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巧,正好趕上了周揚和提爾比茨剛剛踏進廚房門,但是俾斯麥還沒把廚房裡的那一堆鍋碗瓢盆給玩炸的時候。
撲面而來的,是一陣焦糊的味道,不知道俾斯麥在做甚麼菜,但周揚立刻加快的腳步,走到她身邊,劈手把鍋鏟奪下來。
她正在試圖補救平底鍋裡面的那……那一攤神秘物質,神情慌亂,手足無措。
見到周揚過來,俾斯麥辯解道:
“指揮官,你怎麼過來了……”
“我想試著給你和提爾比茨準備一些——”
擺了擺手,周揚快速的把那一攤糊狀物給鏟了出去,拿起平底鍋走到水槽邊上,抓起鋼絲球,用力的刷洗起來。
“指揮官來拯救我們的廚房,”提爾比茨走到俾斯麥身邊,她抬起手,猶豫片刻,輕輕拍在姐姐的肩膀上:
“也怪我,聽到指揮官的事情就不冷靜了,但是你的心意我明白。”
平心而論,俾斯麥的做飯水平,應該是比企業好上那麼一點兒的。
但是她太緊張了,光想著給妹妹和指揮官創造條件,從而忽略了自己廚藝約等於只能把麵條煮熟這個客觀事實。
現在她無事可做,只好默默捂臉。
過了片刻,俾斯麥把手放了下來,往周揚的方向看了一眼:
“祝你倆玩的開心,我就先走了。”
提爾比茨立刻拉住了她。
“那可不行,指揮官准備的是三人份,你也要一起來的,姐姐。”
周揚也對著俾斯麥投去一個邀請式的眼神。
“快去換衣服,你想圍著圍裙出門玩嗎?”提爾比茨催促道。
最終這次野餐的前期準備還是周揚包辦的,他按照鐵血艦孃的口味喜好,煎了烤腸、雞蛋與培根,帶上了麵包與乳酪,並且在廚房旁邊的酒窖裡找出了一小桶黑啤酒。
而腳踏車的款式,也讓提爾比茨有些哭笑不得:
“你這傢伙,到底是甚麼年代的老古董啊,居然是這種古早的腳踏車。”
“是嗎?我覺得這樣還挺時髦……”
皇家的鳳凰牌腳踏車——用東煌的話講,叫做二八大槓,這種車子已經多年未曾出現在人們的視線中,但對於周揚而言,這就是他最熟悉的車型。
更關鍵的一點在於,這種腳踏車,可以同時載兩個人。
站在新天鵝堡的樓前,周揚推著車子,提爾比茨抱著那一小桶啤酒,在舒緩的海岸陽光的照拂下,他倆正在等著俾斯麥換好衣服出來。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俾斯麥最終選擇的是和提爾比茨相同的打扮風格。
她走出自己的房間,來到周揚的面前,聊了聊垂下的金髮,用有些不好意思地眼神看著他:
“我們現在出發麼?”
俾斯麥向來是個很奇妙的姑娘,她的氣質完全與當時的著裝掛鉤。
平時的俾斯麥,一直穿著軍裝扣著軍帽,展現出來的便有著鐵血式的嚴肅。
曾經幾次招待晚宴的時候,俾斯麥換上禮服,便又有一種上位者的氣度。
可現在她只是和妹妹一樣,穿著同款的白色薄T恤,豐滿的大腿上包裹著牛仔熱褲,燦爛的金髮一直垂到腰際,宛若陽光下金色的瀑布。
沒辦法形容這時候的俾斯麥,周揚也很少看見她打扮的這麼休閒。
他把車子支起來,快步的走上前去,牽起她的手,憋了好久,憋出來一句:
“你真漂亮。”
俾斯麥的臉龐砰一下就紅透了,像是被誇的連手腳都不知道怎麼放了一樣。
“多出來的情話等人少一些再講吧。”提爾比茨也跟在後面,她對著俾斯麥挑了挑眉:“姐姐,車後座我提前預定了,你只能坐前面了。”
“我坐哪裡都行。”俾斯麥說:
“所以說是要出去玩,我們今天去哪?”
