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仙座,皇家的輕型航母,一般擔負著戰場支援以及戰後維護的職責……換句話說,職業等同於艦娘中的護士。
周揚平時和她沒甚麼太多的交流,畢竟他也不清楚英仙座對艦娘們的艦裝進行緊急維護的原理,只是秉持著同為後勤人員的立場,和英仙座稍微聊過幾句。
劃重點,“幾句”。
那是一場光是回憶起來都慘不忍睹的對話:
“你好,英仙座小姐。”
“你,你好……”
“坐,艦裝展開,我抄點引數。”
“您的言辭就像是阿爾卑斯山上的轟然落下的壯闊雪崩。”
“?”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整個過程中英仙座再沒說過話,周揚也不知道怎麼開口。
他琢磨了好半天,終於在最後艦裝檢查完成的時候反應了過來,人家姑娘是嫌棄他說話太直接。
——雖然,周揚自己尋思,說話直來直去一點不挺好的麼。
不可能說咱看個艦裝都先得坐下拉會兒家常,點評一番紅茶的溫度和口味甚麼的。
總而言之,在周揚的印象裡,英仙座是個有點彆扭,有點陰角的姑娘,和伏羅希洛夫挺像。
可伏羅希洛夫話多的時候也是真的多,能拽著周揚叭叭叭講個不停。
“這是要做甚麼?”
時間回到現在,當看到英仙座面無表情的換上了粉色護士服,紮起雙馬尾走出來的時候,他真的沒理解狀況。
“檢,檢查。”
英仙座說,表情沒有任何波動,直到身後有人拍了她一下,她才受驚似的跳了一下:
“對不起,我又說錯話了?”
剛剛一直沒有出現的皇家另外幾人,也一同出現在了此處,同樣是護士裝的打扮。
其中,身材較小一些的皇家橡樹,穿護士裝的樣子很合適,並沒讓人察覺到甚麼不妥,可納爾遜和司戰女神,這套衣服對她倆來說就顯得太小了。
“為甚麼我得陪著你們玩這種遊戲?”
臉龐緋紅的納爾遜拽著短裙的裙襬,一隻手擋在艦橋前面,走起路來也是小幅度的移動,免得出現釦子崩飛出去或者布料被扯爛這種狀況。
“納爾遜閣下,您的樣子實在不夠穩重。”
緊接著,有著一頭灰紫色短髮,薰衣草色的眼睛,看起來英姿颯爽的司戰女神對她提出了批評:
“既然是做身體檢查,必須換上相應的服裝,這是毋庸置疑的。”
上前走了一步,司戰女神挺直腰桿,一隻手放在身前,以最規整的騎士理解,對著周揚一鞠躬:
“請放心,尊貴的周揚閣下,為甚麼我們會換上這套服裝,前因後果馬上就會說給您聽——”
該出現的畫面終於還是出現了,因為腰部挺直,鞠躬動作幅度過大的原因,在彎腰的瞬間,司戰女神衣襟上一顆釦子,“咻——”的一下就被崩飛了出去。
以周揚的動態視力,他不僅可以看見司戰女神是怎樣的彈彈彈,還能看見那顆釦子正以極快的速度和刁鑽的軌跡飛向自己。
一切只在零點一秒內發生,但這完全足夠周揚反應了。
迅速的一矮身子,在周揚想要躲過那顆釦子的同時,司戰女神身邊的皇家橡樹,卻好巧不巧扭了下頭。
“啪——”
“誒誒誒!?”
少女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替周揚擋下了這一擊,腦門上被崩出來一個紅印。
這讓她嚇的大叫了一聲,連鎖反應就此開始,她手舞足蹈的向著背後倒去。
周揚自然不會任憑這姑娘摔倒,想也不想,矮身改為前撲,可誰料到,皇家橡樹在慌亂的過程中,腳亂蹬,手亂抓,剛好扯住了身邊的納爾遜——天可憐見,納爾遜的那件衣服本來就夠緊繃繃的了,結果也可想而知。
“刷——”
裹挾著勁風,皇家橡樹不僅沒有被周揚接住,反而還將扯下來的布料甩在了他的眼前,遮擋住他的視線,害的周揚也摔了一跤。
外面的世界一片朦朧,周揚一把將眼前的布料扯掉,忍住心中的難繃情緒,震聲道:
“夠了!這是在做甚麼?”
