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維坦就在它們的盡頭守株待兔,但周揚唯有選擇向前……嗎?
答案是否定的,因為他突然看見了,視線盡頭利維坦,突然咆哮著,翻了個身,向著另一個方向撲了過去。
這舉動頓時讓周揚心頭大駭,已知自己除了格蕾之外沒有其他支援。
又已知,在要塞中的艦娘們,起碼還要幾個小時才能抵達戰場,那麼,是誰引動了利維坦?
結果很快就揭曉了。
因為周揚聽見了一聲巨大的爆響,銀色的水柱通天而起,燦爛的火焰幾乎點燃了白晝。
穿甲開花彈,而且還是自己和Z23她們之前剛佈置好的那一枚……被引爆了。
這枚炸彈的威力果然不容小覷,起碼在目前的位置,周揚都聽見了利維坦那狂怒的吼叫,它肯定被炸“疼”了,好吧,海獸是沒有痛覺的。
“Z23,你們要死啊!”
周揚急的連八方都收起來了,將武器重新變作金屬短棍,他不再顧忌自己的體力剩餘情況,陡然間潛入深海之中,來規避那群巨鯨的襲擊,然後,他向著開花彈佈置最密集的區域,高速潛游過去。
…………
“救命救命救命啊啊啊啊啊————!!!”
騎在自己的艦裝上,格蕾的眼淚都快流下來了,重新獲得了智商的利維坦,那是連她都不敢正面硬憾的存在,誰知道,自己身後的這三個少女,居然敢去招惹它。
“要死了要死了!被那東西吃掉的話連,呃,好吧我是塞壬沒有骨頭……但是下場肯定很慘啊!!”
這姑娘的艦裝是那種可以短暫飛行的型別,能飛,但是保持的距離不多,何況身後還載著Z23,標槍,還有綾波。
利維坦正在瘋狂的追逐著她們四個,格蕾只好一次又一次的祈禱,自己不要那麼輕易的就被跟上。
她自己出了事不要緊,反正主機沒事,她就不會有大問題。
可是周揚是專門叮囑過,要她保護好這三個少女,萬一辦砸了這件事,格蕾簡直不敢想象。
同時她也很好奇,明明是個驅逐艦,以Z23為首的她們仨,為甚麼會有這麼大的膽量。
回頭望了一眼,只見三位少女的表情俱都堅毅無比,標槍在盯著利維坦的動向,Z23在思考著誘導戰略,綾波推了推她的胳膊,比劃著說:
“接下來需要往東一點五海里,的說。”
“下一枚炸彈就佈置留在那裡?”
“沒有的說,只是誘導,讓它陷入更深的憤怒中,這樣的話,可以方,方便我們繼續引誘的說。”
格蕾只好哭喪著臉,繼續驅動著自己的艦裝:
“你們……是真的不怕死啊。周揚手底下的艦娘都是怪物嗎?”
“當然怕。”
這次是標槍接過話:
“但是……比起灰溜溜的逃掉,我們情願和指揮官一起戰鬥,或許這樣會很任性,但是,我們有不能離開的理由。”
Z23有點隱隱約約間成為少女們主心骨的意思了,她說:
“我想了兩條計策,一是用開花彈儘可能的傷害到利維坦,然後藉機收拾掉它;二是,就算不能完全傷害,它也絕對會因為憤怒而失去理智,這樣的話,我們就有更多的機會渾水摸魚,去把指揮官帶上一起跑路。”
“格蕾姐姐,你或許不知道,但在我們的心中,指揮官就是最重要最重要的人。”
“這樣或許會讓我們進入到風險之中,可是,綜合考慮,絕對要比自己跑掉要帶來更多的收益……我們三個都不會拿指揮官的安危,來賭我們的搬救兵速度。”
“就算事後被他罵也好,我們也會做出同樣的判斷。”
少女們齊齊點頭,格蕾也抹了抹自己那不存在的眼淚:
“……我姑且先相信你們好了,反正我的任務也是牽制利維坦,給周揚創造撤離的機會,有更好的辦法,那就賭一賭吧。”
事實證明,這膽大包天的四位少女,還真就給她們成功了。
——至少,成功了一半是有的。
格蕾的艦裝時而起飛,時而在海上藉著冰層高速兜圈子,終於成功的把利維坦誘導到穿甲開火彈佈置最密集的區域。
沒有引爆器,Z23她們就使用提前發射魚雷的方式來引爆。
這需要對每一枚彈藥的佈置位置都瞭若指掌才行……好巧不巧的,作為驅逐艦,Z23她們不僅知道這個情報,甚至還親身參與了其中三枚的佈置工作。
被炸的連連咆哮之後,利維坦終於學乖了。
它在原地翻滾著,鋼鐵的身軀上密佈著深可見骨的傷痕,黑色的汙液猶如洪流般流下,很明顯,它已經受到了嚴重的傷害。
本來,在原定的計劃裡面,這個誘敵的工作應該由艦載機來完成,可是現在沒有那樣的條件,就只能使用最原始的方式。
頭頂的極光閃爍不停,這似乎預示著利維坦正處於狂怒之中。
昂起山包大的頭顱,它猛然的吸氣,身上的甲冑開合不斷,匯聚成金鐵交織的轟鳴,然後,再一口氣吐出洶湧的高溫氣流,灼熱的火焰徹底的將海域照亮的如同白晝。
“轟————!”
