一些觀察者不能說的情報,織夢者想要知道,如果把帕西亞放在周揚身邊,會擦出怎麼樣的火花。
“……你和我說了這麼多,其實就是想坑你那位同僚吧,又在打甚麼主意?”
“嘛,必要的官話還是要講的嘛。有些東西不問對咱倆都好,而且我以我的胸部永遠變不大賭咒發誓,絕對沒有任何對你,還有對其他艦娘們不利的意思。”
“成交。”
“記得我那新增的二十次哦,現在還剩下五十五次。”
微笑著,觀察者摟住了周揚的腰,精緻而妖媚的少女臉蛋上滿是狡黠的神情。
“你放心好吧,我那位同僚呀,可是最最最敬業的塞壬,沒有之一了。只要你靠譜,絕對能問出很多你想問的東西。”
“所以,我需要做甚麼?”
“耳朵伸過來……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
那之後,周揚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面,整整一個星期的時間,從不外出,不再見人。
重櫻的姑娘們辛苦了一些,去了兩個來回,基本回收了戰場上普通海獸的合金,數量比上次重櫻殲滅戰時少上三成左右,但總的來說,仍然是一筆巨大的資源。
九成塞進了艦裝空間和初櫻號裡面,一成交給了怨仇,讓她帶回去。
在周揚閉門不出的這段時間,同盟她們已經把事情都商量的差不多了。
極地要塞將會被關閉,北方聯合的艦娘們將會正式的加入港區。
皇家那邊,大部分人都要返回皇家本島,除了貝爾法斯特與納爾遜會前往港區休假之外,標槍也選擇了暫時回去探探親。
促使皇家的姑娘們能夠安心返回的兩個原因分別是,一,怨仇需要和伊麗莎白述職。
她可是肩負著給女王陛下“把把關”的重任,至於怎麼解釋,為甚麼把關把到了床上去,這就是怨仇要頭疼的問題了。
至於二,則是同盟把“即時通訊技術與通訊基站設定方法”——也就是手機,一齊交給了她們。
“這樣的話即便隔著很遙遠的距離,你們也能夠和指揮官通訊,打影片電話也行,就是會有點延遲,不過這都是小問題,對吧?”
“也還好,說不定年底之前就來我們皇家了呢?”怨仇回答:
“這麼一點點時間,我們等得起。”
又過了三天,在一個風和日麗,氣溫回升不少的早晨,周揚悄然的離開了極地要塞。
沒有帶八方,而是帶上了一柄自己花時間搓出來的手槍——這也是他最早使用的武器,然後,他想起了觀察者之前對自己說過的話——
“你要讓自己看上去很焦慮……對,還要讓自己看上去很兇惡、很強大,我那位同僚是個很敏感的傢伙,所以,在最初的接觸中,你不能夠顯露自己的真實目的。”
“在你搞定她的這段時間內,我和格蕾都會暫時神隱,直到你初步攻破她的心防我們才會出來,免得她破防了之後撲上來咬我倆。”
“順便一說,我倆這段時間之內,一直搶了她的部分工作,讓她沒有空暇時間去注意,艦娘中突然出現了你這樣極度特殊的存在,所以,你最大的優勢在於……她不認識你。”
思考著觀察者的叮囑,周揚說:
“兇惡?焦慮?強大?這有甚麼必要?”
“……額,斯德哥爾摩綜合徵嘛,我不是和你說過麼,我那位同僚是個很特殊的存在。總之——”
“總之,你真的壞透了,怎麼坑起自己的同僚都不遺餘力的。”
“多謝誇獎,我就是壞,壞壞的姑娘才能有人愛嘛~”壞笑了一聲,觀察者跳起來,摟著周揚的脖子,在他臉蛋上親了一口:
“親愛的,一路平安。”
於是,在這段培養情緒的十天之內,周揚讓自己的房間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提著手槍,在黑暗中赤著腳行走,揣摩著觀察者的話語,同時醞釀著內外的氣質。
突然間他意識到,符合這些描述的,好像正是遇到Z23之前,與長島在生活在一起時的自己。
然後,他好幾個月都沒怎麼碰的香菸,又重新開始抽起來了。
臨出發前,還在極地要塞停留的艦娘,都發現了周揚的不同。
“——指揮官這是怎麼了?叼著煙的樣子像個殺手——而且他不是早就戒了麼?”
