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穿過硃紅色的鳥居,垂下的注連繩應該是新換過,她不太經意的往身前瞥了瞥,一座神社的正殿,便落座於她的眼前。
來來往往的巫女們正在小聲交談著,商量著新年期間城市的管理,慶典的籌備等等一系列問題,但還是有眼尖的人注意到了這位少女。
立刻,就有人小步上前,對少女投以疑問的目光。
“只是來找找人,你們神社的御巫女呢?回答完了就暫且退下吧。”少女說。
她從寬大的袍袖中伸出手來,深青色的戒面在元旦當日的陽光下反射著弧線。
戒面上的文字不太清晰,但這已經足夠證明她的身份了。
這樣的戒指,是御巫女才有的身份的證明,在重櫻,代表著絕對崇敬的地位。
之後,少女回過頭,對著身後的人小聲提醒道:
“猉(吾妻)前輩,我們已經到啦,路上的風景,等回去的時候再看吧。”
被稱為吾妻的女性臉龐精緻且秀美,她有著一頭深黑色的長髮,與溫柔可人的表情。
此時,她正在凝神,觀賞著神社內栽種的綠植,一場新雪過後,它們依舊保持著生機勃勃的深青色。
這樣的景緻,對吾妻來說,已經有許多年未曾見過。
“要是神島也多種一些櫻樹之外的植物,就好了。”吾妻說。
兩人小聲交談的工夫,普通的巫女們已經退下,去稟報了有尊客來訪的訊息。
此處,正是位於奈陸城的神社,可惜赤城她們卻並不在這裡坐鎮,而是臨時找了蒼龍與飛龍——兩位二航戰的後輩們來頂班。
蒼龍是一位戴著眼鏡,盤著黑藍色髮辮的艦娘,即便是穿著巫女服,看起來也有一種知性美,而飛龍則是戴著護額,英姿颯爽——或者說很帥的白髮姑娘。
屏退了無關緊要的人,兩位訪客,與蒼龍飛龍姐妹在會客室內對坐。
“二位神島的大人物,來我們奈陸這種小地方做甚麼呢?”蒼龍說,她遞上兩杯茶水,語氣聽起來還算恭謹,卻總有一種並不如何在意對方的感覺蘊含在其中:
“是吧,能代大人,吾妻大人?”
“蛟(蒼龍的巫女名),你別忘記了神子的教誨,在外活動時,別用本名。”
能代皺了皺眉,她是知道的,現在重櫻已經進入到了一種不太妙的局面中,反對派與保守派隨時可能開火,可認真的性格,還是促使著,讓她說出了這樣的話。
蒼龍笑了一笑,扶扶眼鏡:
“好的,貅大人,那麼,若我沒有猜錯,您是來找凰前輩與鸞前輩的吧?”
“你明白就好,蛟。”
嚴格來說,能代並沒有必要,對作為航空母艦的蒼龍使用這種略帶急躁——甚至有些斥責的口吻說話,論資排輩起來,只是輕巡洋艦的她,也得叫對方一聲前輩才是。
可此行的目的,偏偏就是斥責與警告,還專門委派了戰鬥力強大的超巡艦娘吾妻,與她一同作為神島的特使前往。
“凰與鸞兩位前輩都不在,你們也看到了,有甚麼話,我會代為傳達的。”蒼龍說,她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小口的喝起來。
飛龍則一直保持著面無表情的姿態……這是姐姐教她的,這樣會讓她看起來很酷,說話甚麼的,不會說就不要勉強自己。
“她們去了哪裡?鱷(武藏)大人命我,務必要傳達到。”
“去給天城前輩療傷了——嗯,能代,你是近些年才出現的姊妹,所以有些往事不知道也正常,但作為前輩,我還是奉勸你一句,別在這個時候去打擾。”
能代露出有些為難的表情,她轉頭看了看吾妻,吾妻則用眼神告訴她,蒼龍說的是對的。
涉及到天城的事情,最好少去赤城面前提起。
從神島回來之後,天城大病一場的訊息,只有她們這些資歷比較老的艦娘才清楚,這,或許也是將重櫻的局面誘發至如今的重要原因之一吧……
“好吧,我知道了,”能代說,她對著蒼龍微微鞠躬:“感謝您的提醒,前輩。”
這句話是從能代自己的角度說出的,而不是代表了武藏的意志,所以態度肯定需要恭謹一些,這是原則上的問題。
重櫻的艦娘,就是在這一點上比較死腦筋。
蒼龍點點頭,問:“鱷大人讓你帶甚麼話了?”
“一句勸誡——”能代說。
她的語氣陡然間又嚴厲起來,額前長長的黑髮下突然產生了異動,只見兩根質地如玉石般溫潤的鬼角生出,像是兩條小枝丫般生長。
這次,能代是代表武藏說話了:
“爾等所行之事,吾已有所察覺,有所計較。”
“念在袍澤姊妹之情,還是勸誡爾等,速速散去。”
“吾知爾等心中尚且有所疑問,且再等待,春日結束之時,總會給與你們答覆。”
蒼龍安靜的聽著,片刻,她抬了抬頭,眼鏡片反射著光線:
“明白了,鱷大人讓我們稍安勿躁,是嗎?”
“正是。”能代說,容貌嬌美的少女,正努力的要做出讓自己看上去很嚴肅的模樣。
“那種事情我可做不了主,我會去傳達給赤城前輩的,”蒼龍卻只是笑笑,“要不兩位暫且先留下來坐坐,等赤城前輩回來也不遲。”
能代連連擺頭,她心中便有一種感覺,真要是等到赤城回來,自己和吾妻可能就走不了了。
“這樣啊,飛龍,去送一送客人。”蒼龍笑著說。
等到能代與吾妻離去,蒼龍立刻開始寫起信件,交代起事情的前因後果。
“……私以為,這主要是緩兵之計。”
“若她們有緩和態勢的準備,早些年就應當與我們提起,何必等到現在呢。”
“總之,還是需要由前輩你來計較——嗯,最後是,新年快樂,前輩,年賀狀我和飛龍收到了,也向天城前輩她們問好。”
將信件送出去,蒼龍開始思考起來,赤城前輩這一連幾天都沒動靜,正月初一也沒來城裡,她在做甚麼呢,不是說天城前輩的傷已經好了嗎?
蒼龍是怎麼也不會想到了,赤城現在正在被周揚挼著尾巴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