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給港區的大家做定期體檢和艦裝維護?當然有必要啦,艦娘又不是戰鬥兵器,要像正常女生一樣愛護的。”
在工作的休息間隙中,周揚對女灶神提起了他一直以來的想法。
精英損管金屬的開發現在已經到了尾聲,離成功只差臨門一腳,因此,大家也沒必要繼續連續死磕,休息是必要的。
天氣越來越熱,時間到達了七月的盛夏,工房外面驕陽似火,連那些樹林中的綠植都顯得無精打采的,相比之下,工房裡面有幾臺大功率空調,反而涼快一些。
“是啊,以前因為庫存的合金數量不夠,一般只能在出擊之前做艦裝的維護,”周揚說:
“但是現在安定下來了,定期的體檢和維護,也該提上日程了。”
女灶神歪了歪頭,對周揚露出迷茫的表情,輕輕的說:
“那你和我說做甚麼呢……?”
在一塊兒磨合了這麼久,女灶神對周揚的印象已經有了很大的改觀,她性格中溫柔的一面開始慢慢的顯露出來:
“周,你才是港區的指揮官啊,關心她們,是你的責任……當然,你可不許忘了企業。”
“好吧,其實我是想拜託你幫幫忙,體檢還好,艦裝的維護非專業人員根本做不來,目前除了我,就只有明石和你能夠做。”
周揚很誠懇的對女灶神擺出了雙手合十的姿態:
“考慮一下吧。”
女灶神輕輕的嗯了一聲:
“考慮是可以考慮,你給我一點時間。”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過了一會兒,夕張從冰箱裡取出兩瓶飲料,放到他倆的面前,又自顧自的離開了。
“夕張好像沒甚麼精神。”女灶神說。
“畢竟是狐狸,很怕熱。”周揚回答。
立刻,女灶神就拿鞋頭輕輕的踢了他一腳:
“你這傢伙,前段時間還一臉疲勞的樣子,最近明顯輕快了些呢,這麼有精神,是發生了甚麼?”
周揚當然不好意思和女灶神說,他的能量都在約克城那裡補回來了,於是只是笑笑,不做回答。
“不說就不說吧,我可是被你捆在這兒了,一起從早忙到晚,回去房間巴不得倒頭就睡。”女灶神抱怨道:
“維修艦的體質,果然不像企業她們戰艦一樣,能夠支撐住這種高強度的工作啊。”
是挺累,因為掄錘子的工作並非周揚一個人包攬。
除開負責計算的夕張之外,明石和女灶神都捲起了衣袖,拿著一柄工具小錘,對冶煉出來的損管金屬半成品進行鍛打。
即便是現在,他們的身上都還沾滿了鐵屑與爐灰,有一種火星的味道在伴隨。
聞言,周揚立刻站了起來。
“要開工了嗎?”女灶神問他,也跟著把手裡面的飲料放下。
“坐下吧,”周揚說,繞到女灶神身後,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給你按按,一直以來真的感謝幫助。”
女灶神身體僵硬了一下,很快又放鬆了下來。
她的嘴角浮起一個不經意的弧度:
“別說的像是我隨時都會回白鷹一樣,那你來,記得輕一點兒哦。”
聳了聳肩,周揚開始給女灶神舒壓起來,對於力道的控制,港區應該沒人能比得過他,果不其然,女灶神立刻露出了一臉享受的表情。
最開始的劍拔弩張,不說完全散去,起碼兩個人現在已經能夠正常交往了,可喜可賀。
其實拋開一些烏龍往事,周揚和女灶神之間,真的有很多很多的話題可以聊:
他們都懂維修的技術、都經歷過太平洋上那段孤軍奮戰的時光,都和企業有著羈絆……大部分時候他倆也確實在聊企業,現在的艦娘企業,以前的企業號。
“說點兒不相干的吧,我們艦娘,在有著獨立人格的同時,對以前作為艦船時的記憶,也能夠朦朦朧朧的感覺到……”女灶神說。
“那你肯定不知道,在太平洋戰爭的空隙間,我們還在企業號的後側甲板上做過燒烤。”周揚接話道。
“有這回事?我的船員當時沒罵你們麼?”女灶神往後面側了側頭,一臉懷疑:
“胡說八道的話,我會踩你的腳哦?”
“沒有啊,因為他們也參與了,”周揚的臉上浮現出笑意,扯到這些往事的時候,他總是既懷念又開心的:
“我們損管分隊,和你那邊的修理技師們,又不是總是吵架和互丟扳手,雖然條件很艱苦,但就像現在這樣,抓住空隙放鬆一會兒,也很正常吧?”