“沒甚麼,只是必要的偽裝罷了,過幾天就好了。”觀察者解釋道。
“所以他要出去做甚麼?”
“哦,抓一隻塞壬。”
………………
帕西亞踩在海浪之上,半天之前,織夢者大人重新下達了指令,要求重啟計劃,因此,她需要帶著量產型的艦隊,去試試那群艦娘們的實力。
“……連SSS-004都能解決,還有甚麼好測試的。”
把疑惑壓在心中,帕西亞思考著的是另一個問題。
為甚麼皇家、重櫻、白鷹、鐵血的艦娘會匯聚於此,她們幾時有了這麼深的聯絡?
未知的陰雲浮現在帕西亞心中,她總感覺自己缺失了情報中的某個關鍵環節,而且一直在北冰洋上與她共事的觀察者、清除者,最近突然失去了聯絡。
這種情報遺漏的感覺讓帕西亞非常不開心。
然後,半個小時之後,她就遇到了更加不開心的事情。
人類,一個人類的年輕男子。
從海中出現,手裡提著一柄手槍,見到她的第一個反應,是把手槍塞回去,而掏出香菸點燃。
“啊,逮住你了。”
年輕人冷酷地說。
對周揚而言,這只不過是一次帶著點演技派的塞壬捕捉工作,以他現在的戰鬥能力,只要不碰上那些仲裁機關,餘下的塞壬還真沒甚麼好怕的。
就算是徒手,在費點力氣的情況下,也能打爛一整支由帕西亞帶隊的量產塞壬艦隊。
而對帕西亞而言,這簡直是一場不可思議的噩夢。
對手猶如惡魔,冷酷、殘暴、絲毫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
她找遍了自己的資料庫也沒找到任何符合的描述,頂多是在漫畫裡面見過,那個能夠徒手幹翻鋼鐵艦隊的男人叫做克拉克·肯特。
直到最後,她發現一柄黑峻峻的槍口抵住了自己的額頭,而自己的艦裝已經大破。
“殺了我。”
帕西亞喃喃的說。
一番交涉無果,她更加茫然,記得很久以前在某個角落裡面翻到過一部來自東煌的電影,裡面有句臺詞,類比一下就是:
“帶著艦隊出了基地,吃著零食還唱著歌,突然就被劫啦!”
帕西亞現在有多崩潰可想而知。
(這裡建議回到本書開頭,看一下‘楔子·狂雨硝煙之後’)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帕西亞發現自己在神情恍惚之中,被綁到了那群艦孃的聚居地。
做戲做全套,周揚負責唱黑臉,蘇維埃同盟這樣光是看起來就不怒自威的北聯艦娘們,來唱……更黑的黑臉。
“招了吧,有甚麼情報都說出來。別讓大家難做。”
“還不如讓我沉沒。”
“呵……還在嘴硬?順便一說,我們知道你的主機在哪,塞壬,想要切斷聯絡也不是做不到。”
帕西亞的瞳孔立刻就是一縮。
主機?她們說了主機?
這可真是殺千刀的緊急情況,帕西亞如今的艦裝被拆的不成樣子,用盡最後的力量,她嘗試著聯絡主機,除了雜音之外甚麼都聽不到。
漫長的沉默之後,帕西亞妥協了。
情報,對,情報,必須想辦法聯絡觀察者她們,必須給織夢者大人送出有關這個男人,這群艦孃的情報。
“你們目前還不足以讓我完全信任,我只能說,我是帕西亞,淨化者帕西亞……先說好,可不許讓他再打我了。”
蘇維埃同盟等一眾北聯艦娘抱著胸,冷笑:
“屁股也算?你們塞壬可真不經造。”
【第四卷·少女們在雪原上流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