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群從全島各處湧來的艦娘,自然不可能剛來沒多久就徑直離開,駿河作為東道主肯定得招待這群姊妹們。
吾妻離開之後,食材剛好送過來。
平心而論,駿河要一個人照料這麼多人的飲食是件麻煩事,作為姐姐的紀伊不會做飯,好在神通看出了駿河此時的窘境,挽了挽袖子,很乾脆的走進了廚房。
出乎她意料的是,廚房還挺熱鬧。
……因為,那個男人也在。
“學到了新的知識,原來味增湯要這麼煮啊。”他正在和能代說著話,後者明顯也是過來幫忙的。
“嗯,閣下是東煌人,為甚麼要學重櫻的廚藝呢……”
能代與周揚隔著一段距離,她之前去換了身衣服,從年輕巫女變成了可愛JK的模樣,兩根細長的鬼角從她的秀髮中往外凸起,於是可愛JK又變成了神秘JK。
也許這就是少女的好處,在她們這個年齡,無論是甚麼打扮都顯得格外合適,尤其是能代這樣少女感爆棚的存在。
“我也不好說,總之多學點兒東西吧。”
“這樣啊,我明白了。”
其實周揚只是不想在剛認識的艦娘面前,就說自己在和大鳳談戀愛這件事,駿河那是她主動問了,自己才和她提的。
味增湯也好,天婦羅也好,有些大鳳喜歡,有些企業喜歡,但是她倆都不會做飯,那麼就只好由周揚來。
他享受著這種戀愛中,想要為戀人付出的狀態,換句話說,就是無意識的,想要寵著她們。
大鳳可愛又黏人,企業堅強且自信,她們兩個活該被寵著。
開甚麼玩笑,自己的愛人自己不疼著,那這個戀愛談的又有甚麼意義呢。
當然反過來也是一樣的,大鳳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寵”著周揚,比如有時候周揚無意識的攤開手,大鳳就會把下巴放上來,像只小貓一樣。
當然有時候她也會咯咯笑著,把自己的艦橋放上去……
晚宴過了一半,周揚差不多吃完了,從兜裡摸出一張字條,遞給企業。
“唔——這是甚麼?”
“味增湯的做法。”
企業把字條開啟看了一眼,只見上面詳細記載了從選材、步驟,一直到出鍋時的火候等等細節,她露出有些驚喜的表情,用力點點頭,腦後的馬尾一墜一墜:
“好哦,下次我來下廚吧,不過味增湯裡面加點兒巧克力會不會更好,畢竟巧克力熱量很——”
“打住。”
周揚面無表情的捂住企業的嘴,站起身來:“放過巧克力,也放過味增湯吧,真的。”
大鳳連忙也站起身,她就喜歡膩在周揚身邊,周揚說道:
“只是出去遛個彎,晚上再陪你好不好?”
“哦。”大鳳只好又坐下了。
駿河很有眼力見,在周揚她們來到秋山城的第二天,就給他們換了間大臥室,因此,周揚這幾天還是和大鳳與企業兩個人睡在一起。
就是苦了綾波,每天晚上都想找周揚打遊戲,但是又不好意思進去打擾。她又是個不愛說話,有些沉默的性子,只好按照周揚說的“多練練”,反覆的打那款電子遊戲。
等哪天她破了周揚的記錄,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再去找他了。
目前看來,也就是最近這段時間的事情。
周揚出了會客廳,提著刀往院子裡走,瑞鶴這會兒已經跑腿去了,不出意外,明天赤城她們就能收到信。
一邊想著事情,他開始往更幽靜的角落裡拐,遛彎麼,講究的就是個隨心所欲。
可是,突然間,他耳邊隱隱的聽到了說話的聲音:
“鈴鹿,我們還是不要去找那個人了吧,你也知道了,我們肯定不是對手的……”
空氣中陰風颯颯,溫度明顯有些低——可能是錯覺,但周揚真的感覺到了一種涼意。
走上前去,周揚心中一震。
只見,不遠處的庭院角落裡,穿著巫女服的少女,正在和身邊飄著的“女子”說著話,前者他知道,好像是今天下午才到這裡的艦娘。
可是,她身邊那個被叫做鈴鹿的成熟女子,怎麼看也不像是艦孃的樣子吧……?
