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龍很是踟躕了一段時間,這才慢慢地向著周揚伸出手,但也僅是有著這個動作而已,她立刻就被周揚的眼神嚇退。
“怎麼,這就退縮了?你不想要你的刀嗎?”周揚豎著眉,語氣嚴厲地發問,“將勇氣寄託在外物之上,你怎麼會是這樣的人!”
“我,我沒有……”白龍低眉順眼的辯解道,像是個犯了錯的小孩子,在被老師教訓一般:“你,你還是把刀還給我吧,我認輸了……”
“說過了,想要你的刀,就自己動手來取,我就坐在這裡。”周揚說。
兩人就這樣僵持著,每當白龍有一點點動作,就會被周揚毫不猶豫地瞪回去,漸漸地,月已上中天,她終於有了一絲進步:
用手撐著地面,頂著周揚給她的壓力,勉強往前方挪動了些許——並且,她沒有再退縮回去。
“我也不想露出這幅丟人的樣子的,但是若手中沒有刀,我就一點兒力氣和勇氣也沒有……”白龍低下頭,喃喃地說。
“以,以前,我握著的刀的時候,就算是翔鶴,瑞鶴,還有大鳳聯手,都不一定是我的對手……但我現在的模樣你也見到了。”
沒說甚麼,周揚把雪走扔給她,白龍連忙興奮地接下,在看見不是自己的刀後,她的表情又落寞的下來。
“用別的刀不行嗎?”他問。
“不,不行的。”白龍連連擺頭,嘆了口氣,露出委屈的樣子,把雪走丟還給她。
藉著這個機會,白龍又微微地往前挪動了一點。
不多,但與周揚的距離確實接近了些。
周揚心中有些開心起來,但臉上還是擺出冷漠的表情:
“那來說會兒話吧,白龍,你可以將這樣的行為,當做一場修行……如果你能靠自己取回刀的話。”
白龍還是怯怯的樣子,輕輕地點了下頭。
平心而論,露出這幅姿態的白龍,其實是個很好看的姑娘——畢竟艦娘就沒有長的不好看的,仔細觀察,才會發現她有些笨笨的樣子。
如此,僵持繼續,白龍一直在嘗試著往前挪動,可當距離周揚還有三米的時候,她卻無論如何也不肯再往前了。
換句話說,這三米的距離,便是她心中的障礙。
與此同時,翔鶴已經睡下,她反覆地思考一個問題,那就是周揚到底何許人也……但這不是關鍵,赤城能與他一起行動,說明對方已得到了赤城的信任。
有句話是,最討厭的人,往往對她也瞭解得最深,翔鶴很清楚赤城骨子裡的驕傲,她絕不會輕易認可別人。
而且企業居然也在他身邊,表現出一幅親密的樣子。
不知道這樣一個陌生的男子,來到重櫻,會帶來甚麼樣的激流……呢。
周揚問瑞鶴要刀時的表情,確確實實的讓翔鶴有種直面旋渦的感覺,她的心顫抖了一下,瑞鶴,那孩子最是頑強,同時執念頗深,從她拼著要使用戒指中的力量也要戰勝企業看來,周揚,絕對會讓她的心中不安寧吧。
瑞鶴此時又何嘗睡得著,她在心中反覆的觀想著周揚斬落白龍武器的那一刀,她精通於劍術,明顯,周揚並沒有將目標對準白龍本身。
斬鐵,而非斬人,她擅自給那一招起名叫做奧義·斬鐵劍。
而給他之前雪走對天,手指指地的預備……或者說看破對方劍術套路的姿態,起名叫做奧義·地天。
“如果是我站在白龍的位置上,我能接下來嗎……”瑞鶴仰躺著,看著原本熟悉的天花板,不知為何,此時她便有一種陌生感。
“如果從左側防守呢,應該可——”她自言自語道。
“不,還是做不到。”
無論她如何觀想與預設,腦海中的畫面,居然全都是自己的佩刀被從中間斬落,碎成毫無生氣的鋼鐵。
嘆了口氣,瑞鶴將自己的頭顱埋在被子裡,很是狂躁的壓低聲音喊了一聲,最終還是洩了氣。
“可惡的灰色幽靈,你自己強也就算了,帶來的人也這麼強,氣死我了……”
“氣死我了呀!”
漸漸地,瑞鶴睡了過去。
這會兒已經過了午夜,大鳳卻開始了行動……她不行動才怪呢,等了那麼久沒見到周揚回來,怎麼可能不行動。
大鳳穿上衣服,四下尋找起來,很快,她就發現了在庭院中與白龍對坐的周揚。
臉上興奮的表情一閃而過,大鳳剛想叫他一聲,那種難言的沉默氛圍卻讓她閉上了嘴巴,歪著頭想了想,大鳳跑到旁邊的和室裡,取出來兩個坐墊——猶豫了一下,又給白龍也拿上了一個。
討厭的傢伙,就是你拖住了周揚對吧,大鳳悶悶地想著,去把坐墊給他們兩個送了過去。
“你這是在?”周揚抬了抬眉毛。
“地上冷,請用這個吧。”大鳳說。
白龍的頭更低了些,她哪裡想被其他人看見她如今的丟臉模樣……可是大鳳卻閉上了嘴巴,坐在周揚的身邊。
對大鳳來說,白龍甚麼的可有可無,誰會在意她的樣子是傲氣還是怯弱。
周揚同樣沒說甚麼,他只是覺得,這個叫做大鳳的艦娘很有意思,看起來會是那種熱心又溫柔型別的姑娘。
下午她給自己收拾房間,晚上給自己送來坐墊,至於之前她那種有些陰沉的眼神,可能是錯覺?
但願吧。
白龍還是一動也不敢動,眼睛巴巴地望著周揚膝蓋上的俱伽智火。
又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周揚和白龍還是精神十足,大鳳卻已經小雞啄米起來,這個心大的姑娘,只要待在自己第一眼就喜歡的人面前,完全就是無所顧慮的模樣。
也許,在她的心中,就對周揚有著一種莫名的信任,可以隨意的在他身邊睡下與歇息。
兩條側馬尾一墜一墜,大鳳歪歪地倒在了周揚身上,吹彈可破的粉嫩臉蛋,還在他手臂上蹭了一下,嘴裡含含糊糊:
“嘿嘿……是大鳳的東西哦……是大鳳的東西哦?”
周揚還以為她在說這把刀呢,於是把大鳳扶了扶,讓她睡在膝蓋上,而把前者拿在手中:
“不啊,是白龍的。”他回答。