“轟————!”
超大範圍的高溫吐息,透過這種方式,它不僅引爆了周圍那些還沒被觸及到的開花彈,炸出璀璨的銀金色水柱,而且還徹底的切斷了Z23她們的退路。
——連海洋都在燃燒,怎麼可能還逃得掉。
“……”
沉默了片刻,Z23背後的披風亦被氣流吹的獵獵作響,與同伴們對視了一眼,她開口道:
“怎麼辦,我們好像逃不掉了。”
“你害怕了嗎,Z23親。”
“有一點。”
“哈哈,其實我也有一點。”
“別鬧了,最害怕的其實是我啊啊啊啊嗚嗚嗚嗚……”
格蕾差點就放聲大哭了,她一股腦的把Z23她們推到海面上,操縱著自己的艦裝短暫的飛向天空:
“而且再害怕也得跑啊,我可不想被吃掉,我還要留著命,去找我老公做羞羞的事情呢。”
那鰩鯊一般的藍灰色鋼鐵巨獸,無聲的張大了嘴巴。
和利維坦吐出可燃性高溫氣流並且點燃的進攻方式不同,格蕾的艦裝,噴吐出的居然是巨大的白色光柵。
“咻——!”
光柵直直的撞向了利維坦,可惜由於力量消耗過多的緣故,這攻擊並沒有起到甚麼作用,反倒是讓利維坦更加憤怒。
它現在連那個以前擊傷自己的男人都不想考慮了,也要先把眼前的這四隻螻蟻般的艦娘給碾碎。
最龐大的海獸,對上了最渺小的驅逐艦。
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不等價的戰鬥。
突然,就在利維坦準備碾過去的時候,格蕾的塞壬雷達,突然感知到,還有兩個不明來歷,卻具備著極高能量指數的個體正在接近。
而且,他們幾乎是同時抵達。
周揚破開了海面,臉色很差,喘著氣,從深海中一躍而上。
沒有訓斥Z23她們,而是下意識的把八方展開,擋在她們的身前,與利維坦遙遙對視,目露兇光。
而俾斯麥,則是伴隨著空氣振動的聲音,讓革律翁載著她飛過火海,於半空中穩穩的跳下,剛好落在了周揚的身邊。
一男一女,指揮官與艦娘,巨劍於長劍,在此刻合璧在了一起。
“我沒有來晚吧?”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說。
周揚問的是格蕾與Z23她們四個,俾斯麥則臨時改口,問的是周揚。
那一刻周揚心中的驚訝簡直無可言語,他“啊?”了一聲,上下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高冷姑娘,有些不確定的問:
“俾斯麥?”