幽靈,Ghost,阿飄,ゆうれい,各種各樣的詞語一股腦地湧上週揚的心中。
重櫻果然很不對勁,之前是長著狐狸尾巴的女人,之後又遇到了頭上有鬼角的少女,現在連幽靈也要來參一腳了麼……
鈴鹿的表情很委屈,她很是不開心地看了由良一眼,意思是,好久沒有遇到這種能讓她感興趣的東西了,作為役使我的主人,你多少也該考慮下我的想法。
由良只好苦笑。
周揚並不畏懼神神鬼鬼的東西,無非是不太正常的存在,大不了砍一刀就是。
砍不了,那就換火炮,一輪視距外遠端火力洗地,神鬼辟易。
但是,作為東煌人,周揚還是本能的保持著一種警惕。他安靜地向身後退去,這時,眼角的餘光,卻又看見了另外一個身影在周圍徘徊。
穿著制服,戴著軍帽,手中提著刀,只有一個背影,看起來很帥氣。
這人是誰來著……
顧不得考慮太多了,周揚壓低聲音,朝著她(?)開口道:
“那個誰,少——不——姑娘……?請跟和我來,這地方不適合久待,你聽到了嗎?”
那個背影轉過身來,表情愕然。
周揚看著對方的臉蛋,不得不說,是挺英氣的一個人。
“你剛剛是不是想說‘少年’?”鬼怒瞪著眼睛說。
“不,倒也沒有,神社是禁止男人進入的,這我知道。”周揚下意識地回答。
好吧,起碼有那麼一個很短的瞬間,周揚真的以為是有甚麼奇怪的人潛進來了,畢竟大家都穿著巫女裝,只有眼前的人穿著男款的學生服。
而且她的身材也……不能評價,評價顯得不太禮貌。
在黑暗中,在黑暗中,周揚只能看見她體態修長,根本看不清胸前有甚麼弧度…
鬼怒卻像是明白了甚麼一樣,氣的冷笑出聲,她拍了拍佩刀的刀鞘:
“我是御巫女,也就是艦娘,明白了嗎,就算穿著男裝,我還是艦娘。”
周揚點著頭:
“明白了,總之請先離開吧,我說過了,這地方不適合久待。”
鬼怒還是冷笑:
“為甚麼?”
就算是姐姐,用“帥氣”“英氣”這樣的中性化詞語誇獎她,她也是會生氣的,但若要說起為甚麼不乾脆穿女裝,那是因為,鬼怒自己又覺得有些害羞。
挺彆扭一姑娘。
周揚沉默了一會兒。
鬼片裡面都這麼演的:一行人組團去某個地方探險,主角之一已經隱隱約約發現了各種不對勁的徵兆,他提醒同伴,此地不太正常,可能真的有阿飄。
但是同伴們非但不相信,反而還對此嗤之以鼻,繼續作死,最終大家團滅,只能陰間再見了。
理性討論,艦娘這樣的生命,面對鬼魂到底有沒有還手之力,周揚認為應該也不是很怕,畢竟體質擺在那裡,她們自己都很唯心,唯心生命沒必要害怕另一種唯心生命。
可是,繼續放任眼前的少女(……)在這裡待下去,總感覺不太好。
他只好另闢蹊徑。
很快,周揚就想到了最簡單高效的,可以把眼前人帶離此處的方法:
“少年,你的名字是?能和我說說嗎,我叫周揚。”
“鬼怒!”鬼怒又哼了一聲。
突然間她感覺哪裡不太對勁,這人剛剛說自己叫甚麼來著?
她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手中的佩刀毫不猶豫的拔出,對著周揚迎面斬下。
周揚拔腿就跑,反正這種程度的攻擊對他來說,過個一百年都打不中,無所謂的。
鬼怒一邊追,一邊怒喝道:
“周揚是吧!異國的劍客是吧!你給我站住!把那個詞收回去,我是艦娘,艦娘!是女生,懂嗎,我是女生啊!”
兩人在庭院中兜著圈子,鬼怒的刀砍斷了觀賞樹,又砍斷了石制的庭具,可是,無論如何,她還是追不到周揚。
眼看著鬼怒被自己帶出了那個陰惻惻的地方,周揚也放緩了腳步,打算等她累了,再好好的和她解釋下,道個歉甚麼的。
可這樣的動靜,到底還是驚動了其他人。
由良急匆匆的趕過來,鈴鹿飄在她的身後,手中提著薙刀,鬼怒見到姐姐過來,臉上出現了許久都沒有顯露過的委屈表情:
“姐姐!”
