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晚飯，周揚去照看大鳳的情況，企業則坐在篝火旁邊，與綾波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其實換做別人，企業大抵不會有這樣子主動說話的慾望，可是綾波這樣的少女，倒是個例外。
在跳動著的火光照耀下，企業開口問道：
“綾波，你是很喜歡戰鬥嗎？”
只看行為的話，這個答案几乎是肯定的，不然，誰會在初次見面的情況下，就不間斷的拼刀五個多小時。
加上綾波又一幅面無表情，冷冰冰的樣子，很難不往戰鬥狂熱者那邊聯想。
“沒有呀，”綾波卻搖了搖頭，“其實戰鬥也好，不戰鬥也好，對綾波來說都沒甚麼所謂，的說。”
企業的眉頭挑了挑，同時心底隱隱的鬆了口氣。
是了，這才是她願意與綾波多說話的原因——某種意義上，兩個人，在性格上有些類似。
就企業自己而言，她對於戰鬥也是這樣的看法。
不喜歡，也不討厭，必要的時候就會去做。在沒有遇到周揚之前，企業差點把重櫻打了個對穿，一路上同樣也保持著一張冰山臉。
她倒了一杯熱茶，遞給綾波，後者小聲的道了謝，捧在手啜飲起來，暗黃的火光在綾波的眼中倒映，宛若夕陽沉入大海般的光芒。
“那你為甚麼要找周揚呢，只是聽說了，就找過來了嗎，還說‘那是我盯上的對手’甚麼的。”
企業笑了笑，她覺得這個少女實在很有意思，像是那種小說裡才會出現的性格。
沒想到綾波的臉龐卻紅了一下，表情意外的有些為難：
“是從漫畫書裡面看到的……這樣叫做王道派劇情。”
“神秘又強大的異鄉武士，必要的宿敵之類的，覺得這樣的劇情很帥氣，剛好也有合適的人，就學了一下……的說。”
企業訝然地挑著眉：
“嗯……所以，只是覺得這樣很帥氣，所以就來找周揚他戰鬥嗎？我差點以為你是那種戰鬥愛好者型別的艦娘呢。”
“不至於啦。”綾波小聲的說，突然她又像是想到了甚麼一樣，看向企業：
“所以，企業姐姐，你和周揚是甚麼關係呢……還有大鳳也是，明明你們都是艦娘，卻和作為人類的他在一起活動，想想覺得好奇怪的說。”
企業被這個問題問得一愣，都說表情越沒有起伏的人內心活動越豐富——就好像周揚看起來也很面癱，其實心底多少沾點兒八婆。
似乎綾波也是這樣？
往篝火裡添了添柴，旋即，企業便微笑起來：
“對彼此來說都非常非常重要的人，大概就是這種吧。”
綾波歪了歪頭，表示不很理解。
“嗯，就是戀人，字面意思上的戀人，”企業撥了撥頭髮，說出這個詞讓她的臉龐微不可查的紅了紅：
“我也是，大鳳也是……不過你還是個少女，這種事情不需要知道的那麼多的。”
戀人……？
心中被這個以前從未接觸過的詞佔據著，綾波露出奇怪的表情，人類和艦娘，也能成為戀人嗎？
她還在思考著，周揚看顧完大鳳的情況，端著一盆水走過來：
“該洗臉睡覺了，企業，今晚可以自己睡嗎，大鳳的樣子不太好。”
他把毛巾浸透水，再擰乾，遞給企業，同時往大鳳睡著的帳篷那邊張望了一下。
這姑娘估計是被企業的黑暗料理給命中了裝甲薄弱區，今晚看來是再起不能了。
“那綾波也留下來嗎，讓女孩子一個人走夜路回去也不合適吧。”
企業拿著毛巾，看了看周揚，又看了看綾波。
所謂女孩子，她們友誼的建立，就是這麼簡單的一件事情。
無需在意年齡，也無需在意彼此的身份，只需要坐在一起說些話，很快就能變得無話不談。
“嗯？”綾波表情不解。
“就是今晚先和我們住一起，你可以和企業睡一塊兒，”周揚說：
“從這裡回去你的神社，需要走很久吧，而且最近重櫻周邊的海域不太安寧，海獸出沒的次數多了不少。有些地方都開始禁止商船出海了。”
綾波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即便臉色沒表現，但心中多少是有些震撼的。
聽周揚剛才說的話，原來，戀人都會睡在一起？
就綾波自己而言，因為性格的關係，她並不太能理解，為甚麼兩個人要睡一張床，為甚麼一個人要給另一個人擰乾毛巾，還要催對方去睡覺。
聽起來好像很奇怪，可是企業姐姐的表情卻很自然，彷彿這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一腦子奇奇怪怪的念頭與想法，綾波躺在帳篷內，企業睡在她的身邊。
“再給綾波講講周揚的事情，可以嗎，還有，戀人具體是甚麼，有些想知道的說。”綾波說。
“那你得答應我，明天不會繼續找周揚交手，他也是會累的。”企業輕聲道。
“嗯，綾波可以做到。”少女毫不猶豫地點點頭。
…………
不遠處，另一個帳篷內。
大鳳的臉色有些難看，眉頭緊緊鎖著，企業的“棉花糖水煮能量棒”的味道實在太奇怪了，即便身體上沒甚麼問題，大鳳在心理上也接受不了。
本來周揚覺得，過去了一個下午，到了晚上，怎麼也會好起來，可是大鳳卻還是這副模樣。
他實在有些擔心，專程的過來照顧她。
把大鳳摟在懷裡，周揚撫摸著她的臉蛋，輕聲哼唱著不知名的舒緩曲調：
“睡不著就不要睡了，我抱著你呢，大鳳。”
難以想象他會做出這麼溫柔的行為，如果是換做初來這邊世界的周揚，絕對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
人和人的相處，就是一個互相模仿的過程，模仿彼此的言行，習慣對方的習慣。
艦娘們可以習慣周揚的單執行緒思維方式，相對應的，他也在不知不覺中，慢慢地變成了有溫度的戀人模樣。
“肚子痛。”
大鳳睜開眼睛，表情彆扭的往周揚的懷裡拱了拱。
“……肚子痛，你是艦娘，吃藥也沒用的。”周揚說。
好吧，看樣子，周揚的情商升格之路，還是有很長的一段要走。
“大鳳不管，大鳳想做那種事情，這樣應該就不痛了。”還得是大鳳自己來，她在周揚的胸口處輕輕的咬了一下：
“你和狐狸，和企業都……反正大鳳突然也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