沒有人回答他,貝爾法斯特立刻將他扶起來,同時,藉著眼角的餘光,周揚看見納爾遜身上的護士服破了好大一塊區域,正呆若木雞般的站在原地。
緊接著,納爾遜原地顫抖了一下,似乎是不敢置信自己出場不到幾秒鐘,就遇到了如此遭遇。
緩緩的低下頭,她發現自己的視線看不到腳面——好吧這不要緊,要緊的是,自己那件不合身的護士服缺了好大一塊布料,被崩飛出去的紐扣,在茶室裡面四處亂飛,砸出“叮叮噠噠”的一陣亂響。
臉龐就是像是紅氣球一樣在瞬間漲紅,納爾遜白眼一翻,差點暈厥過去。
“快把納爾遜閣下扶下去休息。”
貝爾法斯特的聲音也在這時候變得嚴厲,其實不需要她說甚麼,杓鷸早就衝了過去,扯起沙發上的毯子為納爾遜裹上,推著她從小門中返回。
紐卡斯爾則去把皇家橡樹拉起來,表情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皇家橡樹,整個皇家運氣最差,沒有之一的艦娘……只要是她出現的場合,總是不可避免的帶來諸多意外,一直以來這姑娘都畏畏縮縮的,生怕自己闖了甚麼禍。
是她的姐姐復仇在出行之前委託怨仇,怨仇這才帶上了皇家橡樹,也是對她的一次鍛鍊。
本來抵達北方聯合之後,這姑娘中間最倒黴的情況,也不過是走路小指頭撞到桌角,並無其他大礙,可誰成想……周揚閣下第一次如此正式的與皇家代表團會面,就鬧出這麼個亂糟糟的情況來。
……………………
十分鐘後,茶室裡面的喧囂終於安分一些了。
周揚一臉警惕的坐在怨仇對面,沒再喝貝爾法斯特為他端上來的茶。
“並非我策劃的這一切哦,指揮官,你是明白我的,我雖然對你抱有非常不純潔的想法,而且也一直想把你那甚麼了……但,做出這種事,不符合我的性格。”
壓低聲音,怨仇小聲的對周揚解釋道:
“意外……或者說,嗯,命運使然?這一切或許都是神的旨意,需知,愛情的芬芳也得經由荊棘之路才能品味。”
“行了行了,你甚麼時候信過神了,裝修女也要有個度。”
同樣的,周揚也壓低聲音,把臉蛋湊到怨仇邊上:
“先告訴我你們到底要搞甚麼名堂,不然我現在就撤。”
微微一笑,怨仇先撩撥了周揚一下:
“哎呀,人家雖然是不虔誠的墮落修女,但我不介意在以後將您當做我的神來崇拜哦,呵呵。”
“至於……我們的目的嘛,”她陡然放大音量:
“那是因為,皇家是所有陣營中,對艦裝本身研究最透徹的一方……就像您會為了我們艦娘做艦裝檢查,我們同樣也相信,你的身體必須得到完整的檢查與保養。”
說完這些,怨仇抬了抬下巴,指向角落裡的英仙座:
“正是因為這個目的,英仙座才會與我們同行,她是整個皇家最好的醫生,由她來為您做全身體檢,這再合適不過。”
聽到她這麼說,周揚懷疑的往英仙座的方向看了一眼。
感受到自己正在被人注視著,英仙座應激反應般的往後退後了一小步。
“呃,你確定?”
周揚有點不太信得過冤仇。
“……她就是這個性格,本質上也是個很好的姑娘,請您不要介意。”
“那今天的課還講不講?”