她撇著眉毛,語氣很輕,看得出來,此時她真的是既生氣又難過。
由良的個子比鬼怒矮一些,她踮起腳尖,抱了抱鬼怒,表情溫柔:“怎麼了呢?”
“有人說我是……”
鬼怒往周揚的方向一指。
鈴鹿無聲的歡呼了一聲,顯露出樂不可支的模樣,到底還是會面了呀。
而周揚呢,他早已在鬼怒喊出那句“姐姐”的時候就楞在了原地。
這個養阿飄的艦娘,是鬼怒的姐姐?而且這阿飄為甚麼看起來這麼開心呢……
由良對著鬼怒點點頭,又安撫了下妹妹的情緒,走到周揚的面前,她的性格雖然溫柔,卻也不會坐視妹妹被人欺負,皺起眉來,由良說:
“那麼,來自異國的劍客,周揚先生,你為甚麼對我妹妹說出這種言辭?”
周揚往由良身後指了指。
“怎麼了?”由良疑惑的轉過頭,和鈴鹿大眼瞪小眼,鈴鹿表示她自己也不知道周揚在指甚麼,總不可能是在指著她吧,除了由良沒人看得見她,也碰不到她。
“你背後……”周揚說。
“我背後有甚麼?”由良更迦納悶了。
“你背後有個飄著的影子……”
話音落下,由良和鈴鹿一起嚇了一跳,一位艦娘,一位式神,都轉頭看向身後,可是那裡空空落落的,庭院的四周都很安靜。
鈴鹿推了推由良的肩膀,意思是,她沒感覺到甚麼髒東西接近,可能是這個男人在忽悠由良。
可是等她又轉過頭來,卻發現周揚的眼神一直非常疑惑地盯著自己。
這下鈴鹿真的納悶了,她往周揚的方向飄過去,圍著他轉起圈子來。
別的不說,鈴鹿雖然看起來狂氣,身材又好的不像話,尤其是一對巨乳更是嚇人,種種舉動倒還挺可愛。
“^^?”鈴鹿無聲的張了張嘴,又笑了笑,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因為周揚的眼神,一直隨著她的運動而運動。
他的手也放在了刀柄上,一直,牢牢地鎖定著她。
“我說……你在我身邊轉甚麼?”
這樣說著,周揚朝著鈴鹿伸出手,鈴鹿本該轉身就跑,可是不知為何,她似是被周揚的話給嚇到了一樣,任憑他的手從自己的身體中穿……
他媽的,沒有穿過,周揚把她逮住了。
這下,除了鬼怒還在不開心,所有人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周,周揚先生,你能看見,還能摸到鈴鹿?”
“………………???”鈴鹿使勁地掙扎中。
“原來你不是幽靈啊?”周揚自己也嚇了一跳。
感受到手中肌膚的觸感,他連忙把手縮回來,剛剛好像摸到了對方的大腿,只是體溫略低一些,其他方面的感受,和實體根本沒有區別。
誤會,最終還是解除了。
周揚和鬼怒道了歉,鬼怒雖然心中不開心,卻也接受了過來,並且一再強調自己是女孩子的事實。
由良苦笑了兩聲,她真的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至於鈴鹿,她有些惶恐,一直以來都只有由良能看見與觸碰到她,戰鬥的時候,兩人也只是會用類似於“附體”的方法增強戰力,可是為甚麼……這個男人也行?
她不敢細想,同時,心中的好奇也越來越濃。
幾個人做了簡單的道別,周揚也回去洗澡,他真得洗個熱水澡鎮定一下精神。
可是這個熱水澡也洗的不是很暢快,尤其是當他看見,某個身材火辣的大姐姐式神從窗外飄進來的時候。
“…ah…ah…”鈴鹿說,她靠的很近。
“我不是你主人,聽不懂。”周揚非常冷靜的回答。
鈴鹿繼續比劃,她的意思是,很想和周揚打一場。周揚當然不理解她的意思,用驅趕小動物一樣的手勢反手揮了揮:
“出去,出去。”
他又忘了自己能觸碰到鈴鹿這個事實了。
於是,只見得搖搖,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