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代的樣子,看起來有些狼狽,雨水打溼了她的肌膚與長長的黑髮。細小的鬼角上凝聚著雨滴,最終滑落在她的臉龐上。
“你贏了。”能代輕輕地說。
少女的聲音細如蚊吶,似乎很不敢置信,自己會失敗的這麼徹底。
但她畢竟是承認了,因為能代就不是那種過於自大的性格。
周揚把手槍收回去,放在腰後收好,對著能代點點頭,一張沒甚麼表情的臉,卻透露出有些嚴肅的情緒。
突然間,周揚像是想到了甚麼一樣,一拍腦袋,於是臉龐上嚴肅的表情消失不見。頓了頓,它對著能代說道:
“嗯,你好,我是來自東煌的武士,正在挑戰重櫻的強者……你的實力還可以,只是沒有達到我的預期,所以,春天結束的時候,我會前往神島,挑戰那位名為武藏的艦娘。”
“希望,到時候你也一起前往,對此進行見證。”
能代臉上訝異的表情一閃而過,她不太清楚這個人是在搞甚麼名堂。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就住在神島。”能代說。
周揚“哦——”了一聲,對著能代點點頭:
“嗯……也對啊,不好意思,戰鬥之後這樣說習慣了,要不然總感覺缺了點甚麼。”
“你好能代,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再見。”
周揚對著能代揮揮手,露出一個笑容來,他好像完全沒把剛剛的戰鬥放在心上,明明只要他願意,他可以立刻將能代的艦裝打成大破。
隨後他走向企業的方向,不再看能代與吾妻,腳步輕快,彷彿這件事情對他來說,只是小小的插曲而已。
“請您稍等一下。”
就在這時,一直沒發言的吾妻突然開了口,她對著周揚伸出手,挽留。
這個人,和吾妻所預想的完全不一樣,本來聽描述,吾妻會覺得對方是個窮兇極惡之徒,起碼臉上會有一道疤,身高要達到一米九之類的。
結果見了面,才發覺一個長相有些普通的年輕人,而且性格也……迷迷的,讓人捉摸不透。
通常而言,捉摸不透代表未知,未知代表危險。
“只是單純的想要挑戰強者嗎?您既然知道我們的名字,這就代表有重櫻的艦娘正在和您一起活動,對吧?”
吾妻拔出了刀,她遞給能代一個眼神,輕輕柔柔的聲音在雨幕中飄遠,散去。
“只是單純的挑戰強者,至於是誰與我在一起活動,我想我並沒有告訴你的義務。”周揚站定,回身。
這算甚麼,打了其中一個,之後連她的同伴也要一起嗎?
天城給出的情報裡說過,這個叫做吾妻的艦娘,實力很有可能只比白龍弱一點點,若她出手,僅靠雪走迎戰,很可能會陷入苦鬥。
但周揚其實不在乎這個,他的目的是儘可能的把重櫻的局勢搞亂,戰鬥只是必要的手段,和誰戰鬥,戰鬥到哪種程度,這些都是沒甚麼所謂的事情。
因此他抽出刀來,隔著空氣,以及黑青色的雨絲,與吾妻遙遙對視。
“要打的話,我可以奉陪,”周揚說:
“你應該比能代要強一些……”
能代悶哼了一聲,好煩,怎麼又被捅刀了。
吾妻沒說甚麼,她猛然揮刀,刀光斬開眼前的雨絲,在她與周揚之間劃出一道狹長的真空地帶。
那迅猛的刀勢讓周揚眉毛一跳,明明吾妻是那種看起來相當溫和且溫柔的艦娘,氣質與天城有些類似,沒想到她的出招會這樣子兇戾。
匆忙之間,他只好用雪走的刀背去擋——立刻,周揚的手臂就是一麻。
這,算是他唯一的弱點,力量。
比起艦娘,周揚的力量即便用武器與技巧去彌補,總歸還是不足的。
吾妻明顯是看穿了他的這一不足,根本不和他近身纏鬥,而是原地不動,斬出一道又一道的狹長刀光。
她在雨中揮刀的姿態,真如具備著某種神性一般,刀光所過之處一切都被斬開,刺耳的轟鳴聲撕裂空氣與一棵棵的樹木,倒塌之時,濺起地上大片的渾濁泥水。
與方才快速拿下能代不同,周揚現在是陷入了被壓制的狀態之中,狼狽的四處逃竄,以期躲開吾妻的刀勢。
“真的不需要我們幫忙嗎?”大鳳明顯是急了,這一週時間內,她還沒見過周揚這樣子被壓倒的局面。
企業伸手,將她攔住,瞥了瞥大鳳,她從嘴唇中吐出字來:
“你不相信他嗎。”
“當然相信…可是…”
“不用可是,暫且先觀戰吧。”企業說。
所以,周揚能否回應企業的期待?答案是可以。
吾妻的刀光,無論如何,也不可能三百六十度的發出,總歸能尋找到死角,從而創造出快速接近的機會。
這個死角,在周揚的判斷中,就是吾妻的頭頂。
於是他開始爬樹,以一種讓吾妻難以捕捉的超高速,往樹上竄過去。
吾妻目光一凝,她看出了周揚的打算,手中的長刀揮斬的更加迅猛,一陣接著一陣的刀光切開樹冠,可這無法阻擋周揚的接近。
速度,太快了。快到吾妻捕捉的速度極限都無法跟上。
兩人之間,相隔著起碼五十米的距離,周揚完成對這個距離的突破,用時是兩秒鐘不到。
他用腳猛蹬樹幹,在吾妻的頭頂上架起雪走的刀刃,以流星墜地般的姿態斬切而下。
“秘劍•虎落笛。”周揚在心中說。
那種直撲而下的姿態,刀尖,手臂,身軀一條直線的連線,真的宛若獵殺獵物的虎一般,完全鎖定了吾妻最難以防禦的死角。
可是,吾妻卻沒有躲避。
恰恰相反,她的嘴角浮起的是淺笑。
“上鉤了。”吾妻對著周揚說。
不避開,不閃躲,不舉刀……吾妻的選擇,是將刀收回刀鞘之內,而後,瞬間居合。
“戰場嗅覺……絕對捕捉……刀術•逆反之時雨!”
伴隨著這樣的話語,吾妻將手中的刀從斜下方斬出,這瞬間的威勢,連雨水都逆流而上。
避無可避,周揚只能硬接。
他也做好了硬接的打算。
可就在這時,第三個人卻突入了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