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晚上的宴會,周揚還是在為了這件事而苦惱。
飯菜很美味,只可惜吃的人心不在焉。
今晚他沒再去誰的房間裡面過夜,也沒有人來主動找他,大約過了十一點,周揚最後在腦海裡面過了一遍近期的事情安排,這才去浴室洗漱。
等到他洗完澡,擦乾頭髮,出門的時候卻正好看見埃吉爾抱著被子走了進來,重櫻的習慣是睡榻榻米,她倒是入鄉隨俗了。
還沒等周揚問甚麼,埃吉爾搶先一步說:
“是你讓作為秘書艦的我待在你身邊的,先說好,可不許像白天那樣欺負我,知道嗎?不然,本荒海之主就讓你見識見識,甚麼叫做驚濤駭浪。”
這番發言實在是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說完話,埃吉爾就自顧自的把鋪蓋擺在周揚旁邊,鑽進被子,睡起大覺。
這會兒她倒是沒再穿那身連體黑絲,取而代之的,是有些幼稚的睡衣,上面印著雲朵和小熊,還有鐵血標配的黑紅色鐵十字,有種後現代的美。
周揚的額頭浮現出一串省略號。
其實他有點兒想把埃吉爾提溜起來再扔出去,想想算了,雖然方式不那麼正確,起碼證明她還是聽了自己的話。
周揚睡的很快,差不多沒幾秒鐘就進入了夢鄉,這人睡覺的姿勢也規規矩矩的,仰面躺著,手放在被子裡面,動都不動。
窗外響起呼呼的風聲,不一會兒,雷聲接踵而至。
“轟——!”
震耳的雷聲沒有影響周揚的睡眠,卻讓埃吉爾從睏意中清醒。
她看著頭頂的天花板被深藍色的雷光偶爾照亮,腦海中浮現的是前不久她與歐根親王的對談。
“那傢伙欺負我!我可是鐵血最強大的巡洋艦,憑甚麼啊!”
埃吉爾如是說。
“你先別急,”歐根親王回答:
“他怎麼欺負你了呢?——是把你哄上床了,還是乾脆連去床上這個步驟都省略了,那你倆還玩的挺大。”
好吧,歐根親王自己是沒有資格說這句話的,她第一次和周揚親熱還是在海邊的森林裡。
埃吉爾如實的對歐根親王陳述了一番,後者若有所思了一會兒,眼神突然有些嚴肅:
“這是因為你太菜了,埃吉爾。”
“你的強大是作為戰艦的強大,而不是全方位的強,被欺負也正常。”
埃吉爾一扭眉毛:
“胡說八道,你就是向著他,你倆關係那麼親密,當我不知道?”
歐根親王只眨眨眼,一臉無辜的樣子:
“我和周揚是戀人不假,可我和你也是好姐妹啊,怎麼,我還能害了你不成?”
“從哪裡跌倒就要從哪裡爬起來,行不行,既然他對你的魅力一點反應都沒有,那你為甚麼不主動出擊呢。”
“我記得周揚說,你是他的秘書艦,這段時間也讓你跟著他一起行動,那你照做不就行了,等你在這過程中徹底將他拿下,那他以後還不是任你搓扁揉圓?”
“怎麼,對自己的魅力沒有自信?別這樣,你可是埃吉爾,身材棒到連我的都嫉妒,臉蛋也是絕對的漂亮,是不是?”
埃吉爾被誇的滿足無比,她思襯了片刻,感覺也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歐根親王果然是她的好姐妹啊。
可惜,埃吉爾唯獨沒有考慮,無論是她在這個過程中拿下了周揚的心,又或者被他乾脆利落的反殺,吃虧的好像都是她自己而已。
總之,總之,切勿相信女人之間的友誼,尤其是戀愛中的女人。
——但這個道理,埃吉爾目前還沒有領悟。
在腦海中又回想了一遍和歐根的交談,埃吉爾又開始思考起另一個問題來。
既然要讓指揮官明白自己的魅力,那麼……要怎麼做呢?
輾轉反側了半天,她想不出來。
在心中嘆了口氣,埃吉爾直起身子,撇著嘴看向周揚的方向。
性格再奇怪她也是鐵血的艦娘,以前和腓特烈她們生活在一起的時候,不管有甚麼命令她都會聽從,後來來到了港區,自顧自的被周揚安上了秘書艦的職務,埃吉爾也沒拒絕。
“真是個笨蛋。”埃吉爾輕聲的說。
反正也睡不著了,她開始把鋪蓋往周揚的方向挪了挪,距離從兩米變成了一米,又變成五十厘米。
眼前的男人睡顏很沉,窗外那些轟隆隆的雷聲也好,暴雨傾盆的聲音也好,他都好像直接無視掉了一樣,於是埃吉爾膽子更大了一些。
她乾脆把臉也湊了過去,繼續小聲嘟囔:
“傻瓜,笨蛋,讓我當秘書艦就算了,突然把我丟下,一個人跑到重櫻來,還害的你自己差點死掉,甚麼意思嘛。”
“算了,反正我也不喜歡你,就是想看你被我的魅力給徹底征服的樣子。”
“你這種笨蛋,怎麼那麼多人喜歡呢?”
又是一道震雷響起,周揚突然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感覺到了有別人的氣息在接近。
埃吉爾越說越起勁,她有一種正在使勁報復的隱秘快感,雖然很自娛自樂,但對埃吉爾這個其實有些孤獨的姑娘來說,自娛自樂其實也足夠了。
也因此,她完全沒有注意到周揚的動向:
“傻瓜,傻瓜,傻——誒——指,指揮官,你,你怎麼醒了?”
好吧,起碼這個瞬間,埃吉爾是真的大腦宕機了。
還好周揚還沒有完全清醒,他只是看見了埃吉爾把身子湊了過來,沒聽到她在說甚麼。
“埃吉爾,你在做甚麼?”周揚問。
埃吉爾表情慌張的不得了,但危機往往能逼出人的潛力,她立刻急中生智道:
“指揮官,雷聲太大了,我,我有些不安。”
周揚皺著眉“嗯?”了一聲,臉上還是帶著睏意。
害怕打雷?不太像。
不過他也沒有繼續深究,思襯了一會兒,說道:
“不安啊……那你睡的離我近一些,或者你不介意的話,我抱著你睡吧。”
說完這些,周揚又閉上了眼睛。
埃吉爾原地停頓了好一會兒,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突然她一撇嘴,說:
“抱著睡就抱著睡,看看咱倆誰怕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