“你可別告訴我要讓指揮官載著我們,然後騎上一整天的車,穿越無人區,最後找個人類的城市看電影甚麼的,我沒有那種折騰人的興趣……”
提爾比茨想了想:
“就在港區周邊吧,地方這麼大,看看風景也挺好的。”
周揚沒說話,他覺得去哪裡都行,重點不是位置,而是身邊的人。
漫長的無人海岸線,想去哪裡都可以。
看看沙灘,看看大海,或者登上那些低矮的群山,尋找一片半山腰的草原……
今天的天氣也格外的好,明明是盛夏了,卻颳著一陣陣輕柔的風,完全感受不到甚麼灼熱的氣浪,等到提爾比茨和俾斯麥商量完畢,他招呼了一聲。
就這樣,車的後座是側坐著的提爾比茨,她抱著那桶啤酒,車子的槓上則是努力保持著平衡的俾斯麥,周揚蹬起踏板,一聲輕柔的驚呼從他的身前傳來。
“慢一些,我有些坐不穩。”俾斯麥說,她努力的蜷縮著身子,把身子依偎在周揚的胸口上。
讓她緊張的,並非只是身體那有些飄忽的重心,同樣也有來自周圍姊妹們的目光。
沒辦法,在港區裡,周揚走到哪兒都是焦點。
何況他還踩著一臺老式的腳踏車,車子上同時載著提爾比茨與俾斯麥。
目送著這個有些奇怪的組合晃晃悠悠的遠去,好多人的心裡都湧上一種名為“羨慕”的情緒。
“真好啊,和姐姐,還有指揮官一起出去玩……”
站在二樓,格奈森瑙扶了扶自己的眼鏡,輕聲感嘆了一句。
沙恩霍斯特,也就是自己的姐姐,是個鐵血到不能再鐵血的艦娘。
她忠誠,服從,一往無前,絕不退縮,可惜就是不懂得怎麼樣談戀愛。
在格奈森瑙的印象裡,俾斯麥和提爾比茨,在一年多之前,可完全不是這個樣子——嘛,不過自己也差不多就是了。
指揮官,才是大家改變的契機與關鍵吧。
搖了搖頭,格奈森瑙收起心中的小情緒,回到樓下自己的房間,果不其然,沙恩霍斯特像是剛剛晨練回來,她的訓練總是刻苦一些。
換下運動背心,沙恩霍斯特輕輕呼吸,汗水從她緊繃的腹部上流下。
“你昨天去參加那個甚麼睡衣派對了?”她問。
“是的,而且指揮官昨天結束了他的加班,剛好被我們撞上了。”
說完這些,格奈森瑙轉身離開。
讓她沒想到的是,沙恩霍斯特叫住了她:
“可以的話……下次也帶我去體驗一下吧。”
於是,格奈森瑙露出微笑來。
………………
再看周揚這邊的一行人,騎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的車,已經離開港區有一段距離。
眼前的景色逐漸的陌生起來,從兩座小山包的中間穿過去,氣溫陡然降低了不少,這裡是山的背陰面。
“就這兒怎麼樣?”
提爾比茨說,她抬起眼睛張望著,入目的是一處視野開闊的平坦草原,因為地勢略高的原因,從邊緣越過去,就能看見大海。
鋪上柔軟的墊子,把鞋子蹬掉,周揚才剛坐下,提爾比茨立刻就靠了過來。
她似是完全不在乎身邊還有個姐姐在盯著,自顧自的和周揚貼在一起,今天本來就是她的主場。
“要先吃點東西不?”
周揚把餐盒開啟,拿了塊乳酪遞給提爾比茨。
“當然吃。”提爾比茨說,但她只是把臉蛋湊過去,在周揚的嘴唇上親了一口,除此之外甚麼都沒有做。
俾斯麥終於有點兒忍不住了:
“你們兩個,稍微注意一點,我還在旁邊坐著呢。”
“呵,我以前就是太含蓄了,所以才落後你那麼多,姐姐,這次我可不會輕易放手的。”
真的,俾斯麥不說話還好,她一說話,提爾比茨就有些生氣。
“指揮官也是個笨蛋,我都暗示那麼多次了,他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周揚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提爾比茨,他牽住她的手,再把俾斯麥也牽過來:
“那你說說,我和俾斯麥都聽著。”
一聲冷笑。
提爾比茨眨了眨眼睛:
“我和你第一次單獨相處是甚麼時候?”
“以前的新天鵝堡,俾斯麥帶隊出去了,我去找你說損管合金鍛造的事情——”
“不不不,真正意義上單獨相處,是出發找讓巴爾,讓她支援我們的重建。”
周揚想起來了,那一次他和提爾比茨差不多一起行動了得有一個多星期……而且,正好在俾斯麥糊里糊塗的和他確定關係之後。
不過那個時候,他的性格比現在可悶得多。
回憶的碎片漸漸的湧上來,記得那天晚上和讓巴爾敲定合作之後,他確實是去過一趟提爾比茨的房間,當時她是甚麼表情?
(詳見第二卷第二十四章。)
也虧得周揚有著非人的記憶力,當時沒有注意到的細節一點點的湧起。
在那畫面之中,提爾比茨翹著腿坐在床上,見到周揚進門,她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緊張,可是很快又釋然了。
緊接著,她的嘴角露出了一個不易察覺的笑意。
一邊和周揚說話,她一邊晃了晃腳丫子……想到這裡,周揚情不自禁的低頭看了看。
只見提爾比茨的的腳趾——白皙,細嫩,完美無瑕的腳趾——正如記憶中的畫面一般,在他面前輕輕的晃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