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爾法斯特帶著紐卡斯爾離開之後,周揚無事可做,在茶室裡面坐著發呆。其他的艦娘,除了杓鷸還在做著打掃之外,好像都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再把她們都喊出來講課甚麼的,完全沒有那個心情。
簡單思考之後,他決定先去找英仙座,然後喝完了貝爾法斯特泡的茶,再去看看納爾遜的情況。
“書房……”
默唸著貝爾法斯特離開之前的話語,周揚先湊到杓鷸面前,問道。
“杓鷸,你知道書房在哪麼?”
杓鷸停下手中的掃帚,抬起眼睛:
“周揚閣下,英仙座小姐剛剛為甚麼大叫了一聲,又紅著臉跑出來了?”
她自然清楚英仙座此時就在書房裡,但在給周揚指路之前,杓鷸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您不會對她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吧?”
周揚以前和她接觸過,自然清楚,杓鷸是那種性格偏嚴肅……或者說嚴格的女僕,這一點從她的著裝上就看得出來:
垂到腳踝的複式荷葉邊女僕長裙,雖然艦橋很壯觀,但是裹的嚴嚴實實,上半身不露一點縫隙。
不像是貝爾法斯特,稍微一拉,就……嗯,就差不多是坦誠相待的狀態了,非常的方便便捷。
嚴格來說,正統的皇家文化中的女僕,就應該是杓鷸這樣的才對。
“只是誇了她一句可愛。”周揚實話實說道:“然後就跑了,不過……她確實很可愛啊,難道不是麼?”
誠懇又直白的誇獎,成功的讓杓鷸愣了一下,臉上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
“這樣……?”
“啊,按英仙座小姐的性格,她確實是那種被別人誇一句,就會一言不發的逃掉的型別啊。”
將掃帚放在一邊,杓鷸提起裙襬,很是優雅的對著周揚行了個禮:
“非常抱歉,我不改質疑您的處事,請隨我來,主人,我會帶您去書房的。”
這一聲主人喊的倒是自然極了,應該是伊麗莎白,或者貝爾法斯特都叮囑過,周揚也不介意一個稱呼不稱呼的問題,別太生分就行。
“麻煩你了。”
杓鷸的步伐很穩健,她走路的時候目不斜視,肩膀像是在平移,一絲晃動都沒有,這讓周揚聯想到了軍隊中的場景,既而又聯想到了長島一直嘀嘀咕咕的所謂“戰鬥女僕”,他啞然失笑。
別的不說,隨著認識的艦娘越來也多,周揚感覺長島以前碎碎唸的那些頗具編排意味的詞語,比如“修女魅魔”、“0721高手”、“白絲少女”、“大○雜魚”,就這樣一個接一個出現在了自己身邊。
那個詞怎麼形容來著,對,二次元,太二次元了。
搖了搖頭,把這些混亂的思緒拋開腦海,杓鷸已經停下了腳步,在他的面前,一道厚實的大門聳立在眼前。
裡面,是一間不大的屋子,被追求生活品質的皇家艦娘們佈置成了一個小小的書房。
“那,杓鷸就先告辭了。”
再度鞠了一躬,杓鷸毫不停留,轉身就走,舉手投足之間頗具瀟灑意味。
“還挺酷。”
小聲的說了一句,周揚抬起了手,準備敲敲門再進去。
但,就是這個時候,細小的響動透過厚重的大門,傳遞近周揚的耳朵,聲音不大,但是足夠他聽清。
“哈,哈,哈……你在誇我可愛,對不對?沒事,大膽的說出來吧。”
聲音有點僵硬,彷彿在捧著臺詞照本宣科一樣。
周揚心中疑惑,他搞不懂英仙座這是在鬧甚麼名堂。
緊接著,聲音繼續傳過來:
“對,英仙座,你實在太可愛了。愛你在心口難開。”
“其,其實我也,覺得您很帥氣……”
“是嗎?呵呵,我的女士,就讓我為你送上親吻吧。”
大腦徹底麻木,周揚現在理解了一切。
英仙座,不僅在唸臺詞,她還一人分飾兩角,分飾兩角就算了,其中一個人明顯就是自己——他媽的,自己幾時會用這種口吻說來著。
貝爾法斯特說的,能看到“更可愛的畫面”,就是指這個?
