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什干是個很奇怪的艦娘,軟話不聽,可週揚又不能對她硬來。一行人已經在風雪中僵持了小十分鐘,沒有辦法,只好由古比雪夫出面向她搭話。
周揚是知道的,古比雪夫對回家這件事,有一種很複雜的情緒在裡面。
真當她的眼前出現了一位被北聯的姊妹,她卻沒有表現出甚麼激動的樣子,相反,一直是沉默不語的狀態。
有那麼一個瞬間,周揚想,乾脆把古比雪夫抱起來就走得了,回到港區,讓她和自己生活在一起。
以後想甚麼時候親熱就甚麼時候親熱,想怎麼黏糊就怎麼黏糊,還能拉上她和定安一起,可格蕾又怎麼辦呢……?
她的艦裝一直拖著不修理,這肯定不是甚麼好事情,最起碼也得想辦法得到補給。
還有下落不明的俾斯麥她們,正在北冰洋的不知道哪個地方尋找著自己,等著匯合。
也就是這個時候,格蕾突然嘀咕道:
“她是不是太胖了,走不動道了,怎麼連挪一下身子看看都不肯的……”
彷彿周邊的氣溫都下降了幾度一樣,塔什干的額頭上肉眼可見的出現了一個生氣的符號,她立刻轉過頭,從椅子上跳了下來,把手裡的釣竿扔到一邊:
“……那個誰?你說甚麼來著?”
“說你胖啊……”格蕾傻乎乎的把自己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感受到塔什干身上的憤怒氣息,她立刻躲到周揚的背後,繼續小聲嘀咕:“怎麼突然這麼大火氣,是不是因為沒有釣上魚,所以很生氣?”
“難道你空軍了?”
塔什干一瞪眼,說她胖就已經足夠讓她火冒三丈了,還說她空軍——簡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因為她真的空軍了。
“胡說八道甚麼呢!我要打你的!”她大叫了起來,俏臉漲的通紅:
“誰空軍了!誰胖了!你是誰呀,怎麼這麼囉嗦!”
“我可瘦了好不好,一點兒也不胖,不就是衣服厚了一些嗎!你們幾個身上又是熊皮又是斗篷的,看起來不也一樣!”
周揚和古比雪夫對視了一眼,他用眼神詢問道,難道你們北方聯合的艦娘都這樣嗎,靜若處子動若脫兔甚麼的?
古比雪夫趕緊搖搖頭,意思是她根本就不認識眼前的艦娘。
精準補刀來自一句話都沒說過的曉,像是想到了甚麼一樣,她湊到周揚跟前:
“主上,塔什干號驅逐艦,標準排水量直接超過了2800噸,名為驅逐艦,實際與鳶尾巡洋艦差不多了……我們眼前的她,應該也是一位很特殊的艦娘。”
這番話在不同的人聽起來,完全是不同的意思。
周揚沒往歪處想,塔什干卻更生氣了,她在原地跳了起來,指著曉說不出話:
“都,都說了,塔什干一點兒也不胖!”
讓她消氣,花了好一番時間。
比起一開始懶懶散散的塔什干,她被語言攻勢激起了情緒之後,反而更好溝通了一些,周揚拉著她好說歹說,塔什干才重新氣呼呼的坐了回去。
“古比雪夫?”她的眼神中流露出有些意外的情緒:
“……北方聯合的歷史上好像確實有這麼一艘巡洋艦,屬於恰巴耶夫級,對不對?”
古比雪夫笑笑:
“是的,不過,我還沒有見過我的姐妹們。”
“那她又是誰,就是這個叫做格蕾的女人,塔什干可沒有見過她哦。”
有些意外的發言,眾人的視線一下子匯聚到了格蕾身上,她有些緊張的抓住周揚的袖子:“她,她在說甚麼?”
“沒甚麼。”周揚摸了摸格蕾的頭,都相處這麼久了,她就算不是北方聯合的艦娘又如何呢?
世界上的艦娘那麼多,也許格蕾來自皇家,也許格蕾來自鳶尾……事到如今還糾結這個問題,沒甚麼意義的。
他又轉頭看向塔什干:
“先不說這個,塔什干小姐,我們進入正題吧。”
“嗯?”
雪風更猛烈的刮起來,塔什干抿起嘴唇,剛剛還吵鬧不停的她立刻收住了,抬起頭來,冰色的眼睛轉了一轉,輕輕咳嗽一聲,她說:
“有甚麼事情你就說吧。”
“好,首先,我們需要獲得補給,古比雪夫也是北方聯合的艦娘,她花了很長的時間才找到這裡來……想要和北聯的同志們團聚。”
“所以,如果你是一個人活動的話,可不可以請你告訴我們你們的根據地在哪裡?或者幫忙帶個路之類的。”
塔什干低著頭想了想:
“給艦娘使用的補給?塔什干身上的補給只足夠自己一個人使用……你們要休息的話,前面差不多一百二十公里,有一個廢棄的基地,裡面還有一些生活物資。”
“而且在這裡釣完了魚,我還要往東邊走,沒有辦法給你們帶路。如果想要找到大部隊……嗯……嗯,那你們得穿過海峽,我們的基地在海對面的島上。”
“現在海面上已經有許多地方都結冰了,你想去那裡的話,我可以給你們簡單的講講座標……”
有點奇怪的,古比雪夫保持沉默的原因,周揚還能理解,為甚麼塔什干也一幅——有些疏離的樣子?
她們北方聯合難道是個甚麼冷漠的國度不成?
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塔什干為他們一行人提供了目的地的座標,以後就不用漫無目的的順著海岸線尋找了。
點了點頭,周揚對她道了聲謝。
“再見,謝謝你的情報。”
塔什干甚麼也沒說,她又坐回了自己的小椅子上,把魚竿撿起來,在狂風暴雪中再度將它丟回冰海之中。
“我們走吧。”周揚牽起古比雪夫的手:
“先原路返回,這麼長的距離,又要度過冰海,沒有雪橇可不行。”
一行人順著來時的路漸漸的消失了,等到他們的身影在風雪中消失不見,塔什干突然又抬起頭來遠遠的望了他們一眼。
就像是洩了氣一般,塔什干的臉上出現的,是一種近乎於劫後餘生般的神采。
她抄起自己的小板凳和預感,不管不顧,拔腿就往反方向飛快的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