“不了吧,納爾遜閣下自尊心太強了,她受到的打擊有點大……好吧,其實我也不明白為甚麼會這麼失落,換做是我,就算是被您直接品嚐,也不會覺得有任何不妥。”
怨仇這是一點兒機會也不放過,逮住談話的空擋就開始撩撥周揚,渾然不覺自己上次玩的實在過火,捱了頓親之後一晚上都沒睡好的往事。
“我不覺得自己的身體有甚麼問題。”
“這可說不好哦,尤其是像您這樣曾經受過幾次重傷,現今還保持著高強度工作的情況。”
怨仇毫不猶豫的頂了回去。
沒搭理她,站起身來,周揚在考慮走還是不走,比起檢查身體甚麼的,他其實更想去看看納爾遜的情況,也想去和司戰女神與皇家橡樹說會兒話。
後面的兩位艦娘,知道是自己闖了禍,也不管平日裡的性格如何了,現在坐在角落裡低著頭,硬是一句話都不敢說。
這事也不是她倆的問題,更不是納爾遜的問題。
問題在誰呢?周揚也想不明白。
他只是本能的有著一種直接而淳樸的思維:
既然出現了岔子,自己作為把她們不遠萬里從皇家搖過來的人,必須來和她們聊聊,起碼別再讓情緒這麼低落下去。
最後,又是貝爾法斯特走了過來,她露出格外抱歉的神色:
“周揚大人……不,主人,這次是我們考慮倉促了,沒有提前與您說明情況……畢竟,這種檢查會涉及到一些比較私人的部分,但請您相信,皇家健康管理上,確實是頗有心得的。”
好嘛,貝爾法斯特說的話,雖然是和怨仇一個意思,但周揚潛意識裡面就是願意相信她一些。
“另外,您要是擔心大家的狀況……今晚上可以就留在我們這邊過夜,如果和您其他的日程不衝突的話。”
站在原地,周揚看著貝爾法斯特的眼睛,那雙眼睛中並不帶有任何一絲別樣的情緒。
“好,”過了一會兒,他選擇了答應:
“那就檢查吧,原本打算怎麼做?”
貝爾法斯特雙目一亮。
“原本當然是由英仙座來負責,騎士團的幾位閣下輔助。我們女僕只負責將您接待與照顧好。”
“那現在?”
“現在……英仙座沒有問題,皇家橡樹與司戰女神,還有納爾遜閣下都狀態不佳,輔助體檢的人選只能另外選擇了。”
聽到這話,怨仇立刻興沖沖的站起來,扭著婀娜多姿的身子,攬住周揚的一隻手:
“那,就讓我來幫忙,怎麼樣?我怎麼說也是皇家的總負責人。”
周揚不動聲色的把手從怨仇的懷裡抽出來:
“貝爾法斯特,不介意的話,就請你來吧。”
“樂意之至。”
提著裙襬,貝爾法斯特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這是我的榮幸。”
“不是,那,那我呢?”
怨仇立刻就要追上來,一副很急很急的樣子,周揚用膝蓋猜都能猜出她想幹甚麼,於是他主動的迎上前,把怨仇拉到茶室外面的角落,迎著她的嘴唇,不由分說地親了上去:
“你怎麼總是不老實?”
“老實安分,就能品嚐到您的滋味的話,怨仇當一個月淑女也是可以的。”
“上次不是說了,以後會找時間和你約會的嗎?”
“……那,我畢竟是個假修女,看到您就抑制不住心中的焦灼與激動麼。”
“好,停,親也親了,今天別再搞事情。你也不希望我到時候去了皇家,和伊麗莎白說你的壞話吧?我不喜歡背後說人壞話的。”
冤仇笑的花枝亂顫,把周揚按在自己的胸前一陣亂蹭:
“可我也不介意被女王陛下知道啊?她可管不住我,想讓我安分,那就再親我一次……或者,做一些更過激的事情。”
五分鐘後,周揚神色如常的走了出來。
冤仇不知蹤影,估計還在角落裡失神的顫抖不停。
這姑娘雖然浮誇了點,還是有點本事在身的,起碼觸感很不錯,規格不比武藏、俾斯麥、定安她們差到哪。
貝爾法斯特沒問周揚和怨仇去談了甚麼,倒是周揚主動的和她說道:
“怨仇小姐平時也這樣嗎?她很不安分啊。”
“平時沒有,見到您了之後才這樣的。”貝爾法斯特選擇實話實說:“您和她談完之後,她今天會安分下來了嗎?”
“當然。”
回答了一句,他已經被貝爾法斯特帶到了英仙座面前:“那,請您躺上去。英仙座會把您推到體檢室內。”
“非得用推車嗎?”
想不明白了,幹嘛非得躺在這臺小車上。
“不行。這是……這是我的規矩。”英仙座板著臉,回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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