不能說是演技卓越,至少也是五雷轟頂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周揚決定也不敲門,直接給英仙座上點強。
因此,他毫不猶豫的扭開了書房的門鎖,而英仙座最後的話語,也順著門縫飄了出來:
“不……請,請讓我做好心理準備……當然,您要是真的想親我,我不會拒絕的……呀……”
此時此刻,英仙座的動作,定格在她踮起腳尖,擺出一副被強吻的姿勢,而在她的面前,有一道落地鏡,裡面正倒映出她的身影。
“住口!”
大喝一聲,周揚黑著一張臉闖了進來。
………………
打探了一下情況,茶室裡面左右無人,杓鷸好像也回去了。
抓住這個機會,周揚跑回書房,扛起英仙座就跑。
實在是沒想到,英仙座就這麼給輕易的整暈過去了,比剛剛的衣衫碎裂的納爾遜還嚴重一些。
自覺心中有愧,周揚也不敢宣揚這件事,說出去了不僅英仙座徹底社死,他也好不到哪裡去,只好合計著先把英仙座給抱回房間去再說。
奇怪的是,這姑娘的身材非常有料,體重卻輕飄飄的,像是羽毛一樣。
速度幾乎達到了極致,只見一道影子閃過,英仙座已經從書房被挪到了她的床上,周揚把她塞進被子裡面,正準備去外面給她倒杯水,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就從身後追上來了:
“您全都聽到了對不對?”
腳步一停,周揚回過身來,他看見的是英仙座那張紅撲撲的臉蛋,眼神中氤氳著淚光:
“快告訴我,聽到了多少?”
她這個時候的語調倒是比剛剛的念稿子環節正常多了,起碼有著正常的情感波動。
“——從你連笑了三聲的時候開始。”
猶豫著說出了這句話,周揚已經做好了安慰英仙座的心理準備,但是,出乎她的意料,英仙座反而長出了一口氣:
“呼……”
“原來只是一小部分,您看來起來也沒有說謊的習慣,謝謝,我好了。”
你好了?你好了甚麼?
這一句話,成功的拉動了周揚的血壓,怎麼,聽她這個話的意思,感情是之前還有更離譜的臺詞唄?
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英仙座繼續說:
“那個,可,可以請您出去嗎?我還是有些害羞的……您以後也不要像是夜航中的暴風雨一樣直接撞過來了,這會讓我有些慌張。”
猶如點燃了火藥的引信一般,周揚當即選擇撲了上去,一把把英仙座從被子裡逮出來,摟在懷裡,強迫她看向自己:
“你慌張?你慌甚麼,該是我慌張才對吧?”
“噫嗚……?”發出一聲可愛的尖叫,英仙座有點沒搞懂狀況。
她下意識間想要掙扎,卻被周揚抱的更緊:
“老實交代,你剛剛在書房裡面做甚麼,編排我,說我強吻你?嗯?”
直覺告訴英仙座,現在最好周揚問甚麼她答甚麼,免得惹來大棒伺候。
抽噎著,英仙座小心翼翼的看著周揚的臉:
“嗚,只是對話練習而已……”
“說詳細點,從你跑出去那會兒開始說起。”
“真的?不要吧,苦瓜之所以苦,是因為苦瓜被強迫過……”
周揚不搭理她的垃圾話,眼睛一瞪,懷裡面的這隻粉毛小團雀,立刻老實巴交的供認不諱:
“真的就是在在對話練習呀,只不過,加入了我個人的一些……發散行為,吧。”
………………
圍著屋子走了一圈,周揚把那些鏡子上的布都扯掉,一共十多面,從梳妝鏡,穿衣鏡,應有盡有。
“對著鏡子練習說話,是我的習慣,因為,我平時說話說不明白,也不懂怎麼樣表達自己的感情。”
英仙座坐在床邊上,不敢看周揚的眼睛。
“而且,您剛剛對我說的話……實在太犯規了一些,我忍不住,就試著,自己往後推演了一下。”
“犯規?”
笑了一聲,周揚英仙座身邊坐下:
“你真可愛。——像這樣的嗎?”
“對,對。”
身子繼續小幅度的晃動起來,看得出英仙座此時雖然有些緊張,但心裡面卻高興的不得了。
都相處了三四個回合了,周揚差不多也搞清楚了英仙座的脾氣,這就是是個有點陰角的姑娘,說她傲嬌吧,不至於,說她卑微吧,在相處中又確實有點卑微。
起碼,不是周揚逼問,英仙座肯定說不出甚麼囫圇話來。
“我只是實話實說。”
“真的嗎?”
英仙座的聲音雀躍起來了,又很快冷靜下去,周揚清楚,她還是不懂怎麼樣表示自己的喜悅。
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非常明朗,那就是英仙座對他有意思,但是她並不懂得如何妥善表達。
因此,這個引導的重任,只好落在了周揚的身上。
面對感情不逃避,不退縮,這是他的處事方法。
手臂慢慢搭上她的肩膀,周揚斟酌了一下語言,繼續道:
“當時你跑的太急了,還有話沒和你說完。”
“唔……?”
“英仙座,你既可愛又漂亮,有種很惹人愛憐的氣質。像是……像是一隻粉色的小團雀,我這麼說你能理解嗎?”
在說話的同時,周揚的另一隻手攬住了英仙座的腰,雙臂結合,以一種公主抱的姿勢,將她抱在了自己的大腿上,英仙座一愣,手上也不自覺的攬上了周揚的脖子。
四目相對,睫毛顫抖,英仙座又想挪開視線了。
“理解是理解,但是,你要對我做甚麼?想要當老鷹把小團雀吃掉嗎?我不……”
可是,都變成了她口中的老鷹了,周揚再此刻便下定了決心,不會再給她這隻小團雀逃掉的機會。
“看著我。眼睛抬起來。”
“啊……啊……好。”
“剛剛的勇氣哪裡去了,英仙座。”
“我——”
好吧,既然還在支支吾吾的,那就是得用更進一步的手段了。
秒針跳動,在下一個瞬間,他主動的親吻上了英仙座的嘴唇。
沒有反抗,英仙座的表情出現了很明顯的慌亂,她被引導著走。
直到親吻的過程中周揚還是用眼神在示意著英仙座,可這姑娘的防禦力好像太低了一些,光是親吻就讓她扭動著身子,氣喘吁吁,待到親吻結束,也不給英仙座繼續緩過神的機會,而且繼續親吻著她。
這下,她終於支撐不了,心底泛起的濃烈情感,在瞬間就擊破了一切屏障。
眼角的水霧凝聚,英仙座猛然將周揚推開,口齒不清的吶喊道:
“喜歡……喜歡你……!我最喜歡周揚你了!我還拍了照片準備給大家都發一份,因為……因為……”
拍了拍英仙座的肩膀,示意她接下來的話已經不用說。
“是的,英仙座即可愛又漂亮,是該被喜歡。”
“那,那快點繼續親我!”
說是敢說了,讓她主動吻上來,估計還得再練練膽子,這估計是個持久戰。
………………
十分鐘後,貝爾法斯特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這聲音讓周揚和英仙座的行動都突然一滯。
“主人,奶茶泡好了,您在哪裡呢?”
站在門外,貝爾法斯特的手裡端著托盤,有些疑惑的蹙了蹙眉。
英仙座的房間門,怎麼就關上了?裡面還傳來了英仙座悶悶的聲音。
“主人在裡面吧?”紐卡斯爾有些不確定的問:
“英仙座好像也……”
“前輩,你先把奶茶拿一下,我看看。”把剛煮好的奶茶交由紐卡斯爾拿著,貝爾法斯特對她使了個眼神,視線碰撞過後了幾秒鐘,紐卡斯爾主動的轉身離開,只留下一句:
“你不要做的太過火了,貝爾。”
沒有回答她,貝爾法斯特只是沉默的站在門口。
也就是這時候,英仙座卻因為門外這突然的響動,防禦力和意志力都出現了明顯的缺口,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她不想讓任何人察覺到她現在的狀況:
就像是突然觸礁了一樣,一場事故級的海上燃油洩露,就這樣發生在了她的身上。
最終,貝爾法斯特還是下定了決心,她扭開了房間的門,走了進去。
眼前的一幕,讓她心中無比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