女灶神明顯被這番話說的有些懷疑人生:
“當時海上的物資配給怎麼能支撐你們做燒烤的,我搞不懂。”
“我跳下去抓魚了啊,說來慚愧,那段時間想改善伙食我就會偷偷跳下船……有機會的話我去海里逮一隻章魚回來好了,它的肉做炭烤最合適。”
“不了不了,你還是專心按摩吧,章魚聽起來也太……總之有點兒噁心。”
女灶神打了個寒顫。
她閉上了眼睛,不再和周揚繼續胡說八道下去,小小的身體微微蜷縮,隨著他手的動作,秀氣的鼻子也輕輕的哼了起來。
好舒服啊,力道完全合適,多一份少一分都不行,女灶神心想,抿著嘴唇微笑。
這傢伙,其實可取之處還挺多的嘛。
短暫的休息時間結束,幾個人又穿上了防護服,頂著酷暑,開始最後的開發衝刺階段。
火焰跳動的聲音,抽風機的聲音,還有叮叮噹噹的鍛打聲,密集而急切的交談聲,一齊在工房裡迴盪。
四個人幹活,看似只比三個人多一個,但工作效率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精英損管金屬,就這樣,在兩條之後,一個普通的,酷熱難耐的下午,正式開發完成了。
“資料收集完畢,全過程都已經記錄,為下次製作提供模板……”夕張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她抬起頭,對著周揚說:
“計算沒有誤差,指揮官,我們成功了。”
直到現在,夕張都保持著冷靜。
在她的面前,一塊很薄的金屬,正散發著晶瑩剔透的藍色熒光,偶爾還有金色的紋路若隱若現,它完全是港區現有技術條件下能做出的集大成之作。
倘若一位艦娘,她在戰鬥的過程中艦裝大破,那麼使用精英損管金屬之後,從大破的狀態恢復到毫髮無損,僅僅只需要一分半鐘。
便於攜帶,體積小,見效快……除了不能短時間內重複使用,沒有任何副作用。
“怎麼不說話呢,指揮官?明石,還有女灶神小姐?”
夕張繼續問了一句。
沒有人回答她,她是能夠保持冷靜,可週揚他們完全不行。
停頓了好久,他們仨才顫抖著摘下了防護服的頭盔,壓抑了許久的歡呼聲才爆發出來。
“完工。”
“太好了……!”
“做出來了喵!今晚一定要補個覺,然後明天開始大吃大喝放假一週喵!”
在大家的感覺中,指揮官周揚向來是那種有點兒面癱的人,面無表情基本上是常態,可這會兒他的表情豐富到讓夕張都有些害怕。
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周揚往前走了兩步,他向著那塊金屬伸出手,突然想起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轉過身子,周揚先走到明石面前,有些費力的彎下腰,把這隻綠髮的貓娘給抱了起來,然後使勁的親了一口她的臉蛋:
“明石,我們花了起碼三個月,快接近四個月了,是不是……?”
聲音都有些顫抖,可想而知,周揚現在是多麼心潮澎湃。
“是,是的喵……”
明石被這麼一親,立刻連聲音都軟了,她像是一隻真正的小貓那樣在周揚身上蹭了蹭。
嚴格來說,這還是指揮官第一次對她做出如此親密的舉動。
現在的明石,可恨透這身防護服了,每次脫下來都一身汗不說,還阻擋了她和指揮官貼貼。
把貓娘放下來,周揚又走到了夕張身邊。
“別,別抱我,”夕張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嫌棄,可她下一秒就說:“主人,您稍微蹲一下就好,我自己來……”
說完,夕張踮了踮腳,狐狸耳朵抖了一抖,在周揚蹲下來的時候,她就將嘴唇湊了過去,在他的臉頰上啾了一下。
細細的聲音傳入周揚的耳朵:
“真是的,主人這一身可髒死了,臉也好多灰……不過,夕張並不介意呢。”
一邊說著,夕張伸手抹掉周揚臉上的汙漬:
“說起來,您的伴侶裡面,那麼多重櫻的前輩都是狐狸,可不要忘記,夕張也是狐狸呀……”
“明石小姐以為我是被她說動了,才過來這裡工作的……可我的實際目標卻是您呢……”
說完,她又在周揚的臉上啾了一下:
“我可不像明石一樣,對物資也好,別的東西都沒有想法,這個小小的吻,就當做為您工作的報酬吧,以後記得時不時來支付哦。”
周揚愣了會兒神,夕張卻連忙把他推開了,裝作一幅甚麼都不知道的樣子,繼續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
“啊,果然,還是有值得改良的步驟啊……”
現在,最後一個,就只剩下女灶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