“還能有假的不成。”
嗔了他一句,俾斯麥走上前,把額頭頂在周揚的額頭上:
“就是你的俾斯麥啊,你的妻子,你的愛人……怎麼,不為我慶祝嗎,META的力量,我可是徹底征服了哦。”
“好吧,差別有些大。”
“也沒有吧,”俾斯麥說,她心念一動,革律翁立刻挪了一下身子,用翅膀遮住了Z23她們的視線:
“除了……衣服,和……艦橋之外。”
緊接著,俾斯麥走上前,把周揚摟在懷裡,也不顧忌他現在還渾身水淋淋的,輕輕的吻了一下他的額頭:
周揚順著她的話語,把視線往下瞥去,立刻就看到了俾斯麥那比之前還顯得壯觀的艦橋。
……感覺已經殺入港區前五了啊。
真有你的,俾斯麥。
“呃,要不要親身確認一下?”俾斯麥又說。
“不了,你怎麼一點都不緊張的。”
周揚連連擺手,不知為何,本來還格外緊繃的他,見到俾斯麥到來之後,彷彿身心都放鬆了一樣:
“還在戰場上呢,注意點兒。”
“就算要確認,也等到收拾掉利維坦之後,到時候給你全身都確認一遍都行,別急。”
“我當然不緊張。”俾斯麥笑了起來。
在她和周揚打情罵俏的空擋,革律翁高高的飛上天空,三個頭顱一齊狂吼,在體型上確實是不如利維坦,但在氣勢上卻毫不佔下風:
“因為,我很強。”
“現在的我,擁有足夠守護你的力量,請看好吧,指揮官。”
說著話,俾斯麥一躍而起,踩在革律翁的背上,臨走之前,她說道:
“由我來拖住它,指揮官,儘快的恢復體力。援軍在路上,到時候再合力收拾掉它。”
“Z23,照顧好指揮官,看看他的臉色,他現在的體力消耗的很嚴重。”
“指揮官,你也是,別忘記了,上次就是因為在冰水中待的太久結果凍傷了,讓Z23她們給你保保暖,明白嗎?”
周揚身後的四位少女立刻七手八腳的跑上前,把周揚拉回格蕾的艦裝上。
他並沒有拒絕,或者說,現在的體力確實不支援周揚還硬撐了。
革律翁騰空而起,周揚卻被按下去。
他有點想笑,心說上一次在重櫻的時候,還是自己獨自一人,借了整個重櫻艦孃的力量,去幹翻了“神”。
結果只是一年過去,現在的他好像已經不需要再僅靠著自己了。
身邊的艦娘們,已經成為了他的依仗,他已經不需要再孤軍奮戰——或者,從未孤軍奮戰過。
綾波跪坐下來,把周揚的頭搬到她的大腿上枕著,標槍和Z23則一左一右的依偎在他身邊,按照俾斯麥的交代,用體溫給周揚取暖。
——至於格蕾,格蕾在咬著牙操縱著艦裝,迅速的撤離這片離利維坦過於接近的海域。
“睡衣派對,的說。”
笑了一笑,綾波突然開口道。
“睡衣派對。”Z23和標槍也笑了起來。
“啊,這不算吧?”周揚說
“等回去了自然陪你們,肯定不會少就是了。”
“我們知道,”Z23蹭了蹭他的手臂:
“只是有點感嘆而已。”
格蕾不滿的聲音立刻就傳來了:
“住口啊你們!睡衣派對又是甚麼?能不能體諒一下還得帶著你們跑路的我……啊啊啊上來了這麼多人,擠死了啊!”
這次周揚沒有回答她了。
他不是那種矯情的人,俾斯麥在給他創造恢復體力的機會,那他就得好好把握。
瞳孔很快的散開,在幾秒鐘內他就進入了深度的睡眠。
這種補充體力的方法,周揚不到緊急的時候並不會用,但這是最合適的休息方法。
天空之上,火焰被整片天幕照亮,革律翁一路往上飛行,以火制火,它同樣噴吐出熊熊燃燒的烈焰。
分佈在它身體各處的艦炮也一齊開火,對俾斯麥來說,這是她的第一戰,但她有著足夠的信心與信念,給周揚爭取到寶貴的休息時間。
悶雷在天邊炸響不休,周揚隔幾分鐘就會被吵醒一次,而後再次入睡。
如此反覆,過了十多次之後,他感覺到了一雙手撫摸著他的臉龐。
“醒醒了,指揮官。還睡呢。”
然後,是溫熱的液體進入了他的嘴中,睜開眼睛,他發現格蕾已經停了下來,此處,應該是俾斯麥與利維坦交戰的,那片